第112章 這是病人
老人的兒子急了,直接從趙大夫手裡把針包搶過來塞給葉塵:「大夫,您趕緊救人!」
「我不是大夫。」葉塵打開針包,挑了三根銀針。
他左手拇指按住老人人中穴,右手捻針,一針紮下去——手法極快,快到旁邊的人只看到銀光一閃,針已經入了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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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針,百會。葉塵兩指夾住銀針,順著頭骨的弧度斜刺進去,角度刁鑽得離譜。孫賢成的眉頭一跳,他幹了一輩子針灸,這種角度他進不了。
第三針,內關。
三針扎完,葉塵開始捻轉。他的手指動作很小,旁人幾乎看不出幅度,但銀針的震顫肉眼可見。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老人的手指動了一下。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呼。
趙大夫瞪大了眼。何大夫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又過了大約一分鐘,老人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爸!」老人的兒子撲上來,「爸你醒了?!」
老人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但人確實醒了。
葉塵把三根針留在穴位上,沒急著拔。他拉開老人的衣服,露出前胸,用手指按了幾個位置。
孫賢成湊過來,低聲問:「小伙子,你這手法……跟誰學的?」
葉塵沒正面回答,反問了一句:「孫老,您看這病人是什麼病?」
孫賢成愣了一下——這年輕人居然認出他來了。他沒多想,說:「從脈象和症狀來看,應該是心腦血管方面的急症,具體是中風還是心衰,需要到醫院做檢查才能確認。」
葉塵搖頭。
「不是?」孫賢成皺眉。
葉塵用手指在老人前胸的一個位置按了按,皮膚表面能看到幾個暗紫色的小點,分布在膻中穴兩側。
「各位過來看看這個。」
幾個大夫都湊了過來。
趙大夫盯著那幾個暗紫色的小點,困惑地搖頭:「這是什麼?瘀斑?」
「不是瘀斑。」葉塵說,「你們摸一下。」
趙大夫伸手按了按,突然縮回手指:「這底下……有硬物?」
「條狀的。」葉塵點頭,「摸到了吧。」
孫賢成也伸手觸診,面色漸變:「皮下確實有條狀異物的手感……這是什麼東西?」
葉塵直起腰,環顧了一圈周圍的人。幾個名醫全盯著他。
「這病,叫羊毛疔。」
全場寂靜。
趙大夫第一個反應過來:「羊毛疔?那不是……民間的土說法嗎?這東西——正規醫學裡根本沒有記載。」
何大夫也跟著說:「對,我在學校的時候聽老師提過一嘴,說那是舊社會的迷信說法,皮下哪來的羊毛?根本不符合現代醫學解釋。」
劉主任撇了撇嘴,沒說話,但臉上寫滿了「荒唐」兩個字。
葉塵不急不慢:「趙大夫,你行醫二十年,有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病人——突然高熱、胸悶、四肢厥冷、神志不清,但送到醫院做CT、核磁,什麼都查不出來?」
趙大夫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葉塵繼續說:「何大夫,你老師提過這個病,說明他至少承認這種病的存在。你倒好,老師的話學了一半,把關鍵的那一半丟了。」
何大夫的臉漲得通紅。
「羊毛疔在正統中醫典籍里確有記載。《外科證治全生集》中就有描述——'疔生於皮里膜外,形如羊毛,色紫而硬,其毒入內則悶絕'。」葉塵說得很平淡,「這位老人的症狀完全吻合。突然昏厥,面色灰暗,脈沉細而數,胸前出現暗紫色疔點,皮下可觸及條狀硬物。你們剛才爭了半天,什麼中風、心衰、肝陽化風、心陽暴脫——全診斷錯了。」
這話太重了。四個名醫的臉色齊刷刷變了。
趙大夫第一個炸:「你說全診斷錯了?你一個毛頭小子,連行醫資格證都不一定有,憑什麼說我們——」
「憑證據。」葉塵打斷他,指了指老人前胸的暗紫色疔點,「你摸到了皮下的異物,這個你否認不了吧?中風也好,心衰也好,皮下會長出條狀硬物?」
趙大夫啞了。
孫賢成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小伙子,你說這是羊毛疔……你有把握?」
「有。」
「怎麼證明?」
「取出來給你看。」
葉塵這話一出來,圍觀的人群嗡地一聲炸了鍋。
「取出來?皮膚底下的東西怎麼取?」
「這小伙子不會是江湖騙子吧?」
「看他剛才那三針,不像是騙子啊……」
幾個大夫的反應各不相同。趙大夫滿臉不信,雙臂抱在胸前。何大夫雖然嘴上不服,但眼睛一直盯著老人胸口那幾個暗紫色的疔點。劉主任往後退了半步,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
只有孫賢成往前走了一步。
「你打算怎麼取?」
葉塵蹲回老人身邊,手指在胸口那幾個疔點之間輕輕按壓,判斷皮下異物的走向和深度。老人這會兒已經醒了,但精神極差,眼珠渾濁,嘴裡含含糊糊地呻吟。
「大叔,我碰你胸口,你哪個地方最疼?」葉塵問。
老人費了很大勁,抬起手指了指左側鎖骨下方的位置。
葉塵按上去,指腹感受到了——皮下兩厘米左右的深度,有一團糾結在一起的纖維狀物質,範圍大概有半個拳頭。觸感粗糙、發硬,跟周圍正常的皮下組織完全不同。
他又檢查了右側胸口、兩肋、甚至後背。後背的肺俞穴附近也有一小片類似的質感,但沒有前胸的嚴重。
「你兒子叫什麼?」葉塵轉頭問老人的家屬。
「我叫馬東生,我爸叫馬全福。」中年男人急得嘴唇發乾,「大夫——」
「叫我葉塵就行,我說了,我不是大夫。」葉塵站起來,「你爸這病,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馬東生想了想:「大概有小半個月了吧。一開始就是渾身酸疼,我媽說他打牌打多了,沒當回事。後來開始發低燒,去社區衛生所看了,說是感冒,開了點藥,吃了沒用。最近幾天越來越嚴重,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個人蔫了。今天早上硬要出來打牌,我沒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