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雨中黑影
小太監捧著瓷瓶走出來，臉色跟死了爹娘一樣。
「乾爹咋想的，讓我給一個閹人下這種藥？」小太監心裡犯嘀咕，可轉念一想，何總管做事向來陰損毒辣，自己一個跑腿的，哪有資格多嘴。
正琢磨著對方最近才被暗算，戒備心肯定很強，把藥弄進姬太初肚子裡談何容易，一個身影忽然從廊柱後閃了出來。
「李公公，這是要去哪兒啊？」
小太監差點嚇個半死，定睛一看，是個三十來歲的太監。
此人叫李三兒，在內廷混了十來年，一直不得志，眼看著比自己晚進宮的都爬到了六品七品，他還是個無品秩的雜役。
「李三兒？你鬼鬼祟祟幹什麼！」小太監沒好氣道。
「嘿嘿，李公公別生氣。」李三兒湊近一步，賊眉鼠眼道，「聽何總管吩咐您辦差，這種要緊事兒，一個人怕是不好辦吧？」
小太監心裡一陣抽搐。
上次小祿子的事兒，他可是聽過內幕。那小子去給姬太初送毒粥，結果自己反倒死在了景仁宮外，連累何總管被人指指點點。
萬一自己也步了小祿子的後塵...
「你想幹嘛？」小太監打了個寒顫，狐疑看著他，心想李三兒這傢伙突然冒出來陰陽怪氣的。
「我還能幹嘛，當然是為咱總管大人分憂啊！」李三兒拍著胸脯，「不瞞您說，我這些年一直想往上爬，可就是沒機會。這次要是能辦成了，何總管一高興，說不定就能賞我個品秩不是？」
「到時候，咱還能不記李公公一個好？」
小太監正愁著呢，聽他這麼一說，二人頓時一拍即合。
給何總管辦事，誰辦不是辦，只要能把事辦漂亮了，什麼都好說。更何況小太監手無縛雞之力，而李三兒這人，似乎還略懂一些拳腳。
走到僻靜處，他把瓷瓶悄悄遞過去：「這藥無色無味，叫禽獸散，你想辦法讓姬太初吃下去就成。」
李三兒接過瓷瓶，眼珠子轉了轉，這藥是聽說過，但姬太初不是一個閹人麼，吃這藥能奇效？
「你到底行不行啊！」小太監有些嗔怒，乾淨的小白臉升起一抹紅色。
「嘿嘿，李公公儘管放心就行，我有的是辦法。」李三兒心裡雖然疑惑，但也不敢多問，只是連連打包票道。
等小太監走遠，李三兒才打開瓷瓶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藥香飄了出來。
「閹人吃禽獸散？難道又是什麼後宮新鮮玩法？」
他直搖頭，想不明白，但也不在乎。
只要能借這次機會攀上何總管這條線，別說下藥，就是讓他殺人，他也干！
……
皇宮下起了小雨，潤物細無聲。
姬太初盤膝坐在床上，雙手結印，自從踏入淬體境後，他每天都要抽出時間修煉《九陽神威功法》。
只是這功法邪門得很，單靠打坐吐納，進境慢得跟老太太過馬路。只有跟女人親近接觸，才像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想到這裡，姬太初滿腦子都是媚娘身上的龍涎香和金汁味，他始終沒想明白。
如果她真是何瑾或者某位大太監的眼線，那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豈不是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可要說她是敵人，又為什麼要把《九陽神威功法》這種寶貝送給自己？
「看來得再找機會去見見媚娘了。」
站起身，姬太初披上蓑衣，推門走進了雨幕。
他沿著廊道往浣衣局方向走了一段，忽然腳步一頓。
前方，一個身影站在雨中，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水花。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太監服，個子不高，但身形精悍，「姬公公，下這麼大的雨，要去哪兒啊？」
李三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姬太初眉頭一皺，無論是在浣衣局還是坤寧宮，不曾見過此人：「你是？」
「我？」
李三兒漫不經心撓了撓耳朵，仿佛還沒想好措辭，一腳踢掉腳下的石子，往前走了兩步。
雨水順著姬太初的臉頰滑落下去，兩兩無言。
突然那人毫無徵兆欺身上前，一拳直奔姬太初面門。
姬太初微微驚訝，本能側身閃避。
拳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起一片雨霧。
好快！
姬太初心裡一驚，這人是個練家子！
他剛想順手反擊一肘，李三兒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角度刁鑽，直取姬太初肋下軟肋。
姬太初咬牙抬臂格擋，手臂與拳頭相撞，一股巨力傳來，姬太初蹬蹬蹬連退三步，手臂發麻。
「咦？」李三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也是武者？」
他本以為姬太初只是個靠嘴皮子和推拿術吃飯的軟蛋，可沒人跟他說過，姓姬這小子
竟然也踏入了武道門檻。
「看來情報有偏差啊！」
李三兒心裡冷笑，姬太初是個武者不錯，但剛剛出手一試，便知其底細。
李三兒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脆響，「我練了三年外家功夫，早就是淬體境巔峰了。你一個剛入門的雛兒，也敢在我面前螳臂當車？」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再次沖向姬太初！
拳拳到肉！
姬太初只能勉強咬牙招架，他雖然有淬體境的力量，但根本沒機會去學任何武技。
出拳全憑本能，毫無章法可言。
而李三兒的每一招每一式，如他所說，都經過十年的時間千錘百鍊，無一不是經驗的積累。
這趟差事，看樣子還真來對了。
「就這點本事，也敢跟何總管作對？」
李三兒一腳踹在姬太初胸口，將他踹飛出去，幾乎要摔在地上。
雨水混著泥濘，濺了姬太初一臉，倒滑出去幾米，才半跪在地上勉強撐住。
他想站直身體，李三兒已經欺身而至，一腳踩在他肩膀的蓑衣上。
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個瓷瓶，居高臨下看著姬太初，眼中滿是戲謔。
「別動，乖乖把這個吃了，我還能留你一條命。」
姬太初喘著粗氣，這人明顯是何瑾派來的，瓷瓶里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你要是不吃，我就打斷你的腿，再灌下去。」李三兒冷笑道，「反正結果都一樣，何必受這個罪？」
姬太初抬頭斜眼盯著他，這人力氣太大，想要脫身似乎不太容易。
雨水打濕了二人臉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嬌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