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運籌帷幄,營救陶家


  第168章 運籌帷幄,營救陶家

  「混蛋,你————你想幹嘛?你瘋了嗎?」余愛貞因為興奮、緊張,聲音有點顫抖。

  咔嚓!

  王學森解開皮帶,湊在她耳側壞笑:「你不是說十三四歲就在男人堆里打滾。」

  「一個被人玩爛了的貨色在我這兒裝純情貴婦?」

  「也就吳四保那個傻子,把你當塊寶。」

  「在我面前擺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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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算什麼東西!」

  說著,他探手褪掉了余愛貞旗袍里的最後一點防護。

  「你!」

  余愛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混了這麼多年,男人罵她騷的有,罵她毒的有,可像王學森這樣一句一句戳她老底的,還真不多。

  更要命的是,她偏偏反駁不了。

  她早年那些事,上海灘老江湖誰不知道?

  余愛貞咬牙道:「王學森,你就不怕我真去告你?」

  王學森嗤笑一聲:「告我?」

  「告我什麼?」

  「告我提醒你別往死路上走?」

  「還是告我昨晚不該幫吳四保出口氣?」

  他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貞姐,你是聰明人。」

  「聰明人就該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爛在肚子裡才值錢。」

  余愛貞盯著他,忽然笑了:「你這張嘴,真該讓人縫上。」

  王學森也笑:「我的嘴不急著縫,倒是你的嘴需要堵嚴實點。」

  說著,他狠狠貼了上去。

  「王八蛋,你!」

  余愛貞緩了緩,身上走電的感覺終於消散了。

  她幽怨難明的嘆了口氣:「終於知道白玫瑰為什麼一直對你念念不忘,就這麼倉促一回,勝抵我過去幾十年的樂子了。」

  王學森跟她遞了支煙和火:「你不是懷疑我有問題嗎?」

  余愛貞就著點燃吸了一口:「你有沒有問題不重要了,女人活著無非是錢和那點事。」

  「錢,我現在也沒少掙。」

  「剩下一點樂子就全在你這了。」

  「真羨慕婉葭,每天有你陪著,被滋潤的紅光滿面,越來越美。」

  「以前我覺的你配不上她,現在看來是她配不上你。」

  「嗯!」

  ——

  王學森笑道:「你吃醋了?」

  余愛貞看了看他的腰身,不舍道:「當然。」

  王學森沒搭理她:「我建議你還是多深呼吸幾次,否則就你現在這嬌滴滴的鬼樣,四保看到了又該吃醋了。」

  余愛貞道:「別提他,一想到這個廢物我就惱火。」

  「下次什麼時候————」

  王學森霸道的捏了捏她臉蛋:「那得看我心情了。」

  余愛貞連忙道:「今天有————有點倉促,等真正有機會了,我會讓你滿意的。」

  王學森撇了撇嘴,沒說話。

  余愛貞很騷,身材、長相都還行,但畢竟出道早,履歷太過豐富。

  不說比婉葭、美雅子,就是比李露、惠香夫人也差一大截。

  也就比————白玫瑰好不少吧。

  白玫瑰那是真沒半點意思,也就剩那點推拿絕活了。

  純粹靠名頭混的。

  余愛貞深呼吸了幾次,手又放到了學森的腰間:「不行,我現在就跟中毒了一樣,只要看到你就渾身發麻、有感覺。」

  「要不————」

  王學森粗暴的打開她的手:「你給老子滾吧,你當我是啥了?

  「我跟四保可是好兄弟,是正人君子。」

  「能做對不起兄弟的事嗎?」

  余愛貞恨恨的白了他一眼:「真裝。」

  吳四保巡邏完,一看到大樓前停著的汽車。

  愛貞來了?

  他急忙回到了辦公室,問蔣軍:「你嫂子來了?」

  蔣軍道:「來了,去找王主任說事了。」

  吳四保一聽壞菜。

  ——

  宋志偉這一廢,愛貞不會又和王學森混到了一塊吧?

  這完全有可能啊。

  王學森不經常掛嘴邊,但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王學森又花名在外,這是很有可能的。

  要壞,要壞!

