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學森還是很有用的
第171章 學森還是很有用的
王學森早料到李世群會有此一問。
李世群這人,外寬內忌。
尤其是權,抓的很緊。
錢沒了還能再搶。
權一旦旁落,那就不是少吃幾頓肉,而是掉腦袋的事。
王學森咬著蘋果,一本正經道:「大哥走後,胡處長把樓里上上下下整風了一遍。」
「辦公室紀律好了不少。」
「值班、巡邏、食堂、文書、情報接洽,全都重新排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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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機關、憲兵隊那邊接洽如常。」
「還有情報、抓捕方面,也挺順。」
「這不是跟金陵區的萬里浪、馬嘯天聯手,險些抓到大魚了嘛。」
他說完,還點了點頭,像是真心實意替胡君鶴說好話。
「總而言之,挺好。」
「真的挺好。」
李世群臉上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陰冷了下來。
萬里浪、馬嘯天。
這都是他的心腹要員。
尤其萬里浪,是他手裡的利刃,平時輕易不拿出來用。
還有梅機關、憲兵隊。
76號能橫著走,靠的可不是吳四保那群流氓,而是日本人的背書。
胡君鶴要是把這些路子都摸熟了,就有了取代自己的資本。
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李世群把煙盒推到一旁,慢慢拿起桌上一摞單據:「是很好。」
「上到辦公室用的紙筆供應商,下到食堂採買米麵油鹽,他全要插手。」
「你看看。」
「情報處那邊,各種採購,原本能用的設備換了一大批新的。」
「文件櫃、照相機,連打字機都換了兩台洋貨。」
「這一來一去,得花多少錢?」
王學森接過單據掃了兩眼。
好傢夥。
胡君鶴這孫子真把代理當正式上任了。
「老胡這人,能力是有的。」
「就是小帳上手太快。」
「大哥,嫂子,咱們都清楚,周佛海和梅機關批下來的經費,說白了也就夠發發薪水。」
「樓里這麼多人,吃喝拉撒,槍械彈藥,外勤花銷,哪一樣不要錢?」
「大家現在能吃香喝辣,全靠大哥和嫂子的永興隆公司往裡填。」
「他拿公家的錢擺闊,花的其實是大哥和嫂子的血汗。」
「確實是————過分了。」
王學森皺眉不平道。
這話說到葉吉青心坎里了。
永興隆的錢是怎麼來的?
是一車車貨壓出來的。
是她跟一幫太太一點點周旋出來的。
胡君鶴倒好,趁李世群不在家,把她錢袋子撕開一道口子,自己先抓一把。
真特麼不是個東西!
她撇嘴不滿道:「要不說,還是學森拎得清。」
「胡君鶴這是拿咱們當大肥羊宰。」
「我粗略一算,他這一趟至少能撈萬把塊。」
「必須查他。」
「這毛病不能慣。」
李世群抬手壓了壓:「不用了。」
「老胡代管樓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拿點就拿點。」
他說得很大度。
可王學森知道,這筆帳已經被李世群記在了心裡。
聰明人殺人,從來不是當場掀桌。
先記帳。
等帳本厚了,一刀下去,連本帶利全收。
王學森故意嘆了口氣:「大哥寬仁,不愧有當世孟嘗之風。」
「換成我,非得抓老胡吊起來,屁股都得給他打爛了。」
李世群笑了笑,忽然問:「學森,你怎麼看四保這事?」
王學森沉吟片刻,伸出手指在桌上點了點:「七分功,三分過。」
李世群眉頭微挑:「哦?」
「說說。」
王學森正色道:「過就不說了,陶聖西妻女被劫,他難逃其咎。」
「功嘛!」
他看了看李世群,小心翼翼道:「壞了老胡的大功!」
「讓四保去電訊室發報,是你出的主意?」李世群沒什麼情緒的問道。
王學森點頭:「是。」
李世群看著他:「為什麼?」
王學森沒有躲閃,坦然道:「我覺得這事必須給大哥上報。」
「當時胡處長很篤定,說書店那邊能抓到大魚。」
「而且極可能是軍統上海分區區長陳公澍。」
「這麼大的事,大哥沒道理不知情。」
「我若裝聾作啞,以後大哥出門再去外邊辦公,樓里的人怕是會忘了誰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這話說得漂亮。
李世群眼中陰霾散去,淡淡笑問:「你不怕電訊室的楊思遠把消息捅出去?他可是袁樓的人。」
王學森笑了:「大哥,楊思遠不會這麼蠢吧。」
「四保哥那樣大搖大擺進電訊室,這麼明顯的餌,他要都敢吃。」
「那只能說,我高估他了。」
李世群沉吟道:「這麼看來,楊思遠不像是軍統的人。」
「真要是抓陳公澍,他就算冒死也會竊取情報。」
王學森點頭:「大哥分析得准。」
「八成是中統,或者紅票,再不然就是三青團。」
「那些人路數雜,膽子沒軍統這麼硬。」
「軍統的人幹事,像賭命。」
「他們幹事,像偷雞。」
李世群被這比方逗得笑了一下。
葉吉青也笑道:「你這張嘴啊,損起來真不饒人。」
王學森拱拱手:「嫂子誇獎。」
李世群擺了擺手:「不管他了。」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說說你這邊的進展。」
