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所謂絕症,竟是天賦


  角落裡有一朵用白線繡的蘭花,針腳細密但不算精緻,是家常手藝的水平。

  陳陽看著那朵蘭花看了好幾秒鐘。

  蘇媚走到了木架子前面查看那些瓷罐上的標籤。標籤上的字跡跟手稿里的一模一樣,寫的是各種草藥和配方的名稱,有些她認識有些不認識。

  「這些藥罐都是你父親存的?」

  「是他的字。」

  陳陽從桌布上收回了視線,轉頭看向了竹床。

  他走過去彎腰拿起了枕頭旁邊那本翻開的舊書,是一本線裝的《傷寒雜病論》古本,書頁發黃髮脆,翻開的那一頁被折了一個小角做記號。

  書里夾著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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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把那張照片抽了出來。

  照片很舊了,邊角捲曲,顏色褪得厲害,但還是能看清上面的內容。

  一家三口。

  男人穿著中山裝站在左邊,面容清瘦但眼神溫和,右手搭在身旁女人的肩膀上。

  女人穿著碎花棉襖,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孩,男孩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棉襖,咧著嘴在笑,缺了一顆門牙。

  陳陽拿著那張照片的手定住了。

  他的呼吸變得很淺,像是怕呼出的氣會把照片上的人吹散。

  蘇媚轉過頭來看到了他手裡的照片,看到了他的表情。

  她沒有過去,也沒有說話。

  有些時刻不需要別人參與。

  陳陽站在竹床前面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洞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通道里偶爾傳來的水滴聲。

  然後他把照片小心地放進了夾克內袋裡,貼著胸口的位置。

  「繼續看。」

  他的聲音恢復了正常,轉身開始在洞裡做更仔細的搜索。

  石桌的桌面下面有一個暗格,暗格里放著幾本筆記和一些零散的紙張。

  陳陽把那些筆記和紙張都取了出來攤在桌面上。

  筆記有三本,其中兩本的字跡是父親的,第三本的字跡不同。

  第三本筆記的字跡比父親的秀氣一些,筆畫更細,但同樣工整。

  陳陽認出了那個字跡。

  是母親的。

  他的手在第三本筆記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翻開了第一頁。

  母親的筆記記錄的內容跟父親的有交叉但側重不同,父親記錄的偏向於草藥和穴位,母親記錄的偏向於山中環境的觀察和日常起居。

  其中有一段記錄讓陳陽的眼眶熱了一下。

  「今日陽兒三歲,山中無物可賀,煮了一碗紅糖蛋花湯算作生辰禮,陽兒喝得很開心,說甜。」

  陳陽翻過了這一頁。

  他繼續往下看,翻到了筆記的後半部分,內容開始變得嚴肅起來,母親的文字里出現了一些陳陽之前沒見過的信息。

  「夫君說洞中還有一間密室,在西壁石刻後面,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打開,他已經進去過三次,每次出來臉色都不太好,問他也不肯說裡面有什麼。」

  陳陽的目光停在了「西壁石刻」四個字上。

  他轉頭看向了西面的洞壁。

  那面壁上有一片面積較大的平整區域,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跟古道石頭上和石門上的符號屬於同一套體系,但數量多出了好幾倍。

  陳陽走到了那面壁前面,頭燈的光束照在那些符號上,他仔細地看了一遍。

  在符號群的最底部,有一個跟其他符號形制不同的標記,形狀像是一個變形的「卯」字,比其他符號的刻痕要新一些。

  陳陽伸手按了一下那個標記。

  標記往壁里陷進去了大約半寸,石壁里傳出了一聲沉悶的機械聲響。

  蘇媚立刻轉過了身,手按在了腰間。

  西壁的一部分開始向內移動,移動的幅度不大,大約有四十公分的距離,露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通道很短,只有兩三米長,盡頭又是一扇石門,但這扇石門比外面那扇要小得多,高度剛夠一個人彎著腰通過。