  他拎上鹹菜,撒腿就往王學森辦公室跑。

  房間內。

  余愛貞正跟王學森聊騷。

  陡然,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學森耳朵一動,立刻抬手示意她噤聲。

  兩人幾乎同時整理衣服。

  余愛貞反應極快,抬手把頭髮撥好,臉上春色硬生生裝成了怒色。

  ——

  下一秒,門把手被人擰動。

  門沒鎖。

  吳四保一頭闖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兩罐鹹菜。

  他進門時滿臉急切,眼睛先在余愛貞身上一掃,又看向王學森。

  辦公室里,王學森站在桌前,臉色不大好看。

  余愛貞正指著王學森鼻子罵:「姓王的,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你少拿那些鬼話糊弄我!」

  「我余愛貞不是三歲小孩!」

  吳四保愣了一下。

  王學森立刻攤手,滿臉委屈:「四保,你來得正好。」

  「你給貞姐解釋解釋,這事到底是不是我安排的?」

  「我就給你支個招,她非說我在背後搞鬼。」

  「我冤不冤啊?」

  吳四保一聽是這事,心裡那點疑神疑鬼立馬散了大半。

  原來愛貞是上門興師問罪來了。

  不是偷腥就好。

  他趕緊把鹹菜放到桌上,伸手去拉余愛貞:「貞貞,行了,這事真不能怪學森。」

  「主意是我問他的,人也是我花錢找的。」

  「他就是看我難受,替我出出主意。」

  「你別鬧了,讓外頭聽見,我這張臉往哪擱?」

  余愛貞甩開他的手,氣勢不減:「你還有臉?」

  「姓吳的,我昨晚差點被你嚇死!」

  吳四保訕訕陪笑:「是是是,我不對。」

  「咱回家說,回家說。」

  他又沖王學森咧嘴一笑,「學森,你不是不喜歡蘋果和鹹鴨蛋嗎?」

  「我今兒給你帶了兩罐鹹菜。」

  「老鋪子的,爽口,下粥賊好使。」

  王學森看著那兩罐鹹菜,簡直無語。

  就這?

