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但是，我拒絕
「所以，你讓我來這裡，是想讓我看一群年輕氣盛到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年輕人，看看他們是如何碰壁的嗎？」阿巴頓緩緩地，對著身邊的世界意識說到。
他或許知道了自己處於什麼地方。世界意識的領域之中，甚至沒有發生領域碰撞，就是單純的，自己一隻腳踏入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自己就落入到了其中。
他其實也在糾結，要不要直接展開自己的領域進行領域對撞。即便是世界意識，他感覺自己應該依舊能對抗數個小時，甚至是數日。
但是他沒感受到任何的攻擊與威脅，所以想看看這個世界意識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然而現在看來，這個賣的藥並不怎麼好喝啊。
「看下去吧。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馬上就能看到結尾了。這最後的結局，還需要你來看看的。」世界意識繼續說著。
阿巴頓深吸一口氣。他其實已經能看出這些人的稚嫩，乃至於愚蠢了。
如果沒有黎歌，他們應該死得很慘，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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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黎歌，他們也很難干成這件事。這並不是什麼能力問題，而是他們的一切似乎都是被安排的。
對，就是被安排的。
他們自以為自己的理想和選擇，背後都彷佛有一雙冥冥之中的大手給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比如那個名為黎恩的男人，他自認為是自己選擇了這條路，但其實，僅僅只是幕後黑手找到了一個原本就對天空與探索無比渴望的人，最後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讓他的兒子染上一種這個世界絕對無法治癒的怪病。
最後，再讓他知曉一個天空之上可能會有另一個文明的假說。
他知道這一切之後，再加上從小那憧憬天空的夢想，他必將竭盡所能地飛向天空。
所以，阿巴頓才說這僅僅是被安排的夢想。
甚至這些被他聚集起來的人，或許也都是被安排好的，成為了幕後黑手實現計劃的棋子。
至於這個計劃到底是什麼……
等等，該不會自己這個傻學生的誕生，乃至於一生……
「是啊，你猜得沒錯，他是我製造的。」世界意識這一次，沒有再說謎語的想法了。
「雖然說，最初只不過是隨便想要給這幫人一個夢想，讓這群在我的計算中最堅定的人繼承那位的加固，但是後來，我發現了這個僅僅只是在我劇本中隨手設下『未解疾病』的男孩，居然跳出了我的劇本。」世界意識似乎有些感慨。
「你知道嗎，我最初，只是讓他隨手得一個整個世界解決不了的病就行。因此我也沒太在意，只是將亞空間中隨手撈的一串靈子，塞進了那襁褓中的軀殼罷了。」
阿巴頓沉默了。他也早就看出來了，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就是黎歌。而這個黎歌的一生，他在劇本中，僅僅只是在他父輩們決定放棄理想前、替他們做好決定的棋子而已。
但是這個棋子產生了意料之外的化學反應，他跳出了世界意識設下的劇本，乃至於現在甚至是能夠直接和世界意識正面對抗的存在了。
雖然他還是在一隻腳踏入這裡的時候，被拖入到了世界意識編織的領域之中。但這並不是黎歌的問題，阿巴頓本人都中招了。本來就比你強大的人，有心算無心地算計你，你基本上不可能逃脫的。
「所以，你想要做什麼？」阿巴頓問到。