  「密室。」

  蘇媚走到了陳陽身邊。

  陳陽側著身子進了那條窄通道,走到盡頭推開了小石門。

  小石門後面的空間比外面的溶洞小了很多,大約只有十幾個平方,但裡面的東西讓陳陽的腳步完全停住了。

  正對著門的石壁上,從地面到大約兩米半的高度,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文字。

  那些文字跟外面石壁上的符號不同,這些是漢字,繁體字,筆畫極小但刻得極深,一刀一划清晰可辨。

  石壁文字的旁邊,用紅色的礦物顏料標註了大量的批註和箭頭指向,批註的字跡是兩種,一種是陳陽非常熟悉的父親的筆跡,另一種更古老,看墨色和筆風至少在百年以上。

  密室的地面上沒有竹床和桌凳,只有一塊平整的石板,石板的表面被磨得發亮,像是有人長時間坐在上面留下的痕跡。

  石板的旁邊放著一個油布包裹,包裹上落了厚厚的灰塵。

  陳陽蹲下來把那個油布包裹拿了起來,撣了撣灰,解開了綑紮的繩子。

  油布裡面包著一沓紙和一封信。

  紙是父親寫的,跟手稿一樣的字跡,內容他還沒有來得及看。

  信封上寫著五個字。

  「陽兒親啟。」

  陳陽攥著那個信封的手收緊了。

  蘇媚站在密室門口看著他,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能看到他頰邊的肌肉在微微抽動。

  她沒有催促。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把信封先放在了一旁,拿起了那沓紙。

  他需要先搞清楚這面石壁上刻的是什麼。

  陳陽把那沓紙攤在了石板上面,借著頭燈的光一頁一頁地看。

  第一頁是父親寫的一段說明。

  「此壁所刻乃上古醫道傳承,名曰九陽神功,非世間所傳武學,實為醫者修身養氣、通經活絡之至高法門,傳自前朝隱世醫聖,代代口傳不立文字,至某代傳人入此山隱修方始刻於石壁以留後世。」

  「吾偶入此山發現此壁,研讀數載方窺其門徑,深知此功非資質絕佳者不可修習,勉強習之輕則傷身重則殞命,故未敢輕動。」

  陳陽看完這段話之後把目光移到了石壁上。

  石壁上的文字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總綱,講的是人體經脈運行的根本法則和氣血周流的規律,這些內容陳陽在學醫的時候都接觸過,但石壁上的描述比他學過的任何一本醫書都要精深細緻。

  第二部分是功法本身,詳細記錄了一套通過呼吸、意念引導和特定穴位刺激來打通人體全部經脈的修煉方法,方法分為九個層次,每個層次對應不同的經脈群,由淺入深逐層遞進。

  第三部分是注意事項和禁忌,其中用最大的字刻著一句話。

  「非九陽之體不可入門,強行修習必遭反噬。」

  陳陽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九陽之體。」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蘇媚湊過來看了看石壁上的內容,她不懂醫學但能看懂漢字。

  「九陽神功?這是什麼東西?」

  「古代醫者的一套內修功法,通過特定的方式打通人體經脈來強化身體素質和感知能力。」

  「能練嗎?」

  「要看體質,上面寫了非九陽之體不可入門。」

  蘇媚看了他一眼。

  「你爹的手稿里提到過你的體質不太一樣。」

  陳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父親寫的那沓紙繼續往後翻。

  第二頁是父親對石壁功法的逐段注釋,用更現代的醫學知識解釋了功法中一些晦澀的古文描述。

  第三頁是一段單獨的記錄。

  「吾以自身試練第一層,運氣半個時辰,經脈有熱感但無法持續,判斷自身體質不符合修習條件,遂止。」

  「此功對修習者的體質要求極為苛刻,需要一種極為罕見的先天經脈結構,吾翻遍古今醫典僅找到一種吻合的描述,名為'九陽絕脈'。」

  「世人皆以為九陽絕脈乃先天不足之相,脈象虛浮體弱多病,實則大謬。」

  寫到這裡的時候父親的筆跡明顯加重了。

  「陽兒生來便被診為九陽絕脈,幼時體弱我曾以為是病,後得此功法傳承方知絕脈非病,是天賦。」

  陳陽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蘇媚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怎麼了?」

  「我小時候體弱多病,看過很多大夫,都說我是先天經脈有缺陷,叫九陽絕脈,活不過二十歲。」

  「但你活過來了。」

  「我爹從我三歲開始就給我扎針調理身體,一直到他失蹤的那一年,後來我自己接手繼續調理,靠銀針和藥物把身體撐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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