  還不如鹹鴨蛋呢。

  他臉上卻很客氣:「謝了,姐夫。」

  余愛貞臨走前又狠狠瞪了王學森一眼:「姓王的,你給我等著,咱倆沒完。」

  樓道里幾個小特務伸頭看熱鬧,吳四保一瞪眼,嚇的立刻縮回去。

  他一邊走,一邊偷偷打量余愛貞。

  她臉色燦若桃花,眼尾濕潤,鬢角有汗。

  吳四保心裡又咯噔一下。

  今兒天也不熱啊。

  「貞貞,你沒事吧?」

  「臉咋這麼紅?」

  他狐疑問道。

  余愛貞停下腳,回頭瞪他:「你說呢?」

  「你要再晚來一步,我今天非抽他兩個大嘴巴不可。

  「吵架不費勁啊?」

  「我嗓子都快冒煙了!」

  吳四保趕緊點頭:「費勁,費勁。」

  「那小子嘴確實欠。」

  余愛貞咬牙切齒道:「早晚我找人砍了他餵狗。」

  吳四保見她這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樣,心裡反倒踏實了。

  吵架吵的。

  那就沒事。

  他摟著余愛貞往外走,嘴裡還哄著:「彆氣,回頭我請你下館子。」

  辦公室內。

  王學森反手把門鎖上,坐回椅子裡,閉目片刻,盤思起正事。

  眼下最緊的是陶聖西家屬。

  《汪日密約》在香島登報,全國罵聲一片。

  汪兆銘震怒,日本人更不會善罷甘休。

  李世群大概率提前回滬。

  一旦老李回來,陶聖西的妻女就別想再走。

  這事拖不得。

  王學森之前已經試過一次路子。

  找公共租界的洋人警官,用「交涉提人」的名義把人弄出去。

  可日本人提前打過招呼,洋鬼子收錢時笑的親熱,真到辦事就縮了。

  能讓洋鬼子低頭的,是槍。

  能讓日本人放手的,也只能是日本人。

  今晚動手。

  但眼下有個麻煩:吳四保。

  他親自派的人盯梢。

  一旦那邊的人打電話,吳四保趕過去,驚動了影佐禎昭或者憲兵隊就麻煩了。

  得把他調開。

  還得調得自然。

  王學森把整個計劃在腦子裡過了兩遍。

  風險有。

  但能搏。

  就這麼定了。

  他伸手拿起電話,剛要撥號,目光忽然落在電話底座下方。

  那裡原本壓著一根短髮茬。

  只有一厘米長。

  露在外頭不過幾毫米。

  這是他自己留的印記。

  平時誰動了電話,他能注意到。

  現在,頭髮不見了。

  王學森手指停在撥盤上,眼神變的冷峻起來。

  有人進過他的辦公室。

  還動了電話。

  因為涉及到澀谷和李世群的買賣,李世群曾托葉吉青做過承諾,哪怕內部監控,也不會監聽他的電話。

  老李這個人疑心重,可對錢也重。

  至少在這件事上,不會輕易撕破臉。

  丁墨村現在被架空,更沒這個膽子。

  吳四保沒腦子,真要搜,能把抽屜翻成狗窩,不會只動電話。

  那就只剩一個人。

  胡君鶴。

  老胡昨天書店行動撲空,顏面掃地,肯定會在樓里排查。

  這個時候病急亂投醫,把監聽線裝到各處辦公室,太符合他的性子了。

  倒未必是專門沖自己來。

  心裡有了譜,王學森靠在椅背上,冷笑了起來。

  行。

  你想聽。

  我就讓你聽點值錢的。

  他拿起聽筒,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王學森壓低聲音道:「喂,是我。」

  「我要一批煙土。」

  「我不管你是找姓馬,姓陳,還是姓張、姓李的,這批貨我必須得要。」

  「嗯,老規矩,放到碼頭三號倉。」

  「今晚之前安排好。」

  「剩下的你不用管,自然會有人去取。」

  「照做就是了。」

  「少不了你的錢。」

  他說完,啪地掛斷電話。

  情報處辦公室。

  胡君鶴坐在椅子上批文件。

  桌麵攤著幾份報銷單、獎金名冊、勞保補貼條子。

  李世群馬上要回來了。

  趁著自己代主任這幾天,能簽的得趕緊簽,能批的趕緊批。

  ——

  不然等老李回來,葉耀先那幫人又要卡脖子。

  情報處這些兄弟跟著他喝西北風,嘴上不說,心裡都有怨氣。

  胡君鶴再貪,也知道手底下人不能餓死。

  他拿起鋼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最後一份,他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出了口氣。

  權力這東西,真是沾上就捨不得。

  哪怕只是代幾天主任,味道也足夠讓人上頭。

  正想著,門被敲響。

  「進來。」

  彭三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本記錄簿:「主任,這是今天上午樓里對外電話的監聽記錄。」

  「有情況?」

  胡君鶴眉梢一挑,手裡的鋼筆停在半空。

  彭三虎把記錄薄往前遞了遞,臉色有些古怪:「主任,吳四保那邊往外打過幾個電話」」

  「多半是在罵您。」

  胡君鶴接過記錄簿,冷笑一聲,「罵我?」

  「他吳四保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彭三虎低聲道:「他說,有他在,您就別想有好事。」

  「還說什麼————您這回在書店栽了,是活該。」

  胡君鶴眉頭一沉。

  他本來心情緩過來不少,聽見這話,胸口那股火又頂了上來。

  吳四保壞他大事,事後還敢在外頭嚼舌頭。

  這不是欺負人。

  這是騎在他脖子上撒尿。

  胡君鶴把記錄簿合上,輕輕往桌上一放,冷笑了起來:「小人啊。」

  「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他輕咬了一下嘴唇,顛著下巴:「行。」

  「他要跟我玩,我照單全收。」

  「有我在,他想當副主任,門都沒有。」

  彭三虎點頭,又翻開記錄簿:「還有一條,是關於王學森的可疑記錄。」

  胡君鶴驚然:「學森?」

  「他打給誰了?」

  彭三虎把其中一頁抽出來,遞到他面前。

  「電話是對外打的,聲音壓得很低,咱們的人只記了大概。」

  胡君鶴臉色沉了下來,伸手接過紙條。

  他對王學森這人,心裡一直拿不準。

  王學森滑得像泥鰍,見誰都笑,跟誰都能稱兄道弟。

  可偏偏這人辦事漂亮,送錢爽快,說話又讓人舒服。

  胡君鶴貪財,但不是傻。

  他知道這種人不能輕看。

  若王學森真在背地裡跟吳四保穿一條褲子,將會是自己的大麻煩。

  紙條上寫的不多。

  要一批煙土。

  三號倉庫。

  今晚之前安排好。

  老規矩。

  胡君鶴看完,眼神變了變。

  他沒急著表態,而是拿起桌上的電話,飛快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才接。

  胡君鶴笑了起來:「喂,學森老弟,是我啊。」

  「是這樣的,我昨天不是想托你再搞點菸土嗎?」

  「你那邊有眉目了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胡君鶴臉上笑意更濃了:「哦,三號倉庫,老地方是吧?」