他已經看清楚了黎歌的一生，那被安排在劇本中充當背景板、充當給「主角們」提供動力的NPC的一生。不過作為「主角」兒子的他，或許能夠在這幕劇本的第二部撈到一個好的角色。
比如說成為第二部的主角，亦或者是成為第二部中主角團的男二號，成為一個能夠隨時都會自爆的高冷廢柴之類的設定。
但是很顯然，黎歌跳出了劇本，駛向了世界意識遠遠沒有料到的未知。
「拯救世界。」世界意識說到。
阿巴頓看不到祂的面容，但是感覺到祂在笑。
「不止是拯救我自己，我還想拯救其他可能被影響的世界。你知道嗎，在我的計算與摹擬中，每個拿到那封印戒指的人都會以最悽慘的方式死去，然後他們的一生與力量都會成為那位邪神的溫床。」世界意識說到。
「但是到後來，我的模擬中，那個邪神的形態最後一次變化，卻是我完全不知道的形態之後，我就明白一切已經晚了。所以我計算一切辦法，阻止那樣的未來出現。」
阿巴頓看著天幕中，那些即將放飛熱氣球的人們，說到：「那些人，是你的傀儡吧？」
「並不是傀儡，他們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一部分。」世界意識反駁到，「作為一位學者，你應該明白世界意識誕生的契機吧。」
「一切本土智慧生物的意識叢集，集合世界本身的靈子，才能誕生的奇蹟。」阿巴頓緩緩地，說出了世界意識的概念。
世界意識並不是那麼容易誕生的生命，祂們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就如同妖精的大陸就沒有世界意識，因為妖精們並非本土生物。即便她們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很久，但還需要無數年，且妖精數量足夠還不滅絕的情況下，才有那麼一絲絲可能誕生出一個融合的世界意識。
「是啊，他們每個人，相當於是我的一部分神經元。他們相當於我的細胞，而我相當於他們叢集而誕生的這個『人』。你會讓自己的神經元每一個都遭受感染，然後死得不明不白嗎？」世界意識說到。
阿巴頓搖了搖頭。
「那我也是一樣的想法啊。」世界意識嘴角咧開。祂其實並沒有嘴，僅僅只是一個頭頂著大光球的怪異模樣，但此時此刻，祂似乎刻意模擬出了嘴。
「所以想要對我體內小生命下手的傢伙，那麼我就會和它玩命。無論是保護他們，亦或者是保護我自己的角度，我都會這麼做的。」祂似乎在笑著，然而阿巴頓笑不出來。
下一刻，世界意識朝著阿巴頓展示出來祂模擬的成果。
那是一個個，扭曲到彷佛克蘇魯神話中的怪物一般的產物。
第一個身影，那彷佛是整個星球都被影子吞噬的星體。祂張牙舞爪，扭曲至極，無數的影子化作觸手，席捲著周圍的行星，並嘗試著將其他的行星、衛星等一切的星體都吞入進自己的腹部之中。
第二個身影，那彷佛是化作一片遊蕩在星空之海的水母一般的身形。可是那水母彷佛深海中的某些不可名狀一般，一節接著一節，密密麻麻，構成了那星體一般的……蜈蚣？
第三個身影，那似乎僅僅只是個母巢，反而讓阿巴頓感覺到在這幫稀奇古怪的傢伙中，算是相對正常的一個。可是那母巢所到之處，周圍一切都似乎變成了祂的領域，然後在領域之中，一個個扭曲的，像是蟲子與神血孽物嵌合而成的怪物宛若痘痘一般一個個擠出。
它們每個都有五階的實力，一個個飛出星空，飛向未知的遠方，然後給整個寰宇帶入到扭曲和混亂的天災之中。
這一刻，阿巴頓沉默了。
而最後一個怪物的身影，放在這幫掉SAN的怪物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彷佛是一個無數繃帶裹滿的雕像，那些繃帶似乎是他自我封印的道具，而它就這樣靜靜地沉睡在這雕像之中，一動也不動。
只剩下，那頭頂上不停旋轉的天啟法輪，說明著他的身份……
「黎歌……」看著這個頭頂法輪的怪物，這一刻，阿巴頓怎麼可能認不出這就是黎歌？
並且那是在開啟海神的領域之後，黎歌才會出現的狀態，那種能夠適應一切對自己傷害的狀態。
那麼，他看向了前面的每個怪物的身影。一瞬間，他彷佛釋懷了一般。
「這是我模擬出的四個未來。在第一個未來之中，祂吞噬了影子，然後徹底將自己化作了掌控影子的、猶如黑洞一般特性的生命存在。」
