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圍殺北原岩!


  第186章 圍殺北原岩!

  岸本健雄這句若有似無的暗示,自然不會落在會議紀要的白紙黑字上,整間會議室甚至連一片多餘的廢紙都未曾留下。

  當霞關這套龐大的官僚機器在暗處開始咬合時,驅動齒輪的恰恰是那些隱晦的默契。

  一通掐頭去尾的匿名去電,亦或是酒局散場前中間人耳畔的一句微詞,便足以充當調兵遣將的命令。

  這些上不了台面的隻言片語,猶如東京地下錯綜複雜的排污管道,悄無聲息地避開陽光,將高層的意志精準輸送至處於社會底端的灰色地帶。

  僅僅過了三天,這份隱秘的指令便順理成章地遞到了那群遊走於邊緣、專門替銀行平息爛帳的雅庫扎」也就是日本極道組織手中。

  這些人明面上掛著建築會社、運輸會社和夜總會的招牌,暗地裡卻常年替金融機構做那些見不得光的活。

  欠款人不肯搬,就有人半夜去砸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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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皮談不下來,就有人守在門口抽菸,盯著老人和女人進出。

  那些被銀行報表輕輕帶過的「不良資產處置」,最後往往都會落到他們手裡,變成一隻砸碎玻璃的鐵錘,或者一封夾著刀片的催款信。

  但這一次,那些深諳生存之道的老派頭目卻紛紛選擇了裝聾作啞。

  北原岩如今的聲名太過耀眼,其背後交錯著本土文壇的庇護與海外媒體的聚焦,牽一髮而動全身。

  在江湖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們心知肚明,這筆賞金看似豐厚,實則浸透了銀行的銅臭與霞關政客的陰毒。

  一旦在陽光下敗露,他們這些替主子遞刀的黑幫,註定會淪為被權力無情切割的棄子。

  然而,宮澤慎光卻對這種老謀深算的忌憚嗤之以鼻。

  他不過是個靠暴力驅趕釘子戶發跡的底層草寇。

  在過去這幾年裡,東京地價被泡沫催生出的畸形狂歡,不僅徹底模糊了金錢與人命的界線,更將他骨子裡的貪慾和膽量,一點點撐到了足以吞噬理智的地步。

  以前他只是帶人堵門,逼欠債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簽字。

  後來不動產會社開始找他處理拆遷糾紛,銀行關聯的催收公司也把一些難看的活遞給他。

  做得多了,他便真以為自己已經摸到了權力的桌邊。

  這一次,對方開出的價碼很高。

  高到宮澤慎光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喉嚨里像是灌進了一口烈酒。

  只要這件事辦成,他就不用再給那些老頭子遞煙、倒酒、彎腰聽訓。

  他能換一間更大的事務所,能讓手下叫他「宮澤組長」,甚至能在那些銀行中間人的飯局上占一個真正的位置。

  至於北原岩是誰,宮澤慎光並不在乎。

  作家?文豪?英國人喜歡的天才?

  這些詞在他聽來都無所謂。

  他見過太多人在地上流血,也見過太多人被債務逼得跪在門口求饒。

  名聲再響,獎項再多,車撞上去的時候,骨頭斷裂的聲音也不會比別人更特別。

  幾個老派頭目不肯接,宮澤慎光反倒覺得那是他們老了。

  宮澤慎光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抬頭看向遞話的中間人,臉上露出一點陰沉的笑容道:「一個寫小說的而已。

  」9

  「讓他閉嘴,很難嗎?」

  阿佐谷的冬夜透著一股粗糲的寒意。

  相比於浮華喧囂的銀座,這條隱匿在鐵道橋下的后街顯得侷促許多。

  頭頂的電車轟隆駛過,震得居酒屋門前那面被油煙燻得發暗的紅提燈微微搖晃。

  這是一處兩人在籍籍無名時便常來光顧的平民老鋪。

  「燉蘿蔔的味道,倒是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坂井泉水推開滿是歲月痕跡的木門,冷風灌進來的瞬間,她一邊攏緊外套,一邊低聲感嘆。

