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雙強對決（二）
「糟了，周神芝被控住了！」溫紅藥皺眉，「雷絲太纏人了，這樣下去他速度會越來越慢。」
凌玄晏微微頷首：「趙天籟這一手很漂亮,周神芝要是不想辦法破局，再過三十招必敗。」
擂台上，周神芝的身法果然慢了下來。
有幾根雷絲沾到了他的劍袍，紫色的電流順著布料蔓延，麻意透過皮膚滲進去，讓他手臂都微微發僵。他咬牙一震劍氣，震碎了表面的雷絲，可更多的雷絲又涌了上來。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周神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本來還想再藏一藏，現在看來，不祭出本命飛劍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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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停下腳步，不再躲閃雷絲，一聲劇烈的劍鳴瞬間從他眉心傳出，震得人耳膜發疼。
一道青色劍光從他眉心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三尺長劍，劍身之上纏繞著細密的青色雷紋。
飛劍一出，整個擂台的劍意瞬間暴漲數倍，青蒙蒙的劍氣如潮水般鋪開，空氣被切割得發出細碎嘶鳴。連漫天飛舞的紫色雷絲，都被這股劍意逼得停滯了一瞬。
本命飛劍，驚蟄。
這才是周氏嫡傳真正的殺招。
「本命飛劍！終於祭出本命飛劍了！」看台上瞬間沸騰。
「這下有好戲看了！本命飛劍對五雷正法，看誰更剛！」
溫紅藥也攥緊了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她想起孟涼的本命飛劍「飲者」，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不知道這周神芝的驚蟄，又有什麼神通。
趙天籟望著那柄青色飛劍，神色徹底凝重起來。
周神芝並指如劍，指向趙天籟。
「去。」
驚蟄劍化作一道青色驚虹，速度比佩劍快了何止一倍，幾乎是眨眼就到了趙天籟面前。劍身上雷紋跳動，發出陣陣雷鳴，所過之處，紫色雷絲紛紛被絞碎，像烈日融雪一般，根本擋不住。
趙天籟不敢大意，雙手快速結印，三面厚重的紫色雷盾疊在身前，層層防禦。
三聲悶響接連響起，第一面雷盾瞬間被刺穿，第二面堅持了一息也隨之破碎，第三面雷盾劇烈震顫，布滿裂紋，最終還是擋住了飛劍的去勢。
可驚蟄劍一擊不中，立刻迴旋，繞著趙天籟快速遊走，不斷從各個角度發起攻擊。
一時間，青色劍光與紫色雷光交織碰撞，砰砰之聲不絕於耳。
周神芝本人也沒閒著，手持佩劍緊隨其後，趁著趙天籟分心應對本命飛劍的機會，快速逼近。
一人一劍，雙線夾擊，趙天籟頓時壓力大增。
本命飛劍的攻擊力遠超佩劍，每一擊都讓他手臂發麻。再加上周神芝本人在旁騷擾，他的雷法銜接開始出現間隙。
沒過十招，周神芝就抓住一個空檔，衝到了他兩丈之內。
長劍直刺，青光亮得刺眼。
趙天籟側身躲閃，劍鋒擦著胸口划過，雷衣劇烈波動，差點被刺破。他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可驚蟄劍緊隨其後，貼著他的身形猛攻，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好！壓上去了！」溫紅藥激動地拍了下欄杆，「本命飛劍就是不一樣，一下子就扭轉局勢了！」
凌玄晏微微點頭：「驚蟄劍的速度和破法能力都很強，趙天籟的雷盾擋起來很吃力。不過……他的本命神通應該還沒發動。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擂台上局勢又變。
趙天籟被連續壓制，終於動了真怒。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按住天師印，口中念誦咒語，聲音肅穆。
他頭頂憑空浮現一團巨大的雷雲，紫色的電蛇在雲中翻滾，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下一秒，無數道雷電從雲中傾瀉而下，密密麻麻，覆蓋了方圓五丈的範圍。
這是範圍攻擊，不管是周神芝本人，還是驚蟄飛劍，都籠罩在雷暴之中。
「小心！」蘇蘅忍不住低呼出聲。
雷暴之中，周神芝眼神一凜。