「第二個未來中，祂吞噬了某個未知液體，於是它化作了遊蕩在星海的水母，將每個被他吞噬的生命行星串聯起來。這兩個未來中，祂都會變成吞星巨獸。」
「而第三個未來，祂變成了母皇，徹底踐行了繁育的極致，真正的接納繁育的一切，飛升成為繁育神。祂所接觸的一切區域都會變成祂的領域，從而在這些領域中會源源不斷地誕生出全宇宙最強的天災，就如同曾經肆虐寰宇的天災一般。」
這個未來，或許才是最可怕的未來。阿巴頓看著那一個個在領域中飛速誕生的生命，那些似乎是神血孽物和蟲群結合而成的怪物，結合了生命與繁育兩大最頂級的力量，造成的危害……
每一個，都是滅世級別的存在。
「至於最後這個未來，也是我所錨定的，最美好的未來。」世界意識似乎笑了。祂看向了那個被繃帶封印著、彷佛是黎歌眼中「渴血怪物」模樣的存在。
無數繃帶將其包裹，只剩下頭頂的法輪時不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音。
「他用自己的身體封印住了邪神，然後他在知道自己承受不住的時候，調出了另一位邪神的力量。然後，在這份能夠適應一切的力量之中，他居然達成了完美的平衡。」世界意識說到。
「污染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而他也在無時無刻地解析並適應著這份污染。雖然這份污染將他的形體徹底扭曲，將他的意識與思維給完全磨滅，變成了一個只剩下適應之力的怪物，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適應的一點點達成，最後，這份生命與繁育的主人將會被完全適應，被徹底磨滅。」
「從這個繭中出來的，將會是一個完美的、沒有自己意識的、適應一切的怪物。」世界意識說到。
「它不會攻擊，不會防禦，只是被動地適應著世間的一切。這樣一個無害的怪物，會不會是最好的結局，你覺得呢？」世界意識緩緩地，說出了祂計算錨定出來的，最好的未來。
「你不覺得，這便是最無害的未來嗎？」世界意識反問道。
所有的災難都解決了。那位曾經祂只是隨手做出來的一個「道具」，居然成為了現在祂的底牌，成為了那通往最美好未來不可或缺的道具。
僅僅只需要犧牲那個被祂隨手塞入了亞空間一串未知靈子的孩子便是了。
犧牲一人便可以拯救全世界，乃至於阻止一場寰宇天災的發生。這樣美好的未來，是祂在計算了九百多次之後，唯一的一個happyending的未來。
阿巴頓瞬間瞳孔緊縮。他瞬間明白了這個世界意識的用意，把黎歌餵給那位邪神，從而誕生出一個最無害的、一個沒有意識、沒有靈魂、但是卻能適應一切的怪物！
那樣的怪物，甚至不能說是無害，反而是個有益的怪物。它將會成為世界最好用的屏障與工具，任何入侵者都要面對這個永遠也打不死、並且能無限適應的、彷佛星球白細胞一般的怪物。
甚至這個怪物能夠輕而易舉地適應秩序神的壽命極限，永生永世地成為一個無害的、還能兼任白細胞的工具。
唯一需要犧牲的，僅僅只是那億萬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人而已。
犧牲一人拯救所有人，不正是秩序與正義的體現嗎？
而這所有的一切布局，乃至於之前這個世界意識的一切異樣，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但是，阿巴頓卻是立即零幀起手，怒吼道：「領域展開！」
你的計劃很好，但是我拒絕！
我阿巴頓最喜歡對自以為是的人說不！
儘管只是一個相處不到一年、還十分不著調的傢伙，但是……
「我可是他的老師啊！」阿巴頓對著世界意識吼道。
又有哪個老師，不會保護自己的學生呢？
零點零二秒瞬間零幀起手的領域展開襲來。
可是世界意識卻沒有任何緊張，只是平靜地說到：「你也知道，領域僅僅只是模擬世界的力量而已。」
「但是在你面前的，可是一個真正的、全盛期的世界。」大光球甚至還有閒心廢話。然後，他似乎以玩鬧的心態，開口說道。
「學你們的玩鬧吧，領域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