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少年宮,桌球
第117章 少年宮,桌球
聽林棟哲說起周誠的提醒,宋瑩夫妻倆想了想,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自家兒子,貌似確實過火了些。
他夫妻倆這個點都鑽被窩準備睡覺了,人老張家自然也差不多。
一個孩子為了看電視待到這麼晚,確實非常影響人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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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心比心,換了他們,一天兩天或許能忍,可連續十天半個月,他們怕是早就受不了了。
張家忍了這麼久才說一句人小屁股大」,貌似還挺客氣的。
宋瑩這人性子直,不喜歡彎彎繞繞。
如今一下子轉過彎來,意識到是自己這邊理虧在先,方才胸口對張家的那點怨氣便也跟著散了大半。
不過理解歸理解,歉疚歸歉疚,自家兒子都放出話了,她剛才也發狠說買電視,所以這電視,該買還是得買。
過完了年,莊超英開始上班,小孩也開了學。
新年新氣象,年後,小巷很快便迎來了一件大喜事。
市政工程修進小巷了,水管進院了,小巷裡的住戶再也不用每天早起去巷口排隊接水,也不用大冬天捂著肚子跑公共廁所了。
開學第一天,周誠就遇到一點小麻煩。
他寒假作業讓吳珊珊幫著寫的,作業檢查收上去後,就有人把他舉報了。
班主任找他談話時,語氣倒是溫言細語的,只是翻了翻作業本,隨口考了他幾道題,就提醒一句,擺擺手讓他回去了。
身為年級第一,在老師那裡總歸能享受些優待。
有系統提醒的負面情緒,周誠都不用打探就知道是誰告的秘。
吳珊珊替他寫作業,兩人的筆跡差別是相當明顯的。
他在班裡有人喜歡,自然也少不了有人看不慣。
知道了正主,也沒什麼好說的,他回班裡,直接找到人,放言「放學別走」。
那小子當場臉都綠了。
周誠從老師辦公室回來就找上他,那小子還以為自己是被老師給賣了。
放學之後出了校門,他倒也不傻,還知道拉了三四個人壯聲勢。
不過沒什麼意義,只是被周誠教訓的更狠了。
因為在校外,學校也不怎麼想管,那群人挨了打,丟了面,也不好到處宣揚,也就沒鬧到叫家長的地步。
這次「告密」事件後,整個學校範圍不好說,反正周誠所在年級的告密的風氣一下子降了不少。
班主任莫名其妙背了黑鍋,還奇怪為何自己的情報網」突然不好用了。
開學一個月後,天氣回暖,老樹抽芽,春意盎然。
全市的青年父母們,迎來了一則讓他們趨之若騖的好消息。
市青年文化宮,新增了一個部門—少年宮。
對大部分職工家庭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把孩子送進少年宮,不僅意味著多了免費的課外培訓班,還等於有人免費替他們看孩子,能省下大把的時間和精力。
至少每個星期天,可以白得一整天的清靜。
老師們在青年文化宮設了考點,面向全市少兒招生。
初階段招生的只有聲樂和舞蹈兩個班,巷子裡莊家、林家、吳家,三家孩子,除了莊圖南都去了。
少年宮門口排著長龍,家長領著孩子擠得滿滿當當,入眼全是人。
因為報名的孩子實在太多,老師們很快便不再一個一個地面試,轉而讓一群孩子同時進到一個大房間裡,統一讓他們劈叉、下腰,以此快速判斷身體的柔韌性。
另一個房間也是差不多的陣勢,區別只在於這裡通過合唱來篩嗓音、辨節拍,從中挑出那些音色清亮、節奏感好的苗子。
孩子們在少年宮門口排著隊,一撥一撥地往裡進。
隊伍排進少年宮,家長便不能陪同了。
周誠和吳珊珊作為一群孩子中最年長的兩個,就負責帶著一群小尾巴。
「莊景誠,你和筱婷想報聲樂還是舞蹈?」吳珊珊牽著弟弟吳小軍,偏過頭來問道。
周誠低頭看了眼揪著自己衣袖的小姑娘,隨口道:「筱婷聲樂還可以,應該能選上。
我就算了,都沒興趣。」
小孩子的東西,周誠實在提不起興致。
少年宮開辦這兩個班,可不單純是為了幫家長免費看孩子,主要是為了編排節目上電視台。
一想到幾個月後,臉上打個陰間大腮紅,穿的花花綠綠,在台上蹦蹦跳跳,由電視台播出,只是想想,他都有些受不了。
「景誠哥,那我呢,你看我選聲樂行不行?」林棟哲扯了扯他另一隻袖子,仰著臉巴巴地問道。
周誠看他:「你?聲樂就算了吧,你五音不全,自己不知道嗎?」
林棟哲「啊」了一聲,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不過接著,周誠話音一轉:「聲樂是不太行,不過舞蹈你倒是可以試試。你可以先去舞蹈班看看。」
周誠知道,劇中林棟哲就是被舞蹈班給選中了。
說起來林棟哲身體柔韌性確實很不錯。
宋瑩天天喊他皮猴子,也沒喊錯,因為他真跟猴子一樣會翻跟頭,身子骨又軟又活。
