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移屍嫁禍
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太監,姬太初沒有半分驚慌,後背的冷汗早就幹了,殺人不過頭點地。
何瑾這條老狗,下手倒是乾脆,只是派來的人,蠢得像是剛從娘胎里爬出來,連腦子都忘了帶。
只可惜,下毒的應該另有其人,特意留下「何」字腰牌以儆效尤。
而這小祿子是御膳房跑腿的,屬於內廷中最底層的小透明,顯然還沒有資格得到腰牌這般靠山信物。
小祿子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姬太初褲腿想要求救,滿腦子想著宮外還有需要贍養的老娘。
像他這樣的底層,淨干一些費力不討好的事,不是背鍋,就是喪命,後宮裡面多了去了,姬太初能怎麼辦,只能目送他走完最後一程,將那塊腰牌在指尖轉了轉,顯得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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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祿子跟他無冤無仇,但姬太初心裡十分清楚,今晚他不死,自己就得死。
「兄弟,不能怪我見死不救,咱倆都是苦命人,委屈你當替死鬼了!」
「我承認是我殺的你,但你要是做了厲鬼,要報仇咱得找何瑾,如若不是他安排,你我這輩子絕對有機會成好弟兄。」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小祿子雙眼布滿血絲,吊著一口氣,死死抓住姬太初褲腳,乾澀的喉嚨,好無容易擠出一絲聲音,「你他娘...放屁...」
「啊?你叫俺一定要照顧好你娘?一言為定!」
姬太初拿起抹布,送了他最後一程。
這後宮奴才的命,真如草芥,稍有不慎,不是送死就是在送死的路上,姬太初身在局中,同有感受,現在就有何瑾這麼一把利劍,懸在頭上,如果不是自己對胡貴妃還有利用價值,隨時都有可能丟了性命。
不過自從姬太初倒戈了蕭皇后以求自保,胡貴妃那邊,就不好說了。
眼下必須處理掉小祿子,但絕不是簡單掩埋掉,到時候追查起來,不管是蓄意還是過失殺人,也夠自己吃斷頭飯了。
但要怎麼處理?姬太初想了想,一具屍體,若用得好了,可比毒藥厲害!
打定主意,不再遲疑。
他先是將屋裡那碗毒粥的殘渣處理乾淨,不留一絲痕跡。然後,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小祿子的屍體扛在肩上。淬體境的力氣,讓他做這件事並不費力。
推開門,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深夜皇宮,除了巡夜的侍衛,便只剩下風聲和影影綽綽的宮燈。
姬太初借著建築的陰影,貓著腰,迅速穿行。這裡的每一條小路,他再熟悉不過。
當初在浣衣局那半個月,為了偷懶摸魚,練就的本事。
如果有人看見姬太初扛著屍體要去的路線,一定會大吃一驚。
那赫然是胡貴妃居住的景仁宮附近。
景仁宮外的梅林深處有一口枯井,那裡位置偏僻,平日裡除了灑掃的奴役,鮮有人至。
姬太初將屍體扔在井邊,然後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那塊腰牌,成了關鍵。
他可不像影視劇里那些人,隨手將腰牌塞進屍體讓人一眼發現線索,這種栽贓手法,俗套又低級!
只見姬太初摸著夜色走到井邊,用腳尖在井沿的青苔上蹭掉了一小塊,露出下面的石磚。
最後,他將那塊腰牌,卡在了井沿鬆動的磚縫,這個位置,既不顯眼,又能在仔細的搜查下被發現。
如此以來,造就了兇手殺人拋屍,卻因天黑路滑,在井邊留下腰牌物證的場面。
……
天亮了。
「死人啦——!」
悽厲的尖叫劃破了皇宮的寧靜。
一個早起去梅林打掃的小太監,被井邊屍體嚇得屁滾尿流跑去上報。
很快,整個內廷都被驚動了。
後宮死人,可不是小事。
慎刑司和內廷衛的人將梅林圍得水泄不通。當值的太監頭目一看死者的臉,頓時頭皮發麻。
「我認識他,是御膳房的小祿子!」
「快去稟報何總管!」
何瑾正在用早膳,聽完手下的匯報,捏著湯匙的手一抖,滾燙的參湯灑了一手。
「你說什麼?死的是小祿子不是小姬子?」
「還死在了景仁宮外的枯井邊?」
「不對啊,那藥效不至於死人啊!」
何瑾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昨晚安排人去給姬太初下毒,屬下匯報差事最後落到了最聽話的小祿子身上,本想著事成以後給那小太監賞賜一塊腰牌,咋就死在胡貴妃的宮外了呢?