他終於動用了本命飛劍的神通。
本命飛劍驚蟄，神通刻意吞噬術法靈氣，反哺自身劍勢，對方術法越強，吞噬轉化的劍氣殺力就越盛。
青色飛劍迎著雷光沖了上去，劍身上的雷紋全部亮起，像一張貪婪大嘴，將劈過來的紫色雷電一口口吞噬進去。每吞噬一道雷光，飛劍的青光就盛一分，劍勢就強一分。
漫天雷暴之中，青色劍光縱橫穿梭，非但沒有被雷光壓制，反而越戰越勇，光芒越來越盛。
「這是什麼神通？居然能吞噬雷法？」
「我的天！本命神通是破法吸收？那豈不是專門克制道士？」
看台上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這神奇的本命神通震驚了。
趙天籟臉色微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雷法打在飛劍上如同石沉大海，反而給對方充能了。
難怪周神芝敢硬抗雷暴，原來是有這種依仗。
雷暴漸漸消散。
驚蟄劍懸在半空，青光比剛才更盛，劍身上的雷紋也從青色變成了紫青相間，顯然吞噬了不少雷力。周神芝站在原地，衣袂飄飄，毫髮無損。
這一輪交鋒，周神芝大占上風。
「趙道兄的雷法，正好給我這柄劍開胃。」周神芝聲音清冷，帶著幾分劍修的傲氣，「還要再試嗎？」
趙天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周兄好神通。是貧道小瞧了天下英雄。」
他說著，緩緩舉起手中的天師印，印璽對著天空。
「不過，五雷正法的真正威力，可不是雷符雷暴那麼簡單。周兄小心了。」
話音落下，他左手捏了個奇異的法訣，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微微張口，吐出一口精純的本命靈氣，落在天師印上。
天師印瞬間光芒大漲，紫金色的靈光沖天而起，印上的雷紋仿佛活了過來，緩緩遊動。
一顆米粒大小的紫色雷種從天師印中飛出，慢悠悠飄到擂台上空。
雷種看似不起眼，可出現的瞬間，整個登仙台的空氣都變得躁動起來，無數天地間的雷屬靈氣瘋狂朝著雷種匯聚。
雷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從米粒變成棗核，再變成拳頭大小，周圍纏繞著細密的電弧，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這是趙天籟自從蟬蛻洞天得到天師印並得到師尊許可後自行琢磨出來的神通，以自身本命靈氣種下雷種，引動天地雷氣為己用。一旦雷種完全成型，威力大致相當於玉璞境劍修的傾力一擊。
「居然是雷種！」看台上有識貨的長老失聲驚呼，「龍虎山的壓箱底本事，趙天籟居然在半決賽就用出來了？」
「這下麻煩了，雷種引動天地雷氣，源源不斷，周神芝的飛劍再能吞噬，總不能吞完天地間所有雷氣吧？」
「不好說，且看著。」
溫紅藥也緊張起來：「師父，雷種很厲害嗎？比剛才的雷暴還厲害？」
「厲害得多。」凌玄晏神色凝重，「趙天籟所修行的這個雷種一旦成型，便可源源不斷抽取天地雷氣，相當於自帶一座雷池。趙天籟這是打算跟周神芝打持久戰了。驚蟄劍的吞噬神通雖強，可神念總有耗盡的時候，雷種卻能一直吸納天地靈氣。拖得久了，周神芝不利。」
擂台上，周神芝也看出了雷種的威脅。
不能等它完全成型。
他眼神一厲，立刻發動攻勢。本命飛劍化作一道驚天長虹，朝著空中的雷種劈去。他本人也同時衝出，佩劍上青光暴漲，人劍合一，緊隨其後。
先打掉雷種，再決勝負。
趙天籟早有防備，半空的雷種猛地一顫，擴散出一圈紫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空氣變得粘稠沉重，無數細小的雷絲憑空浮現，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整個擂台中央，都變成了一片雷域。
驚蟄劍沖入雷域，速度立刻慢了下來，像陷入了泥沼。雷絲不斷纏上劍身，拉扯著飛劍的動作，每前進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周神芝本人衝進雷域，也感覺渾身發麻，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身法速度大減。
這就是雷種的妙用之一，形成雷域，壓制對手速度，削弱對手靈力。
「卑鄙！」溫紅藥忍不住罵了一句，「靠範圍壓制算什麼本事。」
「道士本就擅長控場。」凌玄晏淡淡道，「沒什麼卑鄙不卑鄙的，能贏就是本事。周神芝這下麻煩了，速度被壓制，飛劍威力大減，很難再威脅到雷種。」
擂台上，周神芝咬牙頂著雷域壓力，一步步向前。
