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日本文壇的狂熱(百萬字成就達成!)
第201章 日本文壇的狂熱(百萬字成就達成!)
聽著北原岩的回答,坂井泉水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她那雙總是溫柔澄澈的眼睛,此刻難以置信地微微睜大。
哪怕她再不了解歐洲文壇的複雜規則,也無比清楚「諾貝爾」這三個字,在日本乃至整個世界意味著怎樣至高無上的神格。
自一九六八年川端康成獲獎以來,日本文學界已經太久沒有離諾貝爾獎這麼近過。
而現在,眼前這個僅僅二十七歲的北原岩,竟然憑藉《崩塌的巨塔》,叩響了代表世界文學最高榮譽的大門。
「諾————諾貝爾?」
過了好幾秒,坂井泉水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聲音發著顫,就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激動的水光。
幾個小時後,大洋彼岸的驚雷正式劈向了東京。
路透社與英國廣播公司的加急電訊,順著海底電纜,瘋狂湧入日本各大通訊社的傳真機。
緊接著,英國最大的博彩公司立博開出的最新諾獎賠率,也被緊急送到了全球各大媒體的案頭。
在這份剛從機器里吐出來的電傳名單上,北原岩的名字,越過了無數成名數十年的世界級文學巨匠,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赫然空降賠率前三!
而印在他名字後綴的那個「27歲」,在一眾六七十歲的老牌文豪名單里,顯得無比刺眼,又恐怖。
當這份名單還在東京各大通訊社的傳真機里沙沙作響時,作為北原岩的大本營,新潮社本部已經被提前引爆了。
當深夜值班的編輯接到駐歐記者的越洋電話時,激動得直接打翻了桌上的咖啡,連滾帶爬地沖向了主編室。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早就應該下班回家的主編佐藤賢一和社長村田大郎,連扣子都沒系對,便衣衫不整地沖回了編輯部。
「證實了嗎?!斯德哥爾摩那邊到底證實了沒有?!」
村田大郎死死攥著外媒傳真紙,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見值班編輯還愣在原地,他一把將其推開,然後直接搶過桌上還未掛斷的越洋電話聽筒,對著大洋彼岸吼道:「我是村田!你發回來的傳真我看到了!」
「我只問你一句,消息到底有沒有經過多方核實?!」
「這絕不能是英國那些三流小報的捕風捉影!北原老師才二十七歲,萬一是個假新聞的話————」
電話那頭的駐歐記者聲音比他還要嘶啞,帶著一種缺氧般的亢奮道:「社長!絕對是真的!」
「我就在路透社的倫敦分部樓下!法國筆會、英國文學社,甚至有兩位瑞典文學院的外部委員都在私下聯合推舉!」
村田大郎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精光,喘著粗氣吼道:「瑞典文學院官方怎麼說?」
「您知道的,瑞典那幫老頭子死也不會承認名單來源的!」
「但社長,立博的賠率榜已經開出來了!」
「空降前三!如果沒有極高層級的內部消息,博彩公司絕不可能為一個遠東的年輕作家開出這種賠率!」
說到這裡,記者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社長,整個歐洲的文學圈現在都在談論《崩塌的巨塔》————全世界都看到我們了!」
聽筒里傳來的最後幾個字,徹底打消了村田大郎心裡最後一絲顧慮。
此時的主編室門外,已經擠滿了第一批連夜沖回來的員工。
他們有的外面套著西裝裡面卻穿著睡衣,有的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和寒風,甚至有人腳上還踩著拖鞋。
十個人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屋裡握著話筒的村田大郎。