  北原岩邁步跨出店門,視線越過低矮的屋檐,掃向遠處幾棟被防塵網包裹的刺眼新建樓盤。

  北原岩點了點腦袋說道:「味道確實沒變,但食客早就換了一批。以前坐在這喝粗茶的紡織廠工人已經被地價逼走了,現在擠在裡面高談闊論的,全都是些做著資產翻倍美夢的地產掮客。」

  話音剛落,守在門外的司機快步迎上前來,先是恭敬地深鞠一躬,壓低聲音匯報導:「北原先生,實在抱歉。」

  「正街上堵著幾輛不動產會社的宣傳車,還有幾家小報的人在路口死盯著。」

  「為了避開他們,我擅自把車停在了後面那條窄巷裡。麻煩您和坂井小姐在檐下稍候片刻,我立刻去把車倒出來。」

  北原岩點了點腦袋回應道:「嗯,一切小心。」

  隨著司機快步隱入巷道,坂井泉水突然察覺到遠處有幾道視線正不斷朝這邊打量著。

  身旁的北原岩見狀,帶她往旁邊停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坂井泉水一邊攏緊外套,一邊輕聲說道:「剛才那幾個人,好像一直在看這邊。」

  北原岩看了一眼巷口,出聲說道:「應該是記者。」

  「畢竟新潮社給我配的那輛車已經被這些記者們記在心裡了。」

  「眼下這幫人盯梢的執念,倒比那些急於尋找接盤者的不動產掮客還要深上幾分。」

  坂井泉水聽得微微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這種時候你還開玩笑。」

  就在這時,巷口忽然傳來幾聲粗劣的笑罵。

  只見三個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帶著酒氣,外套松垮,嘴裡罵著含混不清的話,手裡各自捏著一份捲起來的報紙。

  坂井泉水見狀,本能地蹙起眉頭,向後退了半步,小聲說道:「他們————」

  北原岩沒有接話,目光沉靜地看著這三個步履跟蹌逼近的男人。

  巷子裡雖然瀰漫著刺鼻的酒氣,但這幾人搖晃的身形中總透著一股異樣的違和感,尤其是領頭那人,死死壓著舊報紙的右手顯得過分緊繃。

  就在雙方距離縮短到幾步之遙時,領頭的男人猛地抬起頭,臉上的醉意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

  伴隨著他的動作,那捲報紙下端赫然滑出一截森冷的金屬光澤。

  捕捉到寒芒的間,北原岩毫不猶豫地跨前半步,將坂井泉水牢牢護在身後。

  北原岩壓低嗓音道:「站到我後面。」

  就在三名撕下偽裝的打手亮出兇器、呈扇形封死退路的同一刻,巷口陰影里傳出了一道滿懷惡意的聲音。

  「北原老師,有人嫌你最近落筆的話太多了。」

  宮澤慎光靠在濕冷的磚牆上,像打量待宰獵物般盯著被圍堵的兩人。

  接著宮澤慎光慢慢吐掉嘴裡的菸頭,用鞋底緩緩碾滅,眼神裡帶著底層暴徒自以為是的張狂。

  感受到身後坂井泉水因恐懼而紊亂的呼吸,北原岩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開個價吧。」

  「不管是哪家機構許諾了你什麼,我可以直接付三倍。這筆錢足夠讓你離開東京,過得比現在舒坦得多。」

  比起去質問幕後主使那種廢話,用實打實的籌碼買下眼前的生機,才是更好的選擇。

  然而,宮澤慎光只是陰沉地扯了扯嘴角,眼中浮現出一抹充滿野心的嘲弄。

  「北原老師,你把事情想簡單了。」

  宮澤慎光用鞋底慢慢碾滅地上的菸頭,繼續說道:「這單生意給的數字確實漂亮。但辦妥了這件事,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替那些大人物幹活,坐上他們的牌桌。這種跨越,是你的私人支票給不了的。」

  靠著斬斷一支筆,從而躋身上流社會的陰暗面,這才是令這個底層草寇真正陷入癲狂的毒藥。

  話音落下,宮澤慎光便失去了交涉的耐心,衝著手下揚起下巴道:「留著你的錢,下輩子少寫一點吧。」

  伴隨著這句話,裹著兇器的舊報紙頹然落地。

  三名暴徒高舉起粗糙冷硬的鋼管,帶著滿身戾氣,同時朝北原岩狠狠砸去。

  面對逼近的鋼管與刀鋒,屬於血肉之軀的求生本能讓北原岩的後背滲出冷汗。

  宮澤慎光這伙底層的亡命徒全然不講規矩,一旦兇器砸實,自己還真有可能會死在這裡!