本已垂頭喪氣的林棟哲聽周誠這麼一說,眼睛又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時吳珊珊又輕聲問道:「莊景誠,你覺得小軍————報哪個希望大一點?」
周誠沉默了一秒,只能道:「小軍還太小了。」
吳珊珊抿了抿嘴唇,點點頭,沒有再問。
吳小軍年紀確實太小了,排隊的這麼多孩子,吳小軍都是年紀最小的一批。
她心裡清楚,吳小軍通不過,她無論通過哪一項,都不可能留在少年宮。
因為家裡沒有人能替她照看弟弟。
吳珊珊身邊還站著張阿妹的女兒張敏。
作為後媽的親女兒,張敏就無所謂了,她能通過,便能留下。
前面排的人實在太多了,又等了一陣,林棟哲就有點受不了了。
他眼珠子骨碌一轉,湊到周誠身邊道:「二哥,要不珊珊姐先幫我們占著位置,我們去面前瞧瞧吧,不知道裡面考什麼,我心裡沒底。」
過年買肉那會,他們只需用板凳占好位置,就可以玩了。
現在乾巴巴排隊,讓他這個閒不住的主可太難受了。
至於為何叫二哥,那是跟著筱婷叫的。
他覺得叫景誠哥不夠親近。
周誠倒是無所謂,他看了眼肉眼可見緊張的妹妹,心想提前繞過去看一眼倒也無妨,至少能緩解小姑娘的緊張。
他抬頭看向吳珊珊,吳珊珊立刻會意:「你們去吧,我在這兒給你們占著位置。」
周誠點了點頭,便帶著林棟哲和莊筱婷出了隊列。
他領著兩人繞開排隊的隊伍,先繞到測試的房間後面,讓兩個孩子趴在窗戶上瞅了一陣。
這下子兩人心裡雖依舊緊張,卻也有了底。
隊伍還在慢悠悠地往前挪,林棟哲還不想回去。
他拉著周誠想趁機逛一逛少年宮,美其名曰「萬一沒被選上,以後就沒機會參觀了「」
。
周誠在心裡默默估摸了一下隊伍推進的進度,覺得時間還算寬裕,便沒有拒絕。
林棟哲在前面跑著,他帶著莊筱婷在後面不緊不慢跟著。
他們繞過少年宮那座三層的主樓,後面是一排排的平房。
林棟哲扒著外面的窗台挨個往裡瞅。
周誠放眼看去,平房門框上大都釘著招牌:美術班、書法班、科學班、圍棋班、球類班。
其中美術、書法、科學這些都鎖著門,裡面空無一人,看起來應該只掛了牌子,還未開班。
開了門的只有圍棋班和球類班。
林棟哲跑到圍棋班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望去。
只見一群十幾歲的少年兩兩對坐,前面擺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網格盤,盤上黑白子錯落分明。
圍棋林棟哲還是認識的,他在張爺爺家的電視可沒白看。
圍棋班裡很安靜,基本只有棋子落盤之聲。
林棟哲倒是有心近看,可被這沉靜的氛圍所懾,竟沒敢往裡邁步。
三人在門口只站了片刻,屋裡也只有寥寥幾道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過來。
周誠也不想打擾別人下棋,便輕輕拍了拍林棟哲的肩膀。小屁孩立馬會意,立刻把腦袋收了回來。
跟圍棋班相比,球類班便熱鬧得多。
說是個「球類班」,其實更確切些,應當叫桌球班。
桌球,因某件舉國皆知的歷史大事件,早在前些年便一躍成為國內最受追捧的球類運動。
對桌球,林棟哲更不陌生。
附小校園裡就擺著幾張水泥球檯,課間打球的高年級學生不在少數。
球類班房間有兩個圍棋班那麼大,裡面擺著六張球檯。
裡面也有十幾個少年,有人在打球,有人在一旁圍觀。
林棟哲湊到門口,被熱烈的氣氛吸引,剛多看幾眼,裡面就有一個十五六的少年皺著眉頭望過來。
他徑直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三個生面孔:「你們是哪個班的?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們?」
周誠還沒開口,林棟哲便搶著答道:「我們是今天來報名的。」
「報名?」那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我們都是直接通過學校舉薦進來的,從沒聽說報什麼名。」
話沒說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哦—你們報的是聲樂和舞蹈?」
林棟哲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見他承認,少年眉頭皺得更深了:「你們這些報聲樂、舞蹈的不去門口好好排隊,跑到這兒來做什麼?這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嗎?」
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下頜揚著,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也不怪他看不上今天來少年宮報名的孩子,純粹是他們球類班和圍棋班,都是不對外招生的高級班」,只有通過學校舉薦,才能進入這兩個班。