雷絲不斷割著他的皮膚，留下細密的血痕，可他眼神依舊堅定。
劍修的路，本就是迎難而上。
他雙手握劍，將全身靈力和神念都注入驚蟄劍中。
一聲低喝，飛劍劇烈震顫起來，劍身上爆發出刺眼的青光。
一股蓬勃的生機從飛劍上散發出來，如同驚蟄時節萬物破土而出的爆發力。
借著這股爆發之力，驚蟄劍硬生生衝破雷絲的束縛，速度再次暴漲，直直劈向雷種。
這是驚蟄劍的另一重本命神通：借天地生機爆發，短時間內提升數倍劍速和威力。
「給我破！」
周神芝一聲怒吼。
青色劍光狠狠劈在雷種上。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整座登仙台都在顫抖。
雷光與劍光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狂暴的衝擊波撞在禁制上，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擂台中央。
光芒散去時，半空的雷種黯淡了不少，體積縮小了一圈，表面的電弧也稀疏了。
驚蟄劍倒飛而回，懸在周神芝身前，劍光也黯淡了幾分，顯然消耗不小。
周神芝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強行催動本命神通，又被爆炸餘波波及，他受了點內傷。
可雷種終究沒被打碎。
「居然沒破……」溫紅藥難掩失望。
「已經很不容易了。」凌玄晏道，「趙天籟所修出的這個雷種本就極難摧毀，能打黯淡三分，已經超出預期了。可惜，還是沒破掉。接下來趙天籟穩住雷域，周神芝會越來越被動。」
果然，趙天籟趁著飛劍倒飛的間隙，快速掐訣，給雷種補充靈力。
雷種又慢慢亮了起來，雷域的壓制力也隨之增強。
周神芝喘著氣，握著佩劍的手微微發抖。
他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下風。
本命飛劍兩次全力出手，心神消耗巨大，再這麼打下去，撐不了多久。
可讓他認輸，不可能。
周氏的劍修，從來沒有不戰而降的道理。
他抬起頭，望著對面的趙天籟，眼中閃過決絕。
「趙道兄。」周神芝一字一句道，「我還有最後一劍。若接得住，周某認輸。」
趙天籟看著他，微微頷首：「周兄請。貧道也有最後一招。」
周神芝笑了笑，隨即召回驚蟄劍，與佩劍青芽並在身前。
雙劍平行，劍尖朝前。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下一刻眉心、心口、丹田三處同時亮起青光。
「萬物生。」
話音落，雙劍合二為一。
周神芝的身影消失了，化作一道極致的青色劍光。
劍光並不刺眼，反而很溫潤，像初春第一縷陽光。可其中蘊含的恐怖劍意，讓整座登仙台的禁制都劇烈震顫起來。
劍光緩緩向前，速度不快，卻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氣勢，所過之處雷域的雷絲紛紛斷裂消散，猶如冰雪遇春風。
雷種發出的雷光劈在劍光上，也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點波瀾。
毫無疑問的是，這一劍已經摸到了玉璞境的門檻。
看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劍震撼了。
溫紅藥抿緊了唇，手心全是汗，心中也不免浮現出當時孟涼飛升前往內層的畫面。
原來天下劍修，骨子裡都是一樣的犟。
趙天籟望著那道緩緩而來的青色劍光，神色肅穆。
他知道，這一劍接不住，他就輸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高舉天師印，口中咒語莊嚴，字字如金石相擊。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
天幕之上，憑空裂開一道縫隙。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帶著煌煌天威轟然墜下。
天雷煌煌，代天行道。
天雷與劍光，在擂台中央相遇，紫色天雷與青色劍光瞬間互相消磨，互相湮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慢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青色劍光一點點消磨著天雷，天雷也一點點壓制著劍光。
紫青兩色光芒交織，映亮了整座登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