最後,村田大郎緩緩放下聽筒,轉過頭,看著整個編輯部里幾十雙死死盯著自己、眼底通紅的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得到這最終的肯定答覆後,整個新潮社的大樓爆發出了一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狂吼。
「好耶!」
「北原老師萬歲!」
有人在發瘋似地用力拍打桌子,有人直接把桌上那一沓原本要發排的廢稿紙狠狠拋向了半空。
還有兩個連妝都沒來得及化就跑回來的年輕女編輯,當場脫力般地蹲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出了聲。
在這個死寂的秋夜裡,這群文字工作者等來了一場足以照亮整個國家的痛快大捷。
佐藤賢一一把扯鬆了勒得脖子發緊的領帶,像個陷入癲狂的將軍一樣衝出辦公室,對著走廊里被連夜叫回來的宣發部員工聲嘶力竭地咆哮道:「頭版!」
「把明天所有的資源全部砸上去!」
「不只是文學版,我要讓全日本的社會版、財經版,全都是北原老師的名字!立刻!」
這一夜,東京徹底無眠。
當共同通信社的深夜電傳機毫無預兆地死命尖叫起來時,值夜班的首席編輯甚至以為是跨境跨境線路出了嚴重故障。
「你再說一遍?!」
他死死握著聽筒,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開來,由於動作過猛,膝蓋重重地撞在桌沿上。
電話那頭駐歐洲記者的聲音同樣在發著抖,隔著大洋的電流聲,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是瑞典學院內部傳來的確切消息!路透社和BBC已經拿到短名單了!北原岩,正式進入今年諾貝爾文學獎的最終候選討論名單!」
首席編輯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他的辦公室里,原本只有幾台老舊的打字機在沉悶地響著。
寬大的辦公桌上,凌亂地攤滿了明天準備發排的稿件:破產中小企業名錄、住專金融壞帳追蹤、大藏省總量規制的後續分析,以及幾份剛剛由社會部整理出來的、觸目驚心的「債務自殺案」紀實。
這幾個月來,整個日本的新聞界就像是被同一種粘稠的灰色徹底浸透了。
倒閉、裁員、斷供、壞帳、失蹤、家庭破裂、跪在銀行門口抗議的絕望人群、不動產會社門口被雨水泡爛的招牌————
編輯們每天都在這些沾著血和眼淚的詞彙里打滾,連彼此說話的聲音,都在不知不覺中降到了最低。
可這一通來自大洋彼岸的電話,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穿了整個編輯部的死氣沉沉。
「立刻去核實官方渠道!」
「馬上給歐洲分社發急電!」
「把我們在斯德哥爾摩和倫敦的所有關係網全叫起來!快!!」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這股由文字擰成的電流,便以摧枯拉朽之勢瘋狂衝進了東京各大主流報社的本部。
朝日新聞的深夜編輯部內,社會部主編正弓著背,盯著一篇關於連帶擔保導致一家四口燒炭自盡的悲劇通報,眉頭鎖得死死的。
聽到秘書跌跌撞撞跑過來匯報的消息後,他先是整個人愣在原地。
隨後,他一把抓起桌上用來定稿的紅鉛筆,在原本已經排好版的「住專巨額壞帳追蹤」頭版大樣上,毫不猶豫地畫了一個巨大的紅叉:「撤頭版!」
這個近乎瘋狂的指令,如果在往常,絕對會讓手下驚恐萬分。
但在今晚,旁邊的值班編輯不僅沒有半點遲疑,反而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原本疲憊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壓抑不住的狂喜。
「我這就通知地下機房立刻停機!就算把排版台掀了,也得把明天的頭條給北原老師騰出來!」
值班編輯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飄,連滾帶爬地撲向辦公桌,一把抓起了直通印刷室的紅色內線電話。
主編雙手死死撐在桌面上,布滿血絲的眼眶已經微微發紅。
他看著滿屋子瞬間如同沸水般翻滾起來、滿臉狂熱的編輯們,聲音透著這幾個月來從未有過的激昂道:「告訴機房,不惜一切代價換版!」
「銀行的壞帳明天還會在那裡,大藏省的爛帳後天也跑不掉。」
