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反轉
回來的第三天,院裡就通知要開全院大會。
消息是秦淮茹來通知的。她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褂子,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婉和為難:「柱子,一大爺說了,今晚開全院大會,讓你一定參加。」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秦淮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就……就是討論一下院裡的事情。你去了就知道了。」
何雨柱點點頭:「知道了。」
秦淮茹站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多說的意思,只好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她又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晚上七點,院裡中院的空地上,又擺上了那張八仙桌。三位大爺端坐上方,易中海居中,劉海中居左,閻埠貴居右。各家各戶都搬了小馬扎,圍坐一圈。賈張氏依舊坐在最前排,手裡攥著瓜子,眼神時不時往何雨柱那邊瞟。許大茂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何雨柱走進來時,院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竊竊私語響起來。
「柱子來了。」
「聽說他去上海了。」
「好像還得了獎?」
「誰知道呢,一個廚子能得什麼獎……」
何雨柱在人群邊緣找了個位置坐下,沒往前湊。
易中海咳嗽一聲,開口了:「今天開這個會,主要是兩件事。第一,是關於咱們院裡年底的互助金分配。第二,是關於個別同志最近的思想動態。」
他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往何雨柱這邊掃了一下。
劉海中立刻接話:「對!互助金的事兒,今年各家情況不一樣,得重新商量。至于思想動態,有些同志,出去一趟回來,眼睛就長到頭頂上去了,鄰里鄰居的都不放在眼裡了。這事兒得說道說道!」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附和道:「二大爺說得對。咱們院裡的傳統,就是互幫互助,團結一心。如果有人出去見識了世面,就忘了本,那可不行。」
這話說得含沙射影,明擺著指向何雨柱。
何雨柱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臉上沒什麼表情。
賈張氏立刻配合地嘆氣:「唉,是啊,咱們院裡的老傳統,可不能丟啊。有些人以前還知道幫襯幫襯,現在倒好,出去一趟回來,連句話都懶得跟咱們說了。」
她說著,又瞥了何雨柱一眼,聲音拔高:「要我說,這就是忘本!就是思想有問題!」
秦淮茹低著頭,沒說話,但眼角偷偷往何雨柱那邊瞟。
許大茂在人群後面接腔:「就是就是!有些人啊,覺得自己了不起了,看不起咱們這些老鄰居了。我還聽說,他在上海跟女的跳舞,跳得可歡了!這作風問題,可得好好查查!」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騷動起來。幾個大媽交頭接耳,眼神變得異樣。
易中海皺了皺眉,抬手壓了壓:「大茂,說話要有根據。作風問題不是小事,不能亂說。」
許大茂嘿嘿一笑:「一大爺,我可沒亂說。有人親眼看見的,他跟一個年輕女同志跳舞,跳了一晚上,還一起逛街呢!這事兒,您說要不要查?」
易中海沒接話,目光轉向何雨柱:「柱子,你有什麼要說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慢慢站起來,走到八仙桌前。他掃了一眼三位大爺,又掃了一眼滿院的人,最後目光落在許大茂臉上。
「許大茂。」他開口,聲音很平靜,「你說我在上海跟女的跳舞,有證據嗎?」
許大茂一梗脖子:「我當然有證據!有人看見了!」
何雨柱點點頭:「誰看見了?叫他出來對質。」
許大茂愣了愣,他哪有什麼證人,都是瞎編的。但他嘴硬:「我……我不能說人家的名字,人家不想惹事!」
何雨柱笑了。笑得很淡,但笑完之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八仙桌上。
「既然你拿不出證據,那我拿出點東西給大家看看。」
他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獎狀,展開,放在桌上。燈光下,紅彤彤的公章格外顯眼。
「這是全國職工文藝匯演的獎狀,上面蓋著總工會的大印。我去上海,是代表咱們廠參加匯演,是為廠爭光。我唱歌,得了獎;我跳舞,那是交流活動,有總工會的領導看著。許大茂,你張嘴就是『作風問題』,你是想說總工會的領導眼瞎,還是想說組織上派我去,是派錯了?」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安靜了。
易中海臉色微變,盯著那張獎狀,半天沒說話。
劉海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閻埠貴的眼鏡差點掉下來,他湊近看了看獎狀,又縮回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賈張氏愣住了,手裡的瓜子都忘了嗑。
許大茂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何雨柱又從信封里掏出一個東西,是一張照片。他把照片舉起來,讓大家都看見。照片上,他和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站在一起,那人頭髮花白,精神矍鑠。
「這位是上海市總工會的王副主席。他親自邀請我參加市裡的交流活動,還推薦我的歌去廣播電台錄音。許大茂,你說我跟女的跳舞,那你告訴我,王副主席在旁邊看著,這算不算作風問題?」
許大茂徹底傻眼了。
院裡的人也開始議論起來。
「乖乖,柱子真去上海了?還得獎了?」
「總工會的領導都請他,那可不是一般人啊!」
「許大茂這嘴,也太損了,張嘴就造謠……」
何雨柱收起照片和獎狀,目光轉向三位大爺。
「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剛才你們說,有人出去一趟回來,眼睛長到頭頂上,忘了本。我想問一句,什麼叫『本』?我何雨柱,是軋鋼廠的工人,是院裡的一員。我按時交水電費,鄰里見面打招呼,有事幫忙我也沒推過。我哪裡忘了本?」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點:「難道說,我出去為廠里爭了光,回來就應該繼續給賈家當免費飯票,才叫不忘本?難道說,我得了獎,就應該把自己的獎金都分給大家,才叫團結?這叫什麼道理?」
易中海的臉色變了又變,想開口,卻找不到詞。
何雨柱又看向賈張氏:「賈大媽,您剛才說我忘本。那我問問您,這幾年,我借給您家多少錢?多少糧票?您家還過一分嗎?您家困難,院裡都體諒,可這不代表我就該一直填這個無底洞吧?」
賈張氏臉漲得通紅,想撒潑,但看著何雨柱那雙眼睛,愣是沒敢。
何雨柱最後看向許大茂:「許大茂,你今天造我的謠,我記下了。你最好祈禱別再讓我抓住什麼把柄,否則,咱們走著瞧。」
他說完,把信封揣回懷裡,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對三位大爺說:「三位大爺,以後開全院大會,討論互助金什麼的,我參加。但如果還是為了討論我該不該幫賈家,那我就不來了。廠里有的是正事等著我。」
說完,他大步離開,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