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為兄弟們報仇
海陽縣城門口。蔣元武手裡攥著騾車的韁繩，手掌心裡全是汗，他身邊坐著袁培恩，兩人目光直視前方，不敢有絲毫游移。
車廂里並排躺著周旺等三人，身上覆蓋著一張破舊的發黃涼蓆，隨著車輪碾過碎石的顛簸，涼蓆下隱約散發出一股令人掩鼻的氣息。
負責盤查的偽軍歪戴著帽子，手裡提著槍，見有車過來，懶洋洋地揮手攔下，他探頭往車上瞅了瞅，好奇地問道：
「兄弟，車上拉的什麼呀？蓋得這麼嚴實。」
蔣元武微微側身，左右瞥了一眼，壓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回道：
「死人。」
「死人？」偽軍眉頭一皺，狐疑地打量著兩人，「大白天的拉什麼死人？」
蔣元武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和討好的說道：
「唉，兄弟，不瞞你說，我們隊長抓的肉票，本想弄點錢花，結果沒看住，一不小心給弄死了。這不，隊長讓我們倆拉出城，找個沒人的荒地埋了。」
偽軍聽得半信半疑，下意識地往前湊了一步，伸手掀開了那張破涼蓆。
剎那間，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涼蓆下，周旺三人臉色蠟黃如紙，毫無生氣，身上幾處被刑訊逼供的傷口早已化膿，周圍爬滿了蒼蠅。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那是具死去多日的屍體。
「嘔——」偽軍猛地捂住口鼻，臉色鐵青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嫌惡地揮手，「什麼人呀這是？怎麼還拉出城呀，真晦氣！」
蔣元武連忙賠笑道：「馬上拉走，馬上拉走。兄弟，這事兒千萬別聲張出去，改天請您喝酒。」
偽軍一臉噁心，根本不想多留一秒：「行行行，快走吧，別在這兒熏人！」
蔣元武和袁培恩如蒙大赦，連忙揮動鞭子，騾車吱呀吱呀地駛出了城門洞，漸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就在蔣元武等人出城的同時，邊寶山寓所的書房外，氣氛緊繃如弦。
白棟才快步走到書房門口，按照約定，兩短一長地敲響了房門。
門應聲而開，李雲朋一臉肅容地站在門內，低聲問道：
「辦成了？」
「辦成了。」
白棟才點點頭，閃身進了屋，反手關上了房門。
書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凌格兒見白棟才進來，立刻從沙發旁站起，眼中寒光一閃，說道：
「你的人救走了？」
白棟才應道：
「救走了。」
凌格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轉向癱坐在沙發上的邊寶山，冷聲說道：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該輪到我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了。」
邊寶山聞言，大驚失色，臉色瞬間慘白，他慌亂地看向旁邊的李雲朋，聲音顫抖的說道：
「共軍大哥，你……你勸勸毒娘子！別殺我，我有用！我可以幫你們搜集情報，還可以給日本人傳遞假情報，真的！我有用啊！」
白棟才看著邊寶山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嘲弄地勾了勾唇角，冷笑道：
「什麼意思？你想向我們投誠？」
「沒錯！我投誠，只要饒我不死，我保證從今往後參加革命，和你們一起抗日！」邊寶山雙手合十，拼命點頭。
「呸！」凌格兒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你以為他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邊寶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果就這樣饒了你，我怎麼跟死去的兄弟交代？兄弟們，我這就殺了邊寶山，替你們報仇！」
話音未落，凌格兒手中寒光一閃，那把鋒利的水果刀已然划過邊寶山的咽喉。
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沙發。
邊寶山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身子一軟，癱倒在沙發上，徹底斷了氣。
李雲朋看著這血腥的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
白棟才神色平靜，轉身道：「我們該走了。」
「走。」
眾人魚貫而出。
杜少剛走在最後，臨出門時，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辦公桌，一支精緻的派克鋼筆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心中一動，眼底閃過一絲貪婪，迅速四下瞥了一眼，見沒人注意，飛快地伸手抓起鋼筆塞進了口袋，隨即快步跟上了隊伍。
寓所外，楊開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偽軍氣勢洶洶地趕來。
他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地對手下吼道：
「我早就瞧出這幾個人不對勁，果然是冒牌貨！兄弟們，一會兒不管從局長家裡走出來的人是誰，一律格殺勿論！」
「是！」
偽軍們應聲，紛紛拉動槍栓。
不遠處，負責策應的大虎和小亮躲在轉角處，看到這一幕，頓時臉色大變。
小亮急道：
「大虎哥，這些二狗子來勢洶洶，肯定是發現了什麼，二當家他們還沒出來，怎麼辦？」
大虎咬了咬牙，猛地拔出槍：
「還能怎麼辦？引開他們！」
說完，大虎猛地探出身子，「砰」的一聲槍響，一名偽軍應聲倒地。
小亮緊隨其後，又是一槍，又撂倒一個。
「在那邊！給我打！」楊開大怒，指揮部下還擊。
子彈打在牆磚上，火星四濺。
大虎和小亮兩人邊打邊撤，故意將楊開一行人往遠處引。
他們一路狂奔，最後退進了一條狹窄的胡同里。
然而，剛衝進去幾步，兩人便絕望地停下了腳步——前方是一堵高牆，死胡同！
小亮喘著粗氣，看著牆頭，絕望的問道：「怎麼辦？」
大虎轉過身，靠著牆壁，眼中閃過決絕，咬牙說道：
「跟他們拼了！只要二當家能安全撤離，死就死吧！」
兩人分別躲進兩個門洞，借著門框做掩護，向外面的偽軍射擊。
偽軍們一時被壓制在胡同口，不敢貿然衝進。
楊開見狀，獰笑著喊道：
「跑啊？怎麼不跑了？你們跑不了了！出來投降吧，我保證不殺你們！」
大虎怒吼道：
「放你娘的屁！」
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打在楊開腳邊的地面上，激起一陣塵土。
「給我衝進去！殺死他們！」楊開惱羞成怒。
四五個偽軍貓著腰，一邊開槍一邊向胡同內衝鋒。
激烈的槍聲中，一顆子彈擊中了小亮的手臂，小亮吃痛，手槍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大虎的槍膛也傳來了空倉的「咔噠」聲。
看著逼近的偽軍，兩人心中一片冰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楊開右側的巷道口突然衝出幾個人影，白棟才、李雲朋、凌格兒和杜少剛四人如神兵天降，手中的駁殼槍同時噴吐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