「可北原老師拿到諾貝爾文學獎提名,對於這個快要被逼進死胡同的國家來說————這是我們今晚唯一能抬起頭來的機會!」
讀賣新聞的編輯部則顯得更為決絕。
總編室的實木大門被緊緊關閉著,裡面的幾位高管正為是否要把一起因債務引發的惡性兇殺案頂上頭條,而吵得面紅耳赤。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麻木而難看的臉色,誰都知道那篇稿子的分量夠重,可誰也不願意再用這樣一抹絕望的血色,去開啟全日本第二天的早晨。
直到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總編面無表情地接起,聽筒那頭剛急促地說了幾句,他便僵在了原地。
「北原岩?」
「諾貝爾?」
聽到這兩個詞,原本還在激烈爭吵的高管們瞬間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總編。
總編掛斷電話,目光掃過滿屋疲憊的同僚,隨後狠狠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兇殺案大樣上到:「停機!!讓地下的印刷部,立刻把輪轉機給我停下來!」
「把頭條全部換掉!我這就去下面盯排版!」
平時最古板、最計較印刷成本的副總編,此刻激動得連滑到鼻尖的眼鏡都顧不上扶,像個剛入行搶到獨家大新聞的年輕狗仔一樣,狂奔著衝出了辦公室。
當這道不惜一切代價的死命令傳到地下的輪轉機房時,幾台巨大的鋼鐵怪獸已經開始帶著轟鳴聲緩緩運轉。
刺鼻的機油味、潮濕的油墨味和滾燙的紙張熱氣混雜在逼仄的地下空間裡。
工人們正赤著胳膊,準備進入高強度的正式印刷流程。
牆上的紅色警報電話瘋狂響起後,機房負責人嘩了一口,罵罵咧咧地接起,可當他聽完上面的指令後,臉上的不耐煩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北原岩?」
旁邊一個正拿著扳手的年輕工人敏銳地探過頭來,開口問道:「工頭,是寫《崩塌的巨塔》、把那些大銀行家罵出心臟病的那個北原老師嗎?!」
「這破島上,還能有第二個北原老師嗎?!」
機房負責人把掛在嘴邊的那半截香菸一把扯了下來,盯著還在瘋狂吞吐著陳舊悲劇的輪轉機深吸一口氣。
「停機!全部停下!把剛剛印出來的那些狗屁兇殺案全給老子當廢紙切了!」
負責人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對著整個機房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快!老子親自帶人去拆版,讓他們趕緊把北原老師的新稿子發下來!!」
這種帶著泥土與汗水味的痛快大笑,在過去的半年裡,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出現在這家老牌印刷廠的油墨味中了。
與此同時,每日新聞的文化部,一個年輕的見習記者死死抓著剛從傳真機里扯出來的海外加急簡訊,激動的聲音幾乎變了調:「主任!北原老師真的進短名單了!」
「雖然瑞典學院那幫老古董死也不會公開承認,但歐洲幾大出版商和文學機構已經在發聯合推舉聲明了,這就足夠了!」
文化部主任連西裝外套都顧不上穿,一邊在檔案櫃裡瘋狂翻找著過往的剪報,一邊扯著嘶啞的嗓子對著整個大辦公室怒吼:「快!把北原老師這兩年的履歷全部給我調出來!
直木賞、芥川賞、讀賣文學賞,還有在英語世界引發地震的《別讓我走》,所有的頂級書評全給我貼到版面上最顯眼的位置!」
「《崩塌的巨塔》必須單獨拆出一個特刊大版!」
「巷口遇襲的案子和國稅廳的調查也給我全寫進去!」
「但都給我聽清楚了,這絕不是八卦,誰的稿子裡敢沾半點下流的獵奇口吻,明天就直接給我滾蛋!」
隨著指令的下達後,主任雙手死死撐在排版台上,環視著滿臉亢奮、正在瘋狂敲擊打字機的下屬們,大聲道:「你們手裡的筆都給我握穩了。」
「我要讓所有的讀者在明天早晨清清楚楚地看明白—這絕不是一個遠東的暢銷書作家,走了什麼大運被歐洲人施捨了目光。」
「這是一個剛剛被這台腐朽的國家機器,用稅務局、財閥銀行和黑幫尖刀聯合圍剿過的作家!」
「是他挺直了亞洲人的脊樑,讓我們被世界文學以最高的禮遇,堂堂正正地迎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