  在鋼管呼嘯劈落的剎那,北原岩一把攥緊坂井泉水的手腕,借著對方首擊揮空的微小間隙,護著她向巷中的轎車狂奔。

  坂井泉水被拽得踉蹌了一下,臉色白得嚇人道:「岩君————」

  背後雜沓的腳步聲猶如催命的鼓點,兇器拖擦牆面的刺耳聲響已逼近身側。

  「別回頭!」

  北原岩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急促。

  這時司機剛把車開到巷口,遠遠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的說道:「北原先生?!」

  「開門!」

  司機這才反應過來,慌忙下車推開后座車門。

  北原岩順勢將坂井泉水用力推入車廂。

  她在慌亂中跌進后座,指節因恐懼而失去血色,卻依然死死攥著他的衣袖。

  就在北原岩準備俯身跨入車內的那一瞬,身後的破風聲已然逼近。

  一名暴徒借著衝刺的慣性撲至近前,高高掄起的棒球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北原岩的後背砸落。

  生死毫釐之間,北原岩憑藉本能猛地矮身向前栽進車廂。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響,沉重的棒球棍擦著他的肩膀,狠狠砸在了半開的車門外沿,巨大的力道震得整扇車門劇烈一晃。

  沒等那名打手抽回發麻的棍子,倒在座椅邊緣的北原岩猛地擰轉身體,抬腿一腳狠戾地踹在對方的肚子上。

  沉悶的撞擊聲中,打手痛苦地悶哼一聲,踉蹌著向後跌退。

  北原岩順勢緊緊攥住車門內側的扶手,將車門拉上,大聲喊道:「落鎖!」

  司機顫抖著砸下鎖車鍵,整個車身便將街巷的戾氣勉強擋在身外,卻也讓狹窄的車廂瞬間化作一個無處可逃的逼仄鐵籠。

  然而這種虛假的安全感,甚至連一次呼吸的時間都未能維持。

  被踹退的暴徒已然裹挾著更狂暴的戾氣反撲而上。

  隨著車外黑影的猛然逼近,粗糙冷硬的鋼管毫無滯礙地搶在了車窗玻璃上。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瞬間在封閉的車廂內炸響,恐怖的力道順著車身蔓延,連帶著整個底盤都跟著劇烈地震顫起來。

  坂井泉水渾身一顫,幾乎本能地縮向座椅里側。

  北原岩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一邊將她壓低,一邊說道:「低頭,別看窗外。

  ,坂井泉水的呼吸亂得厲害。

  這時車窗又挨了一下,玻璃上裂出幾道蛛網般的白痕。

  這時司機臉色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的說道:「北原先生,他們把路堵住了!」

  北原岩抬眼看去。

  宮澤慎光顯然早有準備。

  巷尾的酒箱和紙板後面,又翻出十幾個男人。

  他們手裡拿著棒球棍和鋼管,迅速堵住轎車前後。

  有人踹車門,有人砸後視鏡,還有人彎腰朝車窗縫裡看,臉上帶著一種興奮的狠意。

  這時宮澤慎光大步跨到車頭,皮鞋囂張地踩在保險槓上,手中的鋼管在引擎蓋上敲了幾下。

  砰、砰、砰。

  隔著爬滿蛛網般裂紋的擋風玻璃,那張因貪慾而扭曲的臉龐扯出一抹殘忍的嗤笑道:「北原老師,你以為縮在鐵殼子裡就能保命嗎?」

  然而北原岩根本沒有理會這種低劣的挑釁。

  隨著車身在重擊下劇烈搖晃,後排側窗發出一陣令人發酸的瀕碎聲。

  幾粒崩落的玻璃殘渣飛濺進車廂,划過高檔的真皮座椅,落在了坂井泉水的發梢旁。

  北原岩毫不猶豫地側轉過身,將她死死按在懷裡,用自己的脊背擋住落下的玻璃渣。

  察覺到懷中人無法遏制的戰慄,北原岩緊緊扣住她的肩膀,嗓音低啞卻透著一股定海神針般的沉穩:「閉上眼,別抬頭。」

  車外,見滿是裂痕的車窗竟然死撐著沒有徹底崩碎,宮澤慎光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他向後退開半步,衝著手下陰沉地抬了抬下巴道:「砸穿它,把人拖出來!

