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臨行託付留後手,雪地追行有佳人
回到寧國府,天色已經擦黑了。
賈蓉直接回了暖閣。秦可卿見他回來,連忙迎了上來,看清他嚴肅的神色,臉上的笑意頓時斂去。
「爺?」
賈蓉揮手讓寶珠等丫鬟退下,暖閣里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
他拉著秦可卿坐到榻邊,將今日入宮面聖、領了皇命要去揚州查案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其中的兇險與機遇都未曾隱瞞。
話音落下,屋裡安靜得可怕。
秦可卿靜靜聽著,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一點點的黯淡下去,大顆的淚珠跟著滾落下來。
她沒哭出聲,只是無聲的流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爺……又要去拼命了……」
過了許久,她才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顫抖的說了這句話。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從廢賈珍,到武考斗羅剎,再到如今遠赴揚州,這個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搏命。
「傻丫頭。」
賈蓉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這次不一樣。以前那是沒辦法,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賭命。」
他捧起秦可卿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抹去她的淚痕,眼神認真。
「現在,爺是奉旨查案,是天子欽差。這趟出去,是去拿功勞,不是去送死。」
話雖如此,秦可卿又豈會不知此行的兇險。連皇帝派去的欽差都栽了,賈蓉此行必然困難重重,危險萬分。
她知道勸不住,這個男人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爺幾時動身?」
「明日一早。」
明日……
這麼快。
秦可卿只覺得心口一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定定的看著賈蓉,她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裡,忽然湧起一股決絕,又添了幾分媚意。
她不再哭,也不再勸,而是緩緩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爺……」
秦可卿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豁出去的顫音。
「給妾身……留個孩子吧。」
……
這一夜,無眠。
暖閣內的紅燭燃盡了一根又一根,映照著床上交頸纏綿的身影。
秦可卿緊緊纏著賈蓉,寶珠也被叫了進來,三人極盡荒唐。這更像一場帶著絕望與希望的儀式,彼此不知疲倦的索取與給予。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姐妹二人才筋疲力盡的沉沉睡去。
賈蓉起身時,卻覺得精力充沛,連日奔波的疲憊仿佛都消失了。他看著床上熟睡的二人,為她們掖好被角,眼神里滿是柔情。
他披上外衣,桌上早已備好了一套換洗的勁裝和一個小小的行囊。
推開門。
焦大就守在院子裡,身上那件破棉襖落滿了雪,也不知站了多久。
「爺。」
見到賈蓉出來,焦大立刻上前,將一匹通體烏黑的健馬牽了過來。馬鞍旁邊,還掛著他的破酒葫蘆和一桿用油布裹著的長槍。
「老奴陪您去。揚州那幫孫子不是善茬,老奴陪著您也放心些。」焦大說的理所當然。
賈蓉搖了搖頭。
「焦大爺,你的任務,比我去揚州更重要。」
他走到焦大面前,替他撣了撣肩膀上的落雪,語氣鄭重。
「府里這幾百口人,還有可卿她們,以後就都託付給您了。」
「寧國府不能沒有您坐鎮。我要是走了,沒了您,誰護得住她們?」
賈蓉將一個裝滿銀票的錢袋塞到焦大手裡。
「這是五千兩,您拿著。府里的事,您看著辦。若是……若是我回不來……」
「呸!」焦大一口唾沫吐在雪地上,「爺說的什麼喪氣話!您只管去,家裡有老奴在,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得等我這把老骨頭先斷了再說!」
老頭子眼眶泛紅,卻倔強的扭過頭去。
賈蓉翻身上馬,沒再多言。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腦海中浮現出裡面沉睡的身影。
「駕!」
他雙腿一夾馬腹,烏騅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疾馳著衝出了寧國府。
冬日的清晨,神京城門剛開。
賈蓉沒有走官道,而是沿著城牆向西,很快便將那座龐大的城池甩在身後。
官道上積雪很厚,一望無垠的雪原上,只有他一人一騎。
走出約莫三四里地。
賈蓉忽然勒住了韁繩。
烏騅馬人立而起,在雪地上刨了刨蹄子,打了個響鼻。
周遭一片寂靜,只有風聲。
賈蓉卻連頭都沒回,只是對著身後不遠處那片被雪壓彎的松樹林,淡淡的開口:
「別躲了。」
「出來吧。」
林子裡靜悄悄的。
賈蓉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聲音提高了幾分。
「再不出來,我可就真走了。到時候你們兩個細皮嫩肉的,要是被狼叼了去,我可不管。」
話音剛落。
松樹後,兩個身影終於磨磨蹭蹭的鑽了出來。
一個身穿大紅羽緞斗篷,身形纖弱,眉宇間帶著一絲病氣和倔強,不是林黛玉是誰?
而另一個,則是穿著一身華貴的貂皮滾邊大氅,臉上又是尷尬又是興奮,脖子上那塊通靈寶玉在雪地里都透著光。
賈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