「這次去青島,汪先生跟我密談過。」
「他絕不會支持丁墨村任警政部長。」
「這一點,對我有利。」
「可丁墨村資歷高,人脈廣,他至少得是個部長職務。」
「如果他跟周佛海聯手,汪先生和我都會很被動。」
「學森,你這邊的進展至關重要。」
「大哥放心,快的話這幾天就有結果了,大哥只管穩坐釣魚台,贏麻就是了。」王學森笑道。
「不過————」
話到這裡,他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
李世群看出來了:「有話就說。」
王學森輕咳一聲:「大哥,老師有沒有提到————我?」
李世群目光微動:「汪先生?」
王學森苦笑道:「是啊。」
「我來上滬大半年了,至今連拜訪的機會都沒有。」
「這心裡總歸不踏實。」
「外面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學生跟老師有隔閡。」
葉吉青一聽,眉頭皺了起來。
她現在看王學森順眼得很。
會說話,會辦事,會搞錢,還懂得哄人。
這樣的人若被汪公館收走,永興隆少一根頂樑柱不說,老李身邊也少了個會動腦子的年輕人。
葉吉青嗔道:「見他有什麼好的?」
「跟著你大哥在上滬吃香喝辣,不比去金陵看人臉色強?」
「那邊規矩多,你去了,未必自在。」
王學森連忙擺手:「嫂子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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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是跟著大哥。」
「我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清楚。」
「汪先生那邊高門大戶,我哪敢亂攀?」
「只是老師老不見我,我心裡總覺的不是回事。」
李世群笑道:「別急,等新政府籌備好了,我帶你去見汪先生。」
王學森立刻起身感激道:「謝謝大哥。」
李世群又道:「你安心在樓里幹著。」
「汪先生嘛————也不是萬能的。」
汪兆銘是旗號。
王學森低頭道:「明白,那我先回去做事。」
葉吉青把桌上的青島乾貨推給他:「這些拿回去給婉葭。」
「蝦仁拿來燉蛋,鮮得很。」
「還有蘋果,多拿幾個。」
王學森笑道:「嫂子疼我,比我親姐都周到。」
葉吉青笑罵:「少貧嘴。」
王學森提著東西出了辦公室,帶上了門。
葉吉青蹙眉問道:「你剛才那話,是不是汪先生對學森還有意見?」
李世群掐滅菸頭,緩緩道:「汪先生和陳碧君堅持認為學森有問題。」
葉吉青一怔:「什麼問題?」
「他們說,山城那邊已經挖到了一些證據。」
「王學森很可能是戴笠或者徐恩曾派來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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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吉青俏臉瞬間一片慘白,「你覺得像嗎?」
李世群搖頭。
「不知道。」
「說不像,他身上疑點不少。」
「出身、人脈、反應、手段,都不像普通公子哥。」
「說像,他若真是軍統死士,我大概已經死了很多次。」
葉吉青沒有插話。
李世群繼續道:「而且從他的行為來看,也不像衝著我來的。」
「如果他是為了搞垮我和76號,最該做的,是暗中幫胡君鶴坐大,讓胡君鶴跟我分庭抗禮。」
「或者,幫丁墨村坐上警政部長,借丁墨村的手報復我。」
「好打垮、分裂76號。」
「可現實呢?」說到這,他也是一頭霧水的直搖頭,「他一直在幫我築防洪壩。」
「他幫我擋丁墨村,幫公司搞錢,幫永興隆打通黑市路子。」
「這些事,完全有悖一個臥底該做的邏輯。
「不是死士,不搞分裂。」
「他要是潛伏者,圖啥呢?」
葉吉青緩緩坐下,蹙眉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確實跟戴笠聯繫過。」
「也許一開始,他就是借山城的路子來上滬跟婉葭團聚吃香喝辣。」
「可後來,他有蘇家撐腰又得你重用,花花世界,金銀美人都在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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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杆子硬了,未必還願意替山城賣命。」
葉吉青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上次西伯利亞皮貨店,還有更新大舞台,他兩次遭槍擊。」
「這說明什麼?」
「說明山城那邊,極可能已經把他列進真正的刺殺名單了。」
「若他還是戴笠心腹,戴笠會殺他?」
「所以陳碧君那邊拿到的情報,未必是假。」
「可情報也會過時。」
「人是會變的。」
「以前他可能跟山城藕斷絲連,現在未必還願意回頭。」
李世群沒有說話。
這話確實說到了他心裡。
76號里什麼人最常見?
