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們是誰的人?


  兩小時後,他的車拐進湘南那條走過無數遍的山路。

  兩側是密林,葉正開著窗,聞著潮濕的泥土氣,心裡漸漸踏實了些。這氣味沒錯,這路沒錯,連路邊那棵被雷劈掉半截的老樹都還在。

  車剛過彎,前方路中間站著個人。

  葉正踩下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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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沒動。

  他正要開口,車門被同時拉開——左側,右側,後排,三個方向,六隻手。

  葉正反應不慢,手指已經掐起印訣,袖中黃符噌地竄出火苗。

  「陳列陣——」

  符紙燃起,周圍空氣驟然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扯動。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那六個人手腕上戴著某種腕帶,擾陣的信號持續發出,把葉正的陣法攪得七零八落,連形都沒成型。

  葉正愣了不到半秒——這東西他聽說過,沒想到有人真的用在他身上。

  就這半秒,電擊棒已經戳上他的後頸。

  他倒下去之前,耳邊聽見有人平靜地說:「五秒,比預計快兩秒。」

  ---

  陳淵那邊的動靜比葉正這裡大得多。

  實驗室在郊區一棟廢棄倉庫里,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裡面的設備價值大概能買兩套市區房。

  小隊抵達時,陳淵正對著培養皿做記錄。

  門被炸開的那一瞬,他連頭都沒抬,右手已經摸上了牆邊的開關。

  房間裡的通風系統切換,無色氣體從地面四個角落緩慢釋放。濃度低,但三十秒內清醒的人會開始頭暈,兩分鐘內失去行動能力。

  他戴上防毒面具,轉過身。

  十二個人,全副武裝。

  陳淵掃了一眼他們的裝備,心裡算了算——然後看見了那十二雙眼睛,清醒得很。

  每個人臉上都扣著防毒面具,軍用制式最新款,連芥子氣都濾得掉。

  「你們怎麼知道——」

  「陳先生,」領頭的人打斷他,「您的配方我們研究了三個月,這點準備還是有的。」

  陳淵把手邊培養皿扔出去,毒霧在空氣里散開,對方一個人都沒受影響。

  他摸向腰間,那裡還有兩管應急藥劑——

  電網從四面合攏,定向電磁網把他整個人罩進去,貼身金屬全部失效,連腰間藥劑噴嘴都被鎖死。

  陳淵站在網裡,動彈不得,盯著那個領頭的人。

  「有趣。」他開口,聲音還穩,「你們是誰的人?」

  對方沒回答,只是抬手,示意押走。

  譚鐵那頭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秦哮在檔案里對他的評價只有一行:不擅武力,慣用工具,工具不在手,廢人一個。

  結論是準的。

  小隊破門而入時,譚鐵正在打鐵,爐火正旺。錘子甩出去,砸中一個人的肩膀,那人踉蹌兩步,又站穩了。

  譚鐵再抬錘,手腕被人鎖住,另一個人撲上來,兩人把他摁倒在地。

  「放開——」

  他掙扎得很兇,用牙咬了一下摁著他的人,對方嘶了一聲,力道沒松。

  最後關頭,譚鐵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決定。

  他把左手腕扭向鐵爐邊緣,爐口還有大半截燒紅的鐵條。

  沒有人知道他怎麼下這個決心的。只聽見一聲短促的悶哼,然後是鐵條貼著皮肉的刺啦聲,一截手腕上的骨頭被他硬生生折斷——不是被燙斷,是趁著痛覺短暫失靈,直接掰斷的。

  整間屋子的人都愣了。

  譚鐵拖著那隻斷手往窗口沖,血在地板上摔出一路。

  他跑出了院子,跑到了牆邊,翻上半截,兩道繩套從後面同時套住,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躺在地上,斷手壓在身下,喘著粗氣,還在掙扎。

  「這人是真豁得出去。」有人低聲說。

  ---

  趙清野是最後一個。

  也是花了最多人手的。

  小隊靠近時,他已經察覺——不是憑感覺,是憑腳步聲頻率。十六個人的腳步,加上樹葉摩擦的角度,讓他在對方還沒進院子之前就已經站到了門口。

  「來了幾個?」

  領頭的人沒想到開門的是他,停了一下:「您好——」

  趙清野出手,第一拳打在那人護甲正面,護甲凹進去一個掌印。那人飛出去三米,撞上後面兩個人。

  「十六個。」他自言自語把數字確認了一遍,「來真的。」

  這場架打得很難看——對趙清野而言。不是他不行,而是十六個人輪番上,他打倒一個,又補進來兩個,體力是有限度的。

  打到第四十分鐘,他的左臂挨了一棍,右腿被絆倒,趁他單膝跪地的空當,四條鋼索從四面射出,綁住四肢。

  趙清野被按倒在地,還在掙。鋼索勒進肉里,他保持著力量的較量,死撐著沒有完全倒下去。

  「別為難了,」有人彎腰,跟他平視,「您打了四十分鐘,打倒了九個,換誰都不虧。」

  趙清野沒說話,往那人臉上啐了一口。

  ---

  秦哮看著四份確認報告,在最後一頁簽了字,撥通了一個號碼。

  「四個人,全到手了。你家那幾位,用的是什麼級別的人,最好提前想清楚。」

  ---

  秦戰龍接到消息時,坐在別墅書房裡,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電話里的聲音不是他認識的人,但內容很清楚:四個徒弟,全被拿下。葉正電擊後頸,暫時清醒;陳淵被電網制住,無傷;譚鐵左手摺斷,失血較多;趙清野肋骨疑似骨裂,尚可活動。

  他沒有說話,把電話放在桌上,盯著對面那堵空白的牆。

  茶水的熱氣慢慢散盡。

  他坐了大概五分鐘,然後把那杯茶端起來,一口喝完,冷的。

  「查清楚是誰的手筆。」他開口,聲音很平。

  江家的電話來得比他預想的早。

  「秦先生,」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懶散,「我是江霆,江沁瑤的大哥,你應該有印象。」

  秦戰龍把手機換了個方向,靠在椅背上:「說吧。」

  「您四位高徒,現在都在我這裡。」

  「我知道。」

  沉默了三秒。江霆沒料到他這麼平靜,頓了頓才繼續:「我的條件不複雜——把傾婉和你自己交出來,四位徒弟,我一個不留地還給你,安然無恙。」

  秦戰龍沒有立刻回答。

  「傾婉可以。」他說,「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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