  」

  得令的幾名暴徒立刻停止了雜亂無章的敲擊。

  他們默契地散開半圈,齊刷刷高高搶圓了手中的鋼管,將所有暴戾的力道對準了那塊搖搖欲墜的玻璃,準備施加最後的致命一擊。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局中,耳畔催命般的瀕碎聲,反而將原本驚恐萬分的司機逼出了破釜沉舟的血性。

  他死死咬緊牙關,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把將擋位推到底,右腳猛地死死踩向油門。嘶啞的嗓音里透著絕望的瘋狂:「北原先生,抓穩,我要撞出去!」

  就在引擎爆發出狂暴的轟鳴、車外暴徒的鋼管即將徹底砸穿防線的千鈞一髮之際,巷道深處的黑暗中,驟然炸開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並且伴隨一陣怒吼:「都給我住手!」

  聽著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正在瘋狂砸車的暴徒們動作本能地一滯,宮澤慎光更是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狹窄的巷口處,十幾道穿著黑西裝的身影如同一堵無聲推進的鐵牆,緩緩壓迫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抬眼掃過滿是裂痕的轎車,沒有任何廢話,只是抬手一揮。

  下一秒,原本像鬣狗般圍在轎車旁的暴徒,便被摧枯拉朽般地強行撕開。

  一名正舉著鋼管準備砸向後車窗的打手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被人反向死死扣住。

  伴隨著骨節錯位的滲人輕響,鋼管脫手砸在柏油路上。

  另一名握刀的男人剛想後退,膝彎便挨了重重一腳,整個人狼狽地跪倒在地,刀鋒擦著地面一路滑進了排水溝。

  聽到車廂外的砸擊聲停了下來,北原岩深吸一口氣緩緩坐直了身體。

  此時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濕透,胸腔里壓抑著沉重的喘息。

  但他按在坂井泉水肩頭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半分。

  隔著布滿蜘蛛網般裂紋的車窗玻璃,北原岩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只見那些黑西裝動作乾淨到近乎冷酷,將宮澤慎光的人從轎車周圍一點點強行剝離。

  「北原先生————」

  坂井泉水死死抓著他的衣袖,聲音里還帶著極度恐懼後的輕顫道:「他們————是誰?」

  北原岩看著外面那些全然陌生的面孔,又敏銳地捕捉到了宮澤慎光臉上那層強裝出來的鎮定正在逐漸崩塌。

  北原岩微微喘息著,開口說道:「不知道。但看外面那些人的反應,至少暫時不是沖我們來的。」

  就在這時,那群黑衣人的後方緩緩走出一名頭髮半白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黑色長風衣,眼角帶著一道極淺的舊疤,巷子裡斑駁的霓虹光影落在他眼底,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厲。

  看著中年男人出現,宮澤慎光臉上的神色頓時大變,連忙出聲說道:「黑川會長————」

  可黑川會長沒有理會宮澤慎光的話語,徑直走到那輛被砸得滿是凹痕的轎車旁。

  他隔著碎裂的車窗,靜靜注視著車內的北原岩。

  看著臉色蒼白卻依舊將同伴牢牢護在身後的北原岩,黑川會長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敬重。

  只見黑川會長微微欠身,隨後開口說道:「北原老師,你們放心,現在已經沒事了。」

  說完這句話,黑川會長才緩緩轉過身。

  就在視線離開車窗的那一瞬,黑川會長眼底的客氣已然蕩然無存,用著無比冷厲的目光看著已經被逼退到牆角的宮澤慎光。

  「黑川會長————」

  感受著黑川會長的注視,宮澤慎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里早已沒了剛才的張狂道:「這件事————和您沒關係————」

  被稱為黑川的男人根本沒有正眼看他,只是用一種辨不出情緒的低沉嗓音開□道:「為了銀行遞出來的臭錢,帶人來這裡圍殺我們日本的文豪,北原老師!」

  「宮澤,你現在混得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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