叛徒。
一個人今天能為信仰赴死,明天就能為了女人、錢、煙土、權勢改換門庭。
王學森年輕,聰明,好色,貪財,愛享受。
這樣的人在上海灘泡久了,變心並不稀奇。
李世群道:「有這種可能。」
「但不管如何,這個人現在對咱們有大用。」
「只要他願意待在樓里,願意替我辦事,經濟方面可以多補償。」
葉吉青連連點頭。
「就是。」
「你管他是哪路人?」
「能對咱們有好處,能幫你升官、搞錢,那就是好人。」
「再說了,有你和劉先生盯著他,他真有問題,也玩不出花來。」
這話李世群愛聽。
王學森再聰明,也才二十一歲。
有劉忠文盯著,有76號的網罩著,有日本人壓著。
就算孫猴子來了,也得先掂量掂量五指山有多重。
「話雖如此,該防還是要防。」他謹慎道。
葉吉青欣然回應:「嗯嗯。」
「以後他來咱們家,不能穿戴、安檢那麼容易,最好像以前一樣。」
李世群抬眼看著興奮的嬌妻。
最終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
王學森提著一包青島乾貨,剛路過情報處就被胡君鶴劫進去了。
「學森。」
「主任找你說什麼了?」胡君鶴關上門,迫不及待的問道。
王學森亮了亮手上的乾貨:「還能說啥?嫂子給我帶了點海貨。」
胡君鶴羨慕發笑:「你小子就是討人喜歡,主任就沒,沒說點我什麼嗎?」
王學森湊近些,壓低聲音道:「有啊,剛才大哥還誇你呢。」
胡君鶴眼睛一亮:「真的?」
「那還能有假?」
王學森一本正經道:「大哥說,你代管樓里辛苦了,大小事務都安排得很妥當,像個當家人的樣。」
「還說以後要成立清鄉委員會,76號這一攤也能放一放了。」
胡君鶴激動的搓手笑道:「主任真這麼說?」
「我騙你幹什麼。」
王學森拍了拍他的胳膊,「老胡,好日子怕是不遠了。」
胡君鶴樂的滿臉開花。
王學森知道,話得半真半假,太假了容易穿。
他湊近些:「不過嫂子看帳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胡君鶴笑意一頓,有點慌:「帳?她,她怎麼說」
王學森道:「倒也沒怎麼說,就是有點不高興」。
「嫂子管錢嘛,你懂的。」
「看見銀子往外流,總歸肉疼。」
「不過大哥說了,代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也沒幾個錢。」
王學森卻不等他細想,站起身道:「我先回審訊室。」
「回頭你真高升了,可別忘了兄弟我。」
晚上十點。
洋房內。
李露伏在死魚王學森的懷裡,臉上洋溢滿足、幸福的笑容。
「瑪德,咋腦子有點發空。」王學森揉著太陽穴道。
今晚戰績斐然。
床單就是最好的見證。
「我,我給你沖杯牛奶去,順便把床單換了。」李露俏臉緋紅道。
王學森眼皮都懶得掀,摸了根煙咬在嘴裡。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子。
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不少。
——
片刻,李露收拾利索,沐浴後給他沖了杯熱牛奶:「達令,要不我給你唱首曲?」
王學森扭頭看她。
李露穿著素色睡袍,頭髮隨意挽著,溫柔似水。
這女人是真會拿捏人。
會做飯、唱曲,能辦事,床上還放得開。
而且不吵不鬧,永遠知道該站在什麼位置。
這麼完美的女人,茅子明那貨當初咋就不珍惜呢?