  「多謝,多謝。」

  「等出了貨,我請你吃飯。」

  「好,就這樣。」

  電話掛斷。

  胡君鶴長長舒了口氣:「學森是個厚道人啊。」

  彭三虎看著他的臉色,小心問道:「主任,那王主任那邊————」

  胡君鶴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這次在樓里偷偷布了幾個耳朵,本來就是為了查書店那樁事是誰漏出去的。

  如今吳四保自己在電話里罵得痛快,基本上等於認了。

  再聽下去,未必有用。

  真要讓王學森察覺,那就不是小事。

  王學森這人,平日裡斯文、和氣,真翻起臉來也不見得好惹。

  眼下競爭副主任在即,絕不可失去了這位盟友。

  胡君鶴想了想,擺手道:「今晚值班的時候,把王學森辦公室的監聽撤了。」

  彭三虎一怔:「只撤王主任那邊?」

  胡君鶴眯眼道:「不。」

  「樓里的都撤了。」

  「吳四保都認了,再監聽下去沒意義。」

  彭三虎立刻應道:「是。」

  下午五點半。

  王學森站在辦公室窗口邊,看了眼手錶。

  院子裡,吳四保的手下正在檢查汽車。

  他看了一眼,拉好窗簾,胡君鶴那邊只要打來電話,就說明魚咬鉤。

  煙土的事,是給胡君鶴吃的定心丸。

  實則是他向慶福傳遞的情報。

  如果順利的話,慶福已經給陳公澍和劉發寶傳遞了信號,晚上的行動就能如期執行了。

  王學森拿起公文包,檢查了一下抽屜鎖,又把門鎖好,快步下樓。

  剛到大廳,他故意緩了幾步。

  見吳四保從裡面晃出來。

  他連忙快走幾步迎了上去:「四保。」

  「四保。」

  吳四保一看是他,立馬咧嘴:「學森,有事嗎?」

  王學森並肩跟他往外走:「晚上叫上貞姐,去我家吃飯。」

  吳四保腳步一頓。

  「咋了?」

  王學森嘆了口氣:「不管怎樣,宋志偉這事怪我多嘴。」

  「貞姐今天來鬧,我也理解。」

  「女人嘛,臉皮薄,心裡有火,總得哄。」

  「我當面給她道個歉,咱們兄弟之間別因為這點事生分了。」

  吳四保一聽,心裡舒坦不少。

  他這個人最吃這一套。

  別人給他臉,他就覺得自己有面子、受用。

  可他想起晚上的約,還是搖了搖頭:「老弟,你的心意我領了。」

  「不過,吃飯改天吧。」

  「今晚約了個朋友。」

  王學森眉頭微動:「誰?」

  吳四保左右看了看,壓低嗓子:「張嘯林的紅人劉發寶。」

  「你也知道,大哥走的時候委託我接收俞葉楓的部分地盤。」

  「現在張法堯太強勢,好多地盤扯皮還沒扯清楚。」

  「張嘯林嘴上說劃給大哥了,可他兒子和手底下總有些蠢狗不認。」

  「我得去談。」

  王學森停下腳,像是認真替他盤算:「那你多帶點人。」

  「別去那些剛討來的場子。」

  「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容易被人反水。」

  「就在三河堂的地盤談,起碼是你熟的地方。」

  吳四保不屑地擺手:「拉倒吧。」

  「大哥現在如日中天,張嘯林還得巴著大哥。」

  「他手底下那些狗崽子敢動我?」

  「不想活了?」

  王學森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

  「我就是多嘴一句。」

  「注意安全。」

  吳四保笑罵道:「你小子現在越來越像老媽子。」

  「放心吧,真有事,我一個電話警衛總隊全能拉過去。」

  王學森笑了笑:「那我先走。」

  兩人在門口分開。

  王學森上了車,心頭暗舒了一口氣。

  慶福辦事就是靠譜,劉發寶今晚吊住吳四保,營救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晚上。

  濟世藥店。

  王學森的車在街角停下。

  他下車後沒立刻進去,而是先沿著街面掃了一眼。

  賣混沌的,拉黃包車的。

  人不少,但看著都尋常。

  尋常才安全。

  王學森推門進了藥店。

  進了診室。

  杜松抬頭看了他一眼:「來了?」

  王學森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第一句話便是:「獎金呢?」

  裡間暗門一開,陳公澍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本來臉色嚴肅,聽見這話沒繃住:「不會吧?」

