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廢品站的蹊蹺
這一句話更是嚇得我大驚失色,望著天上那一輪血月緊閉雙眼蹬腿大喊!
忽從噩夢驚醒。雖知是夢但仍驚恐萬分,等起身才發現背後的汗水早已打濕衣服,額頭上的汗珠也順著臉頰流淌下來,雙腿蜷縮虛脫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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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不是個好兆頭...
抬頭望向窗外已是黃昏,我換了一套運動服想著去小區溜達散心。
剛一出門就看成群結隊的大爺大媽正往小區廣場走,低頭看了眼手機正好六點一刻,晚上六點是小區跳廣場舞時間。發電廠的員工也都陸續下班,每天這個時候也是幸福小區人最多,最熱鬧的時候。公司的通勤大客車也早已停在小區大門口,因為發電廠和幸福小區處在市郊地段,所以住在市裡的員工要做通勤車回家。當然也有少數外地員工直接住在公司宿舍。剩下的就全都是住在我們小區和旁邊江西縣的了。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怎麼沒就讓你留下來~留下來~悠悠地唱著最炫的民族風~是整片天空最美的色彩~」
廣場舞的音樂響徹整個小廣場真的是好不熱鬧,我坐在鞦韆上望著跳廣場舞的大媽們和一旁打牌的大爺們,還有跑來跑去嬉鬧的小朋友。一邊聽著這些歡聲笑語,一邊欣賞著黃昏美景別提多愜意了。此時的我已然把下午做的那場詭異噩夢遠遠拋在腦後。
手機嗡了一聲,我掏出手機打開一看是趙忠義發來的微信。
沒錯!趙忠義就是我們趙隊長。我的微信好友雖然不多,但都是直接用真名備註,因為我覺得這樣顯得比較正規。我看著信息上面寫道:
「王老弟,廢品站已經收拾好了,明天別忘了準時過去。看到回復!」
然後又給我發來了幾張圖片,上面寫著水瓶紙殼銅鐵等等的收購時價和分類,這些東西的價格是起伏不定的。所以又給我傳過來一個APP讓我下載,好讓我第一時間掌握廢品的價格。我潦草地打了收到二字便把手機踹回兜里起身直了個腰。
反正閒來無事,正好就走著去廢品站和江西縣溜達一圈吧。
穿過火車道看見鐵路值班室的人翹著二郎腿低頭看著報紙,雖然這地方我不怎麼來,但眼前這一景象讓我想起小時候父母帶我在這賣完廢品去超市買雪糕吃的種種情景。
鐵路值班室離廢品站也不過二十米。走到廢品站大門兒拿著中午趙忠義給的鑰匙開門進去,雖然才一個下午的時間,但裡面已經沒有了白天的那股惡臭與鐵鏽味兒,透過窗戶看著屋裡也都被收拾得乾淨整潔。
廢品站的院子很大,因為荒廢了幾個月的原因院子後面沒有堆積的廢品,整個院子也都被收拾得煥然一新像是從新翻修過一般。想著過幾天我在側面挖點土種點小菜兒,等到夏天就能吃到自己親手種的綠色有機蔬菜,那也太美了。
轉了一圈進屋打開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大火坑,旁邊還有一個綠色的沙發。側身一看竟然還有一個老式大屁股彩電也被擦得乾淨鋥亮。
這才一下午收拾速度夠快的啊!
我還以為這電視機是個擺設,沒抱希望地上去插上電源用遙控器摁下開關。電視打開後先是閃了幾下黑白雪花,沒一會兒就隱約蹦出來一個畫面。
「臥槽!還真開了!CCTV3!」
電視裡播著畢姥爺主持的星光大道,電視畫面一點也不模糊,聲音也很清晰。我放下遙控器走到屋後看見在角落堆放的各種工具,鐵鍬斧子錘子扳子足有幾十種,就憑這大院子再置辦些設備都夠開一個汽車修理廠的了,最裡頭還有個爐灶和一個小冰箱。爐灶自不用說是用來燒炕的,這冰箱估計是趙隊長眼看開春臨時找人拉來的二手冰箱。看著爐灶想著到時沒事兒可以在這上面烤點地瓜玉米什麼的。等再到夏天在用這冰箱放滿冰鎮啤酒,整個鐵盤烤點兒肉。一個月在這還能額外多出來一兩千塊錢的收入,這不比上班還滋潤?