王學森接過牛奶,笑道:「不了,你也怪累的,先趕緊多喝點水補補吧。」
李露臉一下紅了,抬手輕輕打他:「討厭。」
「你笑話人家。」
「還不是怪你。」
王學森喝了一口牛奶,頓覺乏意頓消。
林大師秘訣果然沒錯:搞乏了,喝點蛋白粉,繼續戰鬥,賽場、情場兩不誤。
李露坐到床沿,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張單子遞過去:「這是楊院長給你的單子。」
「他的上線那個法國人彼得,對跟你合作很感興趣。」
「這個月又增加了百分之十的藥物。」
頓了頓,她有些擔心道:「我感覺是不是有點多?咱們公司吃得下嗎?」
王學森接過單子掃了一眼。
奎寧、磺胺、碘酒,還有一批常用手術器械、繃帶、止血粉啥的。
這些東西到了後方,價錢能翻幾番,都是救命的硬貨。
王學森把單子疊好,放進外套內袋,笑道:「放心,來再多也吃得下。
李露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就怕替你接多了,反倒壞事。」
王學森道:「先收下來囤著,先不發,公司出貨還是跟以前一樣少量多線出。」
李露點了點頭:「嗯,記住了。」
王學森暗自惱火。
貨當然是出的多,進的多,才能大賺。
但在上海灘黑市走貨,想繞開青幫太難了。
只要張嘯林和宏濟善堂還在,很多事就辦不成。
眼下還得指望張嘯林扶「太子」上位。
等張法堯坐穩了,就是老狗的死期。
李露見他沉默,輕聲問:「你又在算計誰?」
王學森回過神,笑道:「什麼叫算計?」
「我是正經商人。」
「最多就是替上海灘的資源做一點合理調配。」
李露忍不住笑了:「你這張嘴,死人都能被你說得坐起來簽字畫押。」
王學森抬眉:「那得看死的是誰。」
「要是茅子明,我還能讓他把老婆也讓出來。」
李露臉色一紅,又羞又惱地瞪他:「你就會拿我取笑。」
王學森摟著她親了兩口:「說正事。」
「偽軍保安團劉旅長的太太,是不是住在愚園路八十九號?」
李露想了想:「是啊。」
「她娘家在那邊,劉旅長常年在浦東鄉下駐軍很少進城,她多數時候住娘家。」
「怎麼了?」
王學森道:「明天你想辦法約劉太太打牌。」
「地點就定在她家。」
「再叫上許蒲城的太太李茉莉,還有市政那邊的方太太。」
李露輕輕皺眉:「這幾個人倒是能湊起來,是有什麼任務嗎?」
王學森沒有急著回答,拿起煙抽了一口:「丁墨村在愚園路73號有套私宅。」
「裡面住著一個女人,叫阮小蓮。」
李露眼睛微微睜大:「阮小蓮?」
「我認識她。」
「前幾天在俱樂部,她還在跟人炫耀,說自己現在有高檔洋房住,僕人、保安一應俱全。」
「我當時還以為是哪位闊老闆養著她。」
「沒想到是丁墨村。」
邊說著,她會意道:「你想讓趙惠敏知道?」
王學森點頭道:「聰明。」
「明天牌局開始後,我會讓人想辦法調走方太太。」
「到時候你就提議讓阮小蓮過來補位。」
「記住,阮小蓮來了以後,你不要主動提房子。」
「阮小蓮那張嘴,憋不住。」
「隨便給她搭個台,她自己就能唱滿一齣戲。」
「可劉太太就算好奇,想查,也未必能知道那房子是丁墨村的。」李露不解道。
王學森笑道:「他會的。」
「丁墨村身邊有一個衛士,以前就是跟過劉旅長。」
「劉太太跟丁墨村的夫人趙惠敏關係很好,就她那八卦的嘴,肯定得告訴趙惠敏。」
李露點了點頭:「明白了。」
王學森說完,起身去浴室沖完涼出來,換上襯衫和西裝。
李露替他整理領口,手指在他胸前停了停。
「今晚不留下?」
王學森道:「不了,最近事多,家裡那邊也不能總找藉口。」
李露點點頭,柔聲道:「那你注意安全。」
王學森拿起外套,又叮囑道:「明天的局,別急。」
「人到齊了再說。」
「等方太太走了,劉太太主動問缺人怎麼辦,你就順口說一句,附近倒是有個熟人。
「」
「話越自然越好。」
李露認真道:「我記住了。」
「我肯定會做好,不給你添麻煩。」
王學森看了她一眼,眨眼壞笑:「我最近不會常來,你要是寂寞了,就自己玩兒。」
李露先是一愣,隨即想起上次被他撞破的事,臉瞬間紅透了。
「你還說!」
她羞得拿起抱枕砸了過來。
王學森接住抱枕,笑著放回沙發上:「等時機合適了,我就接你去家裡。」
李露又喜又驚:「婉葭那邊————」
王學森擺了擺手:「這事我心裡有數。」
李露不敢再問,只輕輕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