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禁忌
第392章 禁忌
黎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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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扣下了小夜眼眶中的眼球後,直接踏入到了亞空間之中,然後他便再也沒有回來了,那個仿佛始終在他們耳邊迴響的笑聲,和那個不靠譜的人,似乎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每個人都懂,最開始還沒有回過神來。
死亡的人數太多了,多到他們開始有些麻木,有些不知所措,在病房、醫院、葬禮之中,無數的人死亡,無數的哭聲和壓抑的鳴咽,都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這份疲憊與勞累一直到了休息一晚,直到第二天。
然而,卻是到第二天,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房間中,當漪漣再一次地推開窗戶,呼吸著新鮮空氣,陡然間看到院子裡那隨著太陽搖擺的向日葵時。
那是黎歌種下的,在向日葵後面還有一排豌豆,當時漪漣就問他為什麼要這麼種,但是黎歌只是說了幾句意義不明的白爛話。
這一瞬間,看著那些隨著太陽起舞的向日葵,一瞬間,只感覺到鼻頭難以言喻的酸澀。
就仿佛已經完全習慣了的傢伙,但是有一天他不在了,永遠地離開了,最開始你只是不習慣而已,但是當你發現世界的一切都留存著他的痕跡。
院內的向日葵,屋內的盆栽,那些為了炒菜與火鍋而定製的炊具,一切又一切熟悉的布置,這一瞬間,就在這個時刻,你才意識到那個人是真的永遠也回不來了。
人的記憶很靠不住,就像一塊容易被消磁的破硬碟。過去的事情就像是畫在沙地上的畫,時間流逝,沙被風吹走,記憶模糊,最後化成茫茫的一片,再也無法分辨。
這其實是人的自我保護功能,試想你能記住過去的某個細節,永遠不忘,那麼一生中最令你悲傷、疼痛、哀愁的畫面就會不斷地折磨你,你總也不能從過去的壞狀態里走出來。
然後,米莎伊爾找了過來。
「漪漣,我有辦法找回黎歌。」這是米莎伊爾說出來的第一句話。
亦或者說是,那個與他合而為一的天使,所說的話語。
「他已經死了————」漪漣沉默著,只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雖然他死了,但是我們還能找回他————我知道你有黎歌的血肉,黎歌的器官!」米莎伊爾嘶吼著說道。
漪漣確實保留著黎歌的血肉。
那是在和海神戰鬥時保留下來的,那次黎歌直接獻祭了自己的身體,讓自己化作一個大號炸彈和對面爆了。
不過那時候,他雖然身體沒了,但是靈魂並沒有絲毫受損,僅僅只是載體沒了,所有人給他收拾起來那些爆掉的血肉和內臟,最後把他再次拼了回來。
其中,來到海神領域的那些天,為了保持黎歌細胞的活性,漪漣用變體精靈的身體作為活體保存箱,將其保存了下來。
這些被保存下來的血肉,絕大部分作為了黎歌新軀體的材料,算是物歸原主,但是有一些血肉和內臟碎片,屬於已經失活了,絕對沒救的情況————
「所以,你憑什麼認為僅憑這些失活的血肉,就能救回黎歌!」漪漣死死地盯著這位最後才加入的朋友,對於他而言,米莎伊爾並不怎麼熟。
甚至可以說,米莎伊爾其實根本就不像是小隊的成員,更像是一個為了報仇,而強行和他們綁定一起的傢伙。
但是這一刻,他第一個想要復活黎歌,無與倫比的迫切。
「漪漣。」
「說。」
「我比你們更想要救下黎歌,比任何人都想!」他死死地盯著漪漣,說道,「如果黎歌能夠活下來,那就證明,我的那些同樣被天使佐格卷進去的族人,也能活下來!」
「108萬人,這是我最後的族人!如果我不去救他們,那麼現在你面前的,就是所有庇護人族的全族了,所以我也有我不得不去做的理由!」米莎伊爾說道。
