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后震怒
「一個大活人,在哀家的坤寧宮裡,就這麼憑空不見了?你們是想告訴哀家,他長了翅膀飛了不成!」
「你們的眼睛是長在炮眼裡了嗎!」
坤寧宮內,冰紋瓷瓶在地上炸開慘白碎片,蕭皇后鳳眸含煞,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階下跪著的一眾宮女太監,一頓痛罵。
殿下,殿內所有宮女太監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小肉包和小油條兩個胖瘦太監,跪在地上,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卻是一個字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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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心裡苦啊。
他們是親眼看見姬公公被何總管的人帶走的。
可何瑾是誰?內務府大總管,二品大太監,跺一跺腳整個內廷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得罪了皇后娘娘,最多是挨一頓板子,可要是出賣了何總管……那是要被丟進井裡,連個響都聽不見的。
所以,兩人死死咬住了牙關。
蕭皇后見無人應答,怒火更盛,「小肉包,小油條,你們是姬太初的副手,他不見了,你們兩個難道是死人嗎!」
小肉包渾身一顫,幾乎要尿出來,磕著頭顫聲道:「回……回稟娘娘,奴才……奴才們冤枉啊!」
「昨天早上,姬公公還在院子裡練拳,後來……後來就再也沒見著了……」
見娘娘動了殺心,小油條也趕緊附和:「是啊娘娘,奴才們找遍了文書房和內庫,都沒見著姬公公的影子,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啊!」
這番說辭,他們私下裡早已對過千百遍。
蕭皇后氣得發笑,笑聲里滿是寒意,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摔,可手舉到半空,又硬生生忍住了。
這坤寧宮,名義上是她的地盤,可實際上呢?
別的貴妃嬪妃宮裡,侍衛首領哪個不是六境之上的高手?到了她這坤寧宮,侍衛統領是剛入淬體境的廢物,手下那幫侍衛更是極品!
皇帝陛下防她蕭家,跟防賊一樣。
要不是身邊還有煙兒護著,她這個皇后,有時候憋屈得想回娘家大哭一場。
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個人質,被困在金絲籠里。
心裡那些苦,那些怨,又能跟誰說?
也就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姬子,敢跟她說幾句心裡話,逗她笑一笑。
可現在,人不見了。
這偌大的皇宮,竟讓她突然感到有點孤獨。
蕭皇后眼神一凝,掃了一圈殿下眾人,「坤寧宮掌事首領太監呢,這個時候,怎麼沒見了?」
然而,侍女小墨匆匆進來,臉色煞白,小聲回稟:「娘娘,不好了,劉總管……劉總管他也不見了!」
一個不見了,兩個也不見了!
蕭皇后氣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滿桌茶具叮噹作響。
關鍵時刻,這幫奴才,真是好樣的!
就在這時,小竹也一臉凝重快步走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娘娘,王總管前些日子,確實跟何瑾的人走得很近。怕是早就收到了風聲,今日早些時候,有宮女看見他提前跑了。」
小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只是……他沒能逃掉,屍體在宮外的暗巷裡被發現了。」
蕭皇后心中大駭:「誰幹的?」
「殺人手法乾淨利落,一擊斃命,宮裡敢這麼做,又有這個本事的,只有東廠了。」
東廠!
這名字一出,殿內跪著的所有人,頭埋得更低了。
蕭皇后眉頭緊鎖。
何瑾是胡貴妃的狗,這誰都知道。東廠,明面上歸司禮監管,可誰又不知道,如今的東廠,早就成了胡家的爪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胡家的人,殺了何瑾的狗?
她心中正思忖,忽然,窗外傳來一陣鳥兒的「噗噗」聲。
一隻信鴿,落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小竹取下信鴿腳上的信筒,呈了上去。
蕭皇后展開信紙,字跡她認得,是朝中一位蕭家派系的大臣手筆。
信中內容寥寥數語,卻信息驚人。
「內務府總管何瑾,私藏禍心,罪證確鑿,已於昨夜被東廠就地格殺。受其牽連,內務府上上下下,乃至宮中其他部門,已有上百人被秘密處死。」
信的最後,還有一句。
「龍顏震怒,事涉宮闈,望娘娘隔岸觀火,勿動。」
原來如此。
何瑾死了。
蕭皇后嘴角一撇,心中隨即湧上一股快意。
可緊接著,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東廠清剿,死傷上百……那小姬子呢?他會不會也……
他一個七品小太監受到牽連,難道……難道是胡貴妃那邊,對小姬子倒戈一事,一直懷恨在心?
想到這裡,蕭皇后心裡生出一絲愧疚。
那年輕小伙,不會真是因為自己,才丟了性命吧?
可眼下的局勢,如信中所言,渾水一潭。東廠除掉何瑾,可謂胡文庸自斷一臂,背後牽扯的,恐怕是整個朝堂的博弈。
她蕭家雖手握兵權,但此刻確實不宜輕舉妄動。
如良臣所言,隔岸觀火,才是上策。
可……
蕭皇后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張帶著一絲壞笑的俊朗面孔。
如今何瑾伏法,他一個七品太監,捲入這等滔天大案之中,能有活路?
她不忍心,小姬子終究是自己身邊的人啊!
可如今東廠辦案,她身為皇后,也不便插手。
一時間,竟是無計可施。
殿內無聲,跪在地上的小肉包和小油條,手心手背都是汗。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咻!」
一抹寒光,擦著殿門,徑直射向殿內的樑柱!
直取蕭皇后!
「娘娘小心!」
一直靜立在皇后身側的煙兒,眼中寒芒一閃,身形快到無人看清。
她用兩根手指穩穩夾住那支射進來的鐵鏢。
殿內眾人嚇得魂飛魄散,那兩個胖瘦太監更是直接癱軟在地,褲襠里傳來一陣騷臭。
煙兒回頭看了一眼,確認蕭皇后無恙,身形便化作一道青煙追去。
「娘娘……」
小竹定了定神,連忙上前,費力拔下那支短鏢,將上面的紙卷解下,呈給蕭皇后。
蕭皇后壓下心中的驚駭,展開紙條。
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她心中炸響。
「姬太初未死,人在東廠,速救!」
「他還活著!」
蕭皇后幾乎是下意識將那張紙條緊緊攥在手心,心裡安穩不少。
不消片刻後,煙兒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殿門口,只是她的臉上,罕見的凝重。
「娘娘,人跑了。」
蕭皇后一愣,「連你也沒追上?」
要知道,煙兒的實力,放眼整個大內皇宮,也絕對是鳳毛麟角的存在。能從她手底下逃脫的人,屈指可數。
煙兒搖了搖頭,「那人身法極快,而且對宮中地形極為熟悉,專挑偏僻小路。奴婢追到一半,線索就斷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那人也沒辦法完全甩開我,最後消失的方向,是浣衣局。」
浣衣局?
蕭皇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那個地方,魚龍混雜。
蕭皇后眉頭緊鎖,但此刻,她已經顧不上追究是誰了。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救人!
只要姬太初還活著,沒有死在何瑾手上,沒有被東廠當成亂黨處死,那麼,她堂堂大乾皇后,就絕對有辦法將他撈出來!
那小姬子,是她的人!
是第一個敢在她面前沒大沒小,卻又讓她覺得無比舒心的人。
哀家的狗,也只有哀家能打!
蕭皇后那雙美麗的鳳眸,燃起了熊熊烈焰。
「小姬子,等著哀家!」
「哀家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