我一屁股躺在沙發上聽著電視機里大衣哥唱的滾滾長江東逝水,仿佛一切的顧慮也都慢慢釋然。但沒過一會兒就聽到幾個遛彎的大媽在門外頭嘀咕道:
「唉呀媽呀,這廢品站咋開上門兒了?這是又要開張了?都荒多長時間了都沒人敢來,是哪個不怕死的接手了?」
旁邊的大媽也跟著說:
「可不是咋的,老張頭兒多好個人啊,收廢品怕這些人拎過來累著,拿著稱騎著三驢子來家門口給人家稱。唉!可惜了了!這麼好的人咋就沒個好報呢!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這咋又來個山炮過來送死?」
「咱不管那個,開張也好!俺家今年過年攢了不少的瓶瓶罐罐,占地方!明天俺都拿來賣錢!」
「對!俺明天也來!」
「好!」
門口大媽們聲音越來越小,等我追出屋想問個清楚的時候發現她們已經走過去挺遠了。她們這話聽得我一頭霧水,回身時正巧碰見鐵路值班室的人出來伸懶腰,估計是報紙看完出來活動身體。
不知怎麼回事,細看這人有些奇怪。單看模樣不像是鐵路工人,而且也沒有穿鐵路工作服。不過我還是走了過去從兜里掏出中南海遞過去說道:
「老哥抽支煙。」
天色已黑看不清模樣,待那人回過頭才知道是我叫錯。看他這面相應該和我爺爺一輩。
他沒有著急接煙,先開口道:
「如果我沒講錯的話,你就是新來接手廢品站的人吧?」
「是啊大爺!我叫王漢卿,是發電廠的職工,從明天開始就正式接手這間廢品站了。以後免不了互相打交道,還請您多多關照。大爺這是下班了?」
他用手把我遞出去的香菸推回來道:
「馬上了。」
因為鐵路值班室是二十四小時輪班,眼前這位大叔上的就是白班。可還沒等我說話,值班大爺又眯著眼睛看向我神秘兮兮道:
「你認識那個老張嗎?」
聽到這個話題我頓時來了興趣:
「認識呀!這幾十年來咱江西縣和幸福小區就他一個收廢品的。誰家有廢品不都得到他那裡賣嗎。哪個不認識他?而且張大爺為人實在,離得遠的住戶他怕我們拿廢品太累都騎著三輪車背著稱去人家家裡收。」
值班大爺點了點頭問道:
「那你知道老張是怎麼死的嗎?」
我把遞出去的煙收回煙盒裡道:
「這...周圍的人都說老張是病死的。唉!張大爺本來就七十多歲因病去世也很正常。」
值班大爺不屑地笑了笑說道:
「年輕人就是年輕,你以為老張的死有那麼簡單嗎?」
「難道說張大爺的死另有蹊蹺?」
「明天廢品站就要重新開業了,雖然看你小子像個化不開都冰疙瘩愣頭愣腦的,但心地還算善良。我也不忍心讓你去白白送死。」
我百思不得其解,因為剛才路過的幾位大媽也都說了類似的話題,並且把矛頭都指向了我,好像我在這裡必要遭殃。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急得額頭冒汗,聲音都有些發顫。
「從死人之後每個月的十五晚上都有女人哭聲。總之這地方邪門的很,進去的人斷然不會有好下場!」
陰風驟然四起,捲起地上的碎紙打旋兒飛舞,還沒等我說話,就被身後一人叫住,那聲音尖利刺耳:
「還收廢品不?」
「不好,她來了!」
值班大爺臉色大變拉著我的手死命地把我拽過鐵路。他的手心全是冷汗,並帶著一股鐵鏽腥氣。回頭看去,只見鐵路對面棺材處正緩步走來一名佝僂老太背著一筐水瓶子盯著我看...
雙手緊緊攥著竹筐,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詭異惡微笑
一切竟都與夢中相同無二,唯一不同的是值班大爺...
等待穿過鐵路再看那老太太早已不見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空氣中也沒有了那一股惱人的腐爛氣味。說著值班大爺從懷裡兜里掏出來一塊玉璽遞給我說道:
「把這塊玉璽帶在身上,只要身邊有鬼魂接近玉璽會有感知並且發熱,尋常鬼怪斷然不會接近於你。你周圍陰氣環繞,拿著它作保平安之用,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那滿布皺紋的手指粗糙有力,將那塊溫潤又帶著溫熱的玉璽交給了我。在昏暗的燈光下還泛著淡淡幽光。
我是一個堅定不移的無神論者,打娘胎里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更不相信有神的存在!聽他這話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玉璽扔在地上,沉默之音寂靜迴蕩驚起了幾隻樹枝上的麻雀。我氣憤道:
「我看你比我大幾輪我尊重你,你少在這神神叨叨跟我扯這些牛鬼蛇神的東西!」
剛才一幕被我實看在眼裡,青灰色的臉,空洞的眼窩,還有那飄忽不定的身影。但我堅信只要意志堅定,就不會有什麼牛鬼蛇神存在。這都是心理作用!
「不知所謂~信不信由你!」
值班大爺並沒有撿回玉璽,而是伴著低沉笑聲往回走,腳步聲在板油路上顯得格外清晰。這時我卻傻愣在了原地,雖然我嘴上逞強,但被他這麼一說心裡難免有些發毛,像是不經意間被冰冷的手划過脊背,寒意從腳底只竄頭頂。越想陷得越深,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對神鬼邪說產生了質疑的動搖。一團迷霧也在我的頭上升起,使我模糊了原版應有的清晰認知。
值班大爺最後一句話說得我猶如掉進萬丈深淵!字裡行間中話語很明顯,那就是我會遇到鬼…
這…怎麼可能?與我這代人所接受的科學教育和理性思維完全背道而馳。
我蹲下身子撿起剛才被我扔在地上的玉璽,再入手時已經變得冰涼。難不成真向他所說?我手裡攥著那塊玉璽沖前方喊道:
「大爺,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緊張到嗓子發細並帶著幾分顫抖,完全不像自己平常的聲音。
大爺走到門口時頓了頓身子,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堅定,像是看透了我內心的恐懼說道:
「李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