漪漣沉默了。
「漪漣,那一次,我們戰勝那個名為傳奇海帕傑頓的怪物時,你還記得嗎?」
「記得。」
「那時候,我們做了什麼?」米莎伊爾繼續問道。
「將愛與希望,灌注到即將消亡的世界意識身上,億萬次之後,祂逐漸成長,然後成為了我們每個人領域中的世界樹種————等等,你想————」這一瞬間,漪漣似乎抓住了什麼,他似乎猜到了米
莎伊爾想要幹什麼。
「是啊,我們還有彼此相連的樹種,我們的領域,彼此之間,本身就是互相連接在一起的,而黎歌的領域————」
「還沒有完全消散!」
這一瞬間,漪漣甚至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驚喜。
「如果,我們手上有著黎歌的血肉,以此為他重新固定錨點,再通過我們彼此相連的世界樹,從而將那些,原本由我們灌輸給世界樹的愛、希望、記憶,全部反向灌輸到此時此刻,位于歸一神體內的黎歌,那麼————」
「一次、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一億次!我們有沒有這種可能,重新喚醒黎歌?」這一瞬間,米莎伊爾說出了自己真正的計劃。
「我們並不需要將黎歌的一切都帶出來,那是不現實的,其實,只要黎歌的意識重新甦醒,並回應我們,那我們就成功了!那黎歌就已經復活出來了!」
「甚至如果運氣夠好,若是黎歌能夠反向掌控天使佐格的力量,反向控制天使佐格,當然這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最起碼,我們可以嘗試一下————」
這一刻,完整地聽完米莎伊爾的計劃,以及他臉上那張天使的嘴補充的細節之後,漪漣整個人開始沉默。
然後,然後————
這個計劃,確實可行!
甚至,漪漣這樣想到,即便失敗,但是那時候,若是創造出來的「人」,他是由黎歌細胞培育出來的,同時有著黎歌的記憶,有著黎歌的意識————
那他就是黎歌!
甚至,漪漣還有另一個,更加不為人知的東西。
他的領域,海天一色,效果是完全複製,而他曾經使用這個能力最多的情況下,就是複製黎歌,連帶著他的所有一切皆進行了複製。
這份複製的數據,永遠地保存在海天一色的領域之中,這也是他會接受這個計劃的另一個原因,所以在綜合了情況之後————
所以,幹了!
「我們開始吧。」漪漣直接說道,他沒有絲毫猶豫,拿出來了黎歌的器官。
這是禁忌的實驗,涉及到人體改造、人體做成,以及禁忌的靈魂實驗。
每一條,都是十惡不赦的罪名,這些你說學校不會研究嗎?學校會研究,但正是因為學校研究過這些東西,他們才知道這其中到底有多少的風險,有多少扭曲的人倫的淪喪,所以才禁止。
以漪漣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如果他們選擇和學校報備,然後在可控的範圍內實驗,可能都沒問題,但是漪漣已經等不了了!
漪漣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即便不是黎歌,是瓦萊麗,是小夜,亦或者是達芙妮,只要是他們任何一人死亡,自己可能都會想辦法做出如此的禁忌實驗。
這就是,屬於他變體精靈漪漣的,這個由愛神而誕生的種族,最骨子裡面的愛。
「我們還差最後一個工序。」這一刻,米莎伊爾臉上的嘴說道。
「什麼工序?」
「黎歌的平行屍骸,那個在他故鄉,由平行世界黎歌自身所演化出來的,那個為了適應,或者說是同化繁育神,從而將自己身軀化作封印,並封印了繁育神的黎歌屍骸!」這一刻這位未知的天使提出來了一個更加讓漪漣眼前一亮的東西。
「以及,愚者假面。」天使繼續補充道。
「所謂的愚者假面,便是曾經一群即將墮入萬劫不復死亡之人,在生命的盡頭所放聲大笑而誕生的奇蹟,這份奇蹟我們會再次互換————」
「工序很多,但是只要我們一點一點地開始,總會集齊。」
假面、屍骸、血肉、海天一色、記憶、歸一神、領域————
當這一切集齊的時候,或許,真的,可能,大概,真的能夠復活黎歌!
