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設局
晚飯吃到一半,秦戰龍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消息只有一行字:「老大,道醫他們被人扣了,在江家老宅。」
秦戰龍放下筷子,沉默了三秒。
江彤彤察覺到氣氛不對,抬頭看他:「爸爸?」
「吃飯。」秦戰龍揉了揉女兒的腦袋,聲音沒什麼變化,但握筷子的手已經換了個角度——那是種隨時可以將筷子當暗器扔出去的姿勢。
江沁瑤看出了端倪:「怎麼了?」
「有點事。」秦戰龍站起身,拿起外套,「你們先吃,我出去一趟。」
「什麼事?」
秦戰龍沒回答。這種事沒法跟她說——你娘家把我的徒弟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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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的話今晚回來,晚的話明天。」他走到門口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母女倆,「別等我。」
說完出了門。
車子開出別墅區,秦戰龍撥通了電話。
「什麼時候的事?」
電話那頭是個沙啞的男聲:「三個小時前。道醫和鍛醫去東海藥材市場進貨,被人直接從街上拖走。武醫和毒醫去救,也陷進去了。」
「四個全折在裡頭?」
「江家出了不少人,還有個姓秦的幫忙——叫秦震。」
秦戰龍眼皮跳了一下。秦震。秦家旁系,在軍中混了個不大不小的職位,一直想往上爬。
「傾婉呢?」
「傾婉姑娘也被帶走了。她當時跟道醫在一塊。」
秦戰龍掛了電話,猛踩油門。
東海城到江家老宅,正常開車要四十分鐘。他只用了二十分鐘。
江家老宅在城北,占了小半條街。門口站著十幾個保鏢,個個膀大腰圓,腰間鼓鼓囊囊的。
秦戰龍把車停在門口,下車。
保鏢攔他:「什麼人?」
秦戰龍沒搭理,徑直往裡走。
兩個保鏢伸手攔他。秦戰龍抓住其中一個的手腕,往外一擰,那保鏢整個人轉了一百八十度,膝蓋撞在地上,另一個剛要動手,被秦戰龍一肘頂在胸口,退出去七八步,撞在牆上滑下來。
其餘保鏢掏出傢伙,秦戰龍看都不看,大步跨進院子。
江家老宅是個三進的大院子。正廳里燈火通明。
秦戰龍推開門。
正廳里坐著七八個人。上首是一個六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相威嚴——江家家主,江岳。
江岳旁邊坐著幾個江家的嫡系子弟,個個西裝革履。
廳中央擺著四個鐵籠。
籠子裡關著四個人。
道醫——一個穿道袍的年輕人,臉色發青,嘴唇發紫,中了毒。他靠在籠壁上,呼吸微弱。
武醫——一個壯碩的漢子,赤著上身,滿身傷痕,雙眼發紅,嘴裡不停嘟囔著什麼,精神狀態不對勁。
鍛醫——一個瘦高個,手臂上有燒傷痕跡,同樣面色青灰,也中了毒。
毒醫——一個文弱的年輕人,趴在籠底,後背一大片血,是被武醫打的——武醫發了瘋,敵我不分。
秦戰龍看到這一幕,眼底的溫度降到了零點以下。
「放人。」他說。
江岳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秦戰龍,別急。坐下說。」
「我不坐。放人。」
江岳放下茶杯,笑了:「你闖進我江家,打傷我的人,上來就喊放人?你當我江家是什麼地方?」
「最後一遍。放人。」
江岳的笑容沒了。
「行。可以放。但有個條件。」
他招了招手,一個下人端上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簽了這個。」
秦戰龍掃了一眼——婚約。
江岳要他跟江家的人簽婚約。不是江沁瑤,是江家另一個女兒,江岳的嫡女江錦薇。
秦戰龍立刻就明白了。江沁瑤是庶出,在江家不受待見。江岳的意思是讓秦戰龍拋棄江沁瑤,娶他的嫡女,這樣秦戰龍的實力就能被江家徹底捆綁。
「不簽。」
江岳不意外:「你再想想。」
他揚了揚下巴,一個手下走到鐵籠邊,拿出一根針管,對著道醫的脖子比劃了一下。
「這是加了料的。打進去,你這個徒弟今晚就交代了。」
秦戰龍的拳頭攥緊。
「簽了婚約,人全放。不簽——」江岳攤了攤手,「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這時,廳角傳來一個女聲。
「江老爺子,您這麼做不合適。」
秦戰龍轉頭。傾婉被兩個保鏢按在角落裡。她穿著素色長裙,臉上有幾道擦傷,頭髮散了,但腰杆挺得很直。
傾婉是秦戰龍多年的朋友,幫他打理過不少事務。她性子直,說話從不繞彎。
「秦戰龍跟沁瑤有女兒,這是事實。您現在逼他簽婚約,娶您嫡女,這算什麼?」傾婉盯著江岳,「傳出去,江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江岳面色一變。
「而且,」傾婉繼續說,「您抓人家徒弟來要挾,這手段也太——」
「啪!」
江岳站起來,走到傾婉面前,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傾婉的頭被打歪,嘴角滲出血絲。
「一個外人,也配在我江家指手畫腳?」江岳收回手,語氣冷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秦戰龍的眼睛眯了起來。
「江岳。」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不正常的程度,「你打她做什麼?」
「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人而已。」江岳不在乎,「怎麼,心疼了?那就簽。簽了什麼都好說。」
秦戰龍盯著他看了五秒。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人,放傾婉,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發生。」
江岳哈哈大笑:「你給我機會?秦戰龍,你搞清楚狀況——」
他的話沒說完。
天邊傳來一陣轟鳴。
那聲音由遠及近,螺旋槳切割空氣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老宅的瓦片都在震動。
所有人抬頭看向窗外。
三架軍用直升機從東面飛來,探照燈打下來,把江家老宅照得雪白。
江岳的臉色終於變了。
直升機懸停在院子上空,繩梯放下。一群身穿作訓服的士兵沿繩而下,動作利索,訓練有素。
最後下來兩個人。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軍裝上的肩章在探照燈下格外扎眼——秦家家主,秦遠山。
另一個年輕人,二十六七歲,身形修長,軍裝筆挺。他的軍銜——比他父親還高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