「走,去看看!」
何瑾趕到現場時,慎刑司的掌司太監正指揮著人勘查。見到何瑾,那正五品掌司連忙上前行禮:「何總管。」
何瑾沒理他,徑直走到屍體旁。
小祿子雙目圓睜,面色發紫,脖子上有明顯的掐痕,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即是中了毒,又被人挾持過。
何瑾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姬太初那小子反殺了小祿子。
然後移屍嫁禍?
窩梨馬!
他回身厲聲問道:「查出什麼了?」
掌司太監戰戰兢兢回答:「回總管,看樣子是與人發生爭執,被活活掐死的餵了毒。兇手力氣很大,應該是個練家子。」
見何瑾仍在深思,掌司太監躬身低頭,即刻立下投名狀:「屬下一定查個水落石出,定將對方繩之以法!」
「大人,有發現!」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侍衛在井邊的磚縫裡,摳出了一塊東西,遞了上來。
何瑾定睛一看,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塊腰牌,正是他賜給自己府上內侍的信物!
剛才還說要把兇手繩之以法的掌司太監,縮著頭微微退了兩步。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變得微妙起來。死的是御膳房的人,現場卻發現了何總管府上的腰牌,而且地點還在胡貴妃的宮外。
這三者聯繫起來,故事可就多了去了。
難道是何總管派人殺了小祿子,因為小祿子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
又或者,是何總管的人在景仁宮附近行不軌之事,被小祿子撞見,殺人滅口?
這瓜就大了。
後宮最不缺的就是閒言碎語,而且版本一個比一個勁爆。
「此事誰敢亂嚼舌根,咱家拔了他的舌頭!」何瑾聲色俱厲威視眾人,姬太初那個小雜種!
……
坤寧宮內。
小竹繪聲繪色將景仁宮那邊發生的事情,當成一樁奇聞講給蕭皇后聽。
蕭皇后正由著姬太初為她梳理長發,聞言,從銅鏡里瞥了一眼姬太初,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宮裡,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姬太初低著頭,手上的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對外面的事情毫無興趣。
「小姬子,」蕭皇后忽然開口,「你覺得,會是誰做的?」
姬太初手一頓,恭敬回答:「奴才愚鈍。這宮裡能讓何總管吃虧的人,想必不是等閒之輩。」
「哦?那依你看,哀家算不算等閒之輩?」
「娘娘鳳儀天下,等閒之輩不可沾邊兒。」
「那會不會是哀家的人,做的呢?」蕭皇后眼神透過鏡子,緊緊盯著他。
姬太初放下梳子,跪在地上:「娘娘宅心仁厚,斷不會用此等手段。再者,娘娘若想對付何總管,只需一道懿旨便可,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這番話,既捧了皇后,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蕭皇后滿意一笑,站起身,扶起姬太初:「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哀家乏了,你陪哀家去御花園走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御花園的小徑上。
正是初春,百花含苞。
蕭皇后忽然停下腳步,看著一株含苞待放的牡丹,幽幽說道:「這花啊,不開則已,一開,就要開得最盛,壓過這滿園的春色才好。」
她轉過頭,看著姬太初:「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娘娘說的是。只是這花要開,總得需要些雨露催一催。」
「嗯,」蕭皇后點了點頭,本來心情大好,但那話從姬太初口裡說出來,瞬間讓她俏臉一紅。
沒別的,純純想按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