這一刻,漪漣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臟,不停地撞擊他的胸膛,一遍又一遍,像是擂鼓一般的聲音。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儘管文化課只上了一年,但是漪漣還記得一些基礎知識,若是歸一神完全成功,那麼黎歌才是真沒救了,但是現在,歸一神只是還在蛻變,亦或者說,她還在融合。
作為以「歸一、融合、團結」這樣概念而誕生的存在,她本身便和其他的神不一樣,她還有最後融合的這一步,這也是他們能夠從亞空間逃出來的原因。
「什麼時候開始?」漪漣直接問道。
「現在!」
瓦萊麗沉默地在揮劍。
一遍,兩遍,三遍,一刻不停地揮劍,放棄一切思考,始終地揮劍。
她不想思考,因為只要一思考,她就會想到某個嘴賤的討厭傢伙,但是那一瞬間,那份難以抑制的悲傷將會立即席捲全身。
那一日,她再次來到那個略有所損壞的小酒館,看到了姑媽和小羅拉的那一刻。
那一刻,她慌不擇路地逃跑了,她不敢面對,甚至不敢看到任何有關的事物。
懦弱也好,逃避也罷,但是她始終覺得————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忘記吧————
只要一刻不停地揮劍,一刻不停地讓自己找事做,然後,她也要履行奧莉爾前輩的諾言,去真正繼承秩序天使的力量,成為新的希望大天使。
只有想到這裡的時候,瓦萊麗才會忘記悲傷,從而讓自己能夠靜下心來,真正地忘記掉一切。
冤種小隊徹底分道揚鑣,似乎就和他們的前輩們,英雄小隊一般。
小夜似平在陰影中永遠沒有走出來,她每天回到酒館,和姑媽還有小羅拉生活著,抽空去看看阿巴頓,她似乎把自己當成黎歌了,一直按照黎歌的人際關係和路線如此生活著。
漪漣和米莎伊爾混到了一起,不知道他們去幹什麼了,但是每一次回來,都很高興,但是每一次,瓦萊麗都能夠聞到他們身上,那股屬于禁忌的惡臭味道。
達芙妮成為了傳統科的繼承人,雅爾文主任受了重傷,估計下半輩子都難以發揮實力,所以選擇了她,不過上一次瓦萊麗去看她的時候,她的系統上還偷偷地放著黎歌的照片。
不是什么正經照片的那種。
所有人都走上了屬於他們自己的路,並且仿佛沒有任何交集,上一次聚會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說話,似乎每個人都想說點什麼,但是每個人之間都仿佛隔了一層厚障壁一般。
這個時候,瓦萊麗才發現,原來黎歌才是那個所有人之間關係的彌合劑,有他在,他們之間才會無話不談,任何的困難,秘密,都會在黎歌那白爛話之中被解決。
當黎歌不在之後,他們甚至聚集不到一起。
「算了,我想這麼多幹什麼————」瓦萊麗笑著,她感受著手中天使的力量,這份最後,由奧莉爾前輩繼承的力量。
「還是繼承天使的力量吧。」
瓦萊麗成為了秩序天使。
希望大天使,瓦萊麗。
高階天堂的認證,只不過還沒有正式任職,因為正式任職,需要她本體已經死亡,從而拋棄一切的軀殼,化作真正的,純粹由靈子構成的天使之軀。
那時候,才是真正成為天使,以及真正轉化成那種掉san軀殼的時候。
所以現在,瓦萊麗既是秩序天使,又是人類,當她達到300歲壽命,人類的身份死亡的時候,她才會真正完成蛻變,成為新生的希望大天使。
這一日,瓦萊麗回到了學校,似乎很久沒回來了,今天她似乎有種不好的預感,準備回來看看0
她領域中的世界樹在搖曳,似乎有什麼事情自己並不知道,但是已經發生,不過她也不是那種喜歡探究秘密的人。
世界樹奶奶重新長出來了,雖然損失了很大一部分力量,但是祂依舊回來了,瓦萊麗先是到奶奶這邊,給奶奶補充了點靈力,然後訴說著成為天使的過程。
坐下來,陪著世界樹奶奶說話,這樣的場景,她似乎覺得是自己多慮了,那份心悸或許只是近鄉情怯而已。
正當她準備遠遠地看看曾經的朋友,然後離開時————
突然,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龐大的靈壓降臨。
那一刻,瓦萊麗猛地升空,驚悚地看向了遠處。
那一瞬間,瓦萊麗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扭曲的,渾身纏滿繃帶的怪物,它肆無忌憚地散發著恐怖的,准6階的靈壓,然而,它的臉上,戴著的卻是黎歌的愚者假面。
這份味道,這份靈力,以及這個熟悉的面具——————
都在訴說著,面前這個扭曲的繃帶怪物,正是黎歌!
但是,她的眼睛和靈魂卻在否認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