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別太過分了!
這時,顧家的人急匆匆趕了過來。
顧家跟許家一樣,都是三個孩子,兩女一兒。
不同的是,許棠是家裡的老大,從小被當作免費勞動力使喚,受盡委屈。
而顧霆琛排行老二,上有疼他的大姐顧清婉,下有從小一起玩耍的小妹顧佳佳。
₴₮Ø55.₵Ø₥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沒一會兒,許家人也到齊了,許明遠和許心悅都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她。
兩家人聚在院子裡,只差遠嫁鎮上的顧大姐顧清婉,想來是一時脫不開身。
許母見人都到齊了,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看向顧父顧母,語氣篤定。
「既然你們家顧霆琛說要負責,那我們就談談彩禮。
我們也不為難你們,要的不多,三千就好了……」
「不行,最多三百。」
角落裡的顧霆琛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許棠心頭猛地一緊。
這價壓得也太狠了!許家那群吸血鬼怎麼可能答應?許家為了錢能做出何等齷齪事,她比誰都清楚。
可她不敢露出異樣,只能垂下眼睫,逼著自己擠出委屈的神色。
親生母親至今下落不明,她連親生父親的面都未曾見過。
此刻若是輕舉妄動,非但仇報不了,還會將身處險境的母親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許棠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強迫自己冷靜。
她不能賭,更不能亂!
「三百?顧霆琛你瘋了!我家許棠是清白姑娘,名聲被你毀了,你就想拿三百塊打發叫花子?」
「霆琛,這也太少了!」顧母皺著眉,「女孩子家遇到這種事本就吃虧,你這不是讓人戳脊梁骨嗎?」
「哥,你太過分了!糟蹋了人家姑娘,還往死里壓彩禮,你對得起誰?」
「就是!顧家太不像話了!」許明遠在一旁煽風點火,心裡早已把三百塊掂量了八百遍——這點錢連給彩禮的零頭都不夠,他的婚事怎麼辦?
許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顧霆琛臉上。
顧霆琛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軍裝袖口的紐扣,面無表情。
顧家人一臉無奈,唯有顧父沉著臉沒說話,目光在兒子和許棠之間來回打量。
許棠只覺得手心全是冷汗,她偷偷抬眼看向顧霆琛,恰好撞進他深不見底的墨眸里。
下一秒,顧霆琛向她輕輕點了兩下頭,那動作細微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許棠的心驟然安定了些——他是懂她的。她定了定神,對著他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隨後,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痛感讓眼淚瞬間涌了上來,順著臉頰滾落。
若不細看,竟真像是被傷透了心、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的模樣。
許母瞥到她這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哭哭哭!真是個沒用的東西!到了這時候還不會說句軟話討價還價,就知道指望別人!
顧霆琛將許棠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雖猜不透她的心思,但他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最多一千,不然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一千塊,在當時不算小數,卻也沒超出合理範圍,剛好能穩住許家,又挑不出半分錯處。
「顧霆琛,你怎麼……」顧母還想勸說,卻被顧父一把拉住。
「相信咱兒子。」顧父沉聲道。他剛才看得清楚,兒子和許棠那短暫的眼神交匯與無聲暗號,顯然是早就說好了。
顧佳佳罵得口乾舌燥,剛端起碗喝了口水,瞥見許棠哭得梨花帶雨,又聽見哥哥這話,氣得直接將水潑到顧霆琛臉上。
「缺心眼的畜生!你就這麼糟蹋人家姑娘!」說完轉身就跑。
冰涼的水順著臉頰滑落,顧霆琛卻沒動怒,只是抬手隨意擦了擦,起身就要走,「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
「顧霆琛!你別太過分!」許父厲聲喝道,「別以為你是團長就能欺負老百姓!」
「許家的,這話就不對了!」顧父立刻反駁,「你們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沒數?真要鬧僵了,咱們就報公安,讓公安來評評理,看看是誰算計誰!」
說著,顧家人都站起身,作勢就要往門外走,一副真要去報公安的樣子。
許母瞬間慌了神,壓低聲音狠狠瞪了許心悅一眼,「都怪你出的餿主意!現在好了!」
許心悅也慌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顧霆琛這麼硬氣。
她看向一旁哭唧唧的許棠。
關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川言哥到底喜歡她什麼?
「媽,我還不是為了哥的彩禮,為了這個家嗎?」許心悅急得眼眶發紅,「等我和川言哥成了婚,這彩禮錢不就又回來了?
再說,顧霆琛和許棠本來就沒感情,等許棠在顧家站穩了腳,顧家的錢早晚都是我們的!」
母女倆在一旁嘀嘀咕咕,許棠雖聽不真切,卻也能猜到個大概。
眼看顧家人已經走到了門口,許母終於咬了咬牙,「就這麼定了!婚期,一月後!」
她心裡雖不甘,卻也明白這是眼下最好的結果。
顧霆琛年輕有為,是部隊團長,現在許棠失了身全村都知道了,錯過了他,再想找這麼有身份、有前程的婆家,比登天還難。
顧霆琛停下腳步,沒回頭,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
望著他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背影,許棠這才真切地感受她真的重生了,上天又在給了她一次機會。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許棠的戲也演得差不多了。
她強壓著對許家人的噁心,敷衍了幾句,便以「心裡難受,想靜靜」為由,匆匆抽身離開。
她不敢多待,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撕破臉,再者,她必須儘快去趟醫院。
前世,她和顧霆琛發生關係後不久便懷了孕。
可她身子骨弱,七個月就早產了。
原是一雙龍鳳胎,女兒生下來就沒了氣息,兒子許安安勉強活了下來,卻自小體弱多病,常年藥不離口。
顧霆琛在世時,每月都會按時寄回津貼,細心叮囑她給孩子補營養,許安安的身子也漸漸有了起色。
可自他犧牲後,顧家接連出事,四處借錢周轉,最後連許安安的救命手術費都湊不出來,孩子還是沒能留住。
想到那雙溫熱的小手漸漸變冷的觸感,許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她要養好身子,護住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