  「要不要這麼財迷?」

  杜松也瞪了他一眼:「你進門就問錢,像什麼樣子?」

  王學森理直氣壯:「我拿命辦事,問獎金怎麼了?」

  「難道你們軍統現在流行白嫖?」

  陳公澍撇撇嘴:「還沒發,發了肯定第一時間送到你手裡。」

  「說正事。」

  「你的那位朋友,白天已經跟我確定了暗號。」

  「我讓蔣安樺領著一隊人,換上了憲兵隊的衣服。」

  「今晚十點,去陶家提人。」

  「會日語的有幾個?」王學森謹慎問道。

  陳公澍道:「兩個。」

  「都是老手,口音也像。」

  王學森點頭:「夠用。」

  「但去了之後別廢話。」

  「日本憲兵做事,不需要跟吳四保的人解釋太多。」

  「態度越橫,他們越不敢攔。」

  杜松把包好的藥放到一邊,沉聲道:「陶家那邊有幾個人盯著?」

  王學森道:「吳四保的人,明面四個,暗裡兩個。」

  「都是警衛總隊的混子。」

  「搞定他們不難。」

  「麻煩的是他們若往外打電話。」

  陳公澍問:「能不能切線?」

  王學森搖頭:「不能。」

  「切線太明顯。」

  「一切線,反倒證明有人動手。」

  「讓他們打。」

  陳公澍皺眉:「讓他們打?」

  王學森道:「對。」

  「他們第一反應肯定找吳四保。」

  「我已經讓人把吳四保釣走了。」

  「他大概率不會在76號坐鎮。」

  「聯繫不上吳四保,他們才會找樓里值班的人。」

  陳公澍立刻明白過來:「胡君鶴。」

  王學森笑了一聲:「今晚胡君鶴肯定會值班,李世群回來了,他得忙著拆監聽。」

  「可他不見得會派人。

  「就算派,也會拖延。」

  「他現在巴不得吳四保出事。」

  杜松看著他,笑道:「你這是把胡君鶴和吳四保都算進去了。」

  王學森沒否認:「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難得咬的這麼厲害。」

  「不用白不用。」

  「你那邊轉移接應的人安排好了嗎?」

  陳公澍點了點頭:「轉移渠道你不用擔心。

  「9

  「萬墨林那邊早在一個月前就鋪好了路。」

  「人只要帶出來,今晚就能從海上走。」

  「英國軍艦那邊已經打點過。」

  王學森看向他:「英國人可靠嗎?」

  陳公澍道:「錢到位,他們就可靠。」

  王學森立刻伸手:「那我的錢呢?」

  陳公澍臉一黑:「你能不能別句句不離錢?」

  王學森冷笑:「英國人拿錢就可靠,我拿錢就財迷?」

  「做人不能這麼雙標。」

  杜松忍不住咳了一聲:「學森,說正事。」

  王學森道:「我說的就是正事。」

  「事成之後,記得給我錢。」

  「少一塊,我下回就讓你們自己去76號門口敲鑼救人。」

  陳公澍被他氣笑:「行,給你。」

  「你簡直掉錢眼裡了。」

  王學森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杜松卻按住了他的公文包:「急什麼?」

  「還有一件正事。」

  王學森看他這架勢,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可以不聽嗎?」

  陳公澍道:「你必須聽。

  杜松慢悠悠道:「戴老闆密派了一個人到上滬。」

  「這個人叫黃逸光。」

  「昆明航校的人。」

  「關於他,你應該聽說過。」

  王學森很乾脆地搖頭:「不好意思,沒聽說過。」

  杜松怔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陳公澍接過話頭:「他是墨西哥華人,人稱大力士。」

  「曾經在印尼赤手空拳打死過老虎,被叫打虎英雄。」

  王學森嘖嘖道:「赤手空拳打死老虎?宮百萬吧。」

  「宮百萬?是誰?」陳公澍與老杜同時問道。

  王學森擺擺手:「廢物!你接著說打虎郎吧。」

  陳公澍道:「不管有沒有誇張,他身手確實很好。」

  「最要緊的是,他曾在巴黎華人歡迎會上見過汪兆銘,還和汪合過影。」

  「後來三八年在漢口,他還受汪邀請,去過汪的私宅。」

  「他進航校,還是汪兆銘推薦的。」

  王學森神色一肅。

  他已經聽出味了:「戴老闆讓他來,不會是要刺殺汪兆銘吧?」

  杜松看著他,點頭道:「刺汪。」

  王學森慢慢吐了口氣。

  「這事難。」

  「不是一般難。」

  「我號稱是汪的學生,從來上海時就遞過拜帖。」

  「到現在還沒排上。」

  「現在想接觸汪,比登天還難。」

  陳公澍道:「所以我們希望你推他一把。」

  「爭取讓他得到見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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