而這兩個班的分量,也遠比什麼聲樂、舞蹈要重得多。
因為它們是奔著全國性的賽事去的。
圍棋班瞄準的是全國少年棋類比賽,球類班練的就是全國少年桌球大賽的預備梯隊0
經過「人小屁股大」事件之後,林棟哲對人說話的腔調便變得格外敏感。
少年那副絲毫不加掩飾的嫌棄和居高臨下的做派,一下子就把他惹毛了。
雖然對方比他足足高出一個頭還多,可他半點不怵,畢竟他最崇拜的二哥就在身邊呢。
剛開學那會,周誠在校外一個人追著一群人揍的英姿,他可是親眼目睹,記憶猶新。
林棟哲小胸脯一挺,帶著幾分說不清是狐假虎威還是狗仗人勢的不客氣:「不就是打個桌球嘛,學校里就能打,好稀罕看你們打哦!」
少年沒料到林棟哲還敢還嘴,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冷笑一聲:「呵,小屁孩!你以為你們學校里打球,跟這兒是一回事?你哪個學校的?你們學校打球最厲害的那個,到這裡估計也就配給我們撿撿球!」
林棟哲小屁孩的集體榮譽感還是很強的,聽對方侮辱自己學校,頓時就更不樂意了。
他漲紅了臉嚷道:「你才撿球呢!我們學校打桌球肯定厲害,我二哥打球,就肯定比你厲害!」
情急之下,林棟哲忍不住把周誠抬了出來。
他學校里誰打桌球厲害他不知道,不過在他認知里,周誠無論做什麼都是無敵厲害0
「你二哥?」
「對!」
林棟哲立刻就扯著周誠袖子,鄭重其事地給他介紹:「這就是我二哥!我二哥打彈珠全校第一,他打球肯定也比你們厲害!」
少年與林棟哲的對話,早已把屋裡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來。
等林棟哲認真的介紹周誠,一群人齊刷刷地望過去。
周誠年級比他們小不少,個子也比他們普遍矮了半個頭,長得倒是不錯,乾乾淨淨,表情很淡定,還領個安安靜靜的小女孩。
乍一看,倒真有幾分深藏不露的架勢。
只是林棟哲最後一句話還是賣了底。
打彈珠?全校第一?
「噗嗤。」有人沒憋住,率先笑出了聲。
這笑聲仿佛會傳染,轉眼間滿屋子打球的人都停了下來,笑聲、爆笑聲擠作一團。
被人當面嘲笑,林棟哲更急了,抓耳撓腮地想要解釋周誠打彈珠究竟厲害到什麼匪夷所思的程度。
可那一圈人笑個不停,他連插嘴的空隙都找不著,一張臉憋得通紅。
「你打球很厲害嗎?」那少年笑完,仰著下巴,似笑非笑地朝周誠問道。
「還行吧。」周誠語氣平淡,像是絲毫沒被他們的嘲笑影響,「應該比你們都厲害一點。」
「笑死!」那少年沒想到周誠這時候還敢嘴硬,頓時更樂了「來上台試試?」
話音一落,屋裡頓時便有人跟著起鬨,幾個站在球檯旁的人主動往兩邊讓開,把正中間的一張球檯空了出來。
「好。」
周誠應了一聲,直接帶著莊筱婷和林棟哲走進屋裡。
「膽子不小!」那少年嗤笑一聲,又扭頭朝身邊喊了一嗓子,「誰借他一副球拍!」
「我有!」「我有!」「我這兒有!」頓時好幾隻手舉了起來,搶著把拍子遞過來。
周誠接過其中一把,順口道了聲謝。
那遞拍子的人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子態度還挺客氣。
周誠讓林棟哲和妹妹站到一旁看著,自己一手握著球拍,十分隨意地站到了球桌前,那架勢既不擺譜也不繃緊,看起來就是閒散。
「來,你發球吧。」他朝對面抬了抬下巴。
那少年咧了咧嘴,也不客氣。
他在球類班裡論技術只能排在中下游,平時在這裡被高手虐慣了,今天好不容易逮著個能翻身虐人的機會。
雖說對方是個小好幾歲的孩子,多少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能爽一把,總歸是好的。
「小孩,我跟你說,打彈珠是小孩子的玩意兒,桌球跟打彈珠可不一樣。」
少年擺出標準的發球架勢,側身收腹,左手托球,目光越過球網看著周誠那毫不設防的姿態,臉上掛滿了自信的笑容,「我先發球都算是欺負你。因為我發的球——你接不住!」
話音落下,少年將球高高拋起。
黃色的小球旋轉著飛向空中,在最高點懸停了一瞬,下落。
少年屈膝、轉腰、沉肩,以教科書般標準的姿態、標準的引拍、標準的擊球,送出這一記標準的正手下旋發球。
小球落在少年一方的檯面上彈起,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越過球網,在另一側檯面上再次彈起。
就在小球第二次彈起墜落的瞬間,周誠動了沒有屈身蓄力,沒有多餘的步伐調整,甚至沒有半點前兆,只有右手一記乾脆利落的揮拍。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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