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淳風的救命之恩


  「操,走投無路了!」

  鬼老闆步步緊逼離我越來越近,枯瘦的手指向樹枝一般幾近到我的衣角,腐臭的血腥味混著夜露的寒氣撲面而來。此時我的雙腿早就像灌了鉛一樣不聽使喚,巧的是大鬍子饒了過來正看見我被她逼到死角,趕忙從兜里掏出來一百塊錢朝老闆扔去帶著哭腔說道:

  「大姐,我給你錢,不用找了。求求你可別殺我哥們兒啊!」

  老闆娘低頭看了看地下的一百塊錢,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角度,衝著我們邪笑道:

  「我想要的可不是這個~」

  那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我在一旁沖大鬍子罵道:

  「你給鬼人民幣你讓人家上哪兒花?人家要他媽的紙錢!」

  大鬍子嚇得抖似篩糠,滿臉絡腮鬍子擠成一團顫抖道:

  「啥好人他媽兜里揣冥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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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老闆離我越來越近,伸出彎曲的雙手張開嘴巴好像要活吃了我。

  別看大鬍子滿臉橫肉貌似鍾馗,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就怕鬼!平常聽個新聞里的恐怖背景音樂都嚇得直打冷顫,更別提親眼見鬼了!這時他已經嚇得雙手捂著腦袋,哭喪大喊道:

  「哥們兒我真想幫你可我這身子不聽使喚!鬼我求不了我就求你吧,求你你到了陰曹地府可千萬別怪我不講義氣報復我啊!大不了我給你倒兩瓶五糧液...」

  姜鵬聽到我們這邊的喊聲也趕了過來,大鬍子抬頭本想讓姜鵬來幫忙,可又看到那老闆歪著地脖子還在汩汩冒血,嚇得他不敢出聲。畢竟現在我們是三個人,大鬍子還是壯著膽子從地下拿起一根木棍沖了上來大喊:

  「我跟你拼了!」

  剛要衝上前去便被姜鵬攔了下來,並說道:

  「鬍子哥,你們這是要幹啥呀!吃飯給錢天經地義。咱們先跑就是咱的不對,這咋還抄起棒子來了?」

  他媽姜鵬這個傻蛋!真是好賴人不分!我大聲衝著大鬍子喊救命,大鬍子救我心切一把甩開姜鵬掄起棍子就要打鬼老闆。也不知道是不是姜鵬與大鬍子貼太近的原因,這一棍子沒打到鬼老闆反而甩在了姜鵬的頭上。姜鵬應聲倒地昏了過去,大鬍子這時也慌了神,扔下木棍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完了!這下全完了!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已經徹底破滅了!

  鬼老闆見狀後邪笑幾聲便把頭轉了過來慢慢地接近我。

  兩米...

  一米...

  這時我才發現她的半張臉已經凹陷,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她的五官。那雙空洞惡眼窩裡似乎還殘存著生前的怨恨與不甘,盆腔共鳴地它仿佛再做無聲嘶吼。

  前途光明我看不見,道路曲折我走不完!

  此時的我冷汗直流,心跳加速。我手裡死握著發燙的玉璽留下遺言道:

  「大丈夫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今所志未遂,奈何死乎!?」

  看著鬼老闆那血淋淋雙手離我不到五公分,血腥氣透過鼻子直竄腦門,仿佛要將我的靈魂吞噬。

  就在要插向我眼珠的時候,我緊閉雙眼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陰陽無極,上下乾坤!」

  嘶啊...!!

  忽聽一陣哀嚎過後,再睜眼看時鬼老闆竟然在我面前頓時化成一縷黑煙飄散。我簡直不敢相信,瞪大眼睛看著站在我面前那似曾相識的面孔。

  「李...李淳風??」

  只見李淳風一改前日鐵路工人的形象,身著黃綠色道袍,後背繡著雲紋八卦。左手拿著羅盤右手舉著一柄木劍,斜挎著繡有八卦圖的布袋。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任由歲月的滄桑也遮蓋不住他那一副英武的容貌與稜角分明的面龐,眯眼看去與劉德華竟有幾分相似!

  想必在剛才命懸一線之時,就是李淳風對著鬼老闆刺去才救了大家一命。

  我急忙先跑到姜鵬身邊把他扶了起來,索性他只是暈了過去並沒有什麼大礙。

  我和大鬍子一時驚得根本說不出話,緩過神來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可我這時想知道的,想問的東西卻有太多太多。

  我迫切地向李淳風詢問起為什麼會在半夜突然冒出來個餛飩攤?還有他為什麼要偽裝成鐵路工人?還有我為什麼會遇到鬼?還有...

  亦或者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甚至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李淳風沒有著急回答我的各種問題,坐在長椅上反倒不緊不慢地放下木劍,把手中羅盤裝進布袋裡捋著鬍鬚慢慢說道:

  「她確實是餛飩攤的老闆,在這一片兒賣了十幾年的餛飩,就是為了讓那些加夜班,喝醉酒的工人們與大車司機能吃上口熱乎的夜宵。一天晚上她照常擺攤,半夜收攤準備騎車回家。半路卻被疾馳的大卡車撞飛當場死亡,司機卻肇事逃逸,當時大陸通訊技術差,更沒有監控攝像,無法指出是誰害了她。屍體雖被火化入殮,但其怨氣太深,魂魄一直留在這條路上未散想著復仇。」

  大鬍子也摸著絡腮鬍疑惑道:

  「怪不得那女鬼缺胳膊少腿的只有半張臉,真他媽嚇人!要不是親眼看見這和平年代誰他媽敢相信這事兒啊!

  我不高興地說道:

  「一場交通事故而已,至於這麼大怨氣嗎?中國這麼多人,現在新聞上哪天沒有出事故死的?總不能看見誰就找誰復仇吧!」

  李淳風淡定道:

  「她生前幫助司機反而卻被司機害死,換做是誰都受不了。」

  大鬍子點了點頭兒:

  「不過要這麼說來她也不是啥壞人,那您老也不至於讓她魂飛魄散吧?」

  李淳風面無表情,隨口說道:

  「鬼乃不祥之物,集貧賤悲哀衰敗災禍恥辱殘毒霉臭傷痛病死等十八黑集於一身。生前越是良善之人,死後越會化為厲鬼。她的怨念殺死數人,根本無法再投胎轉世。我不打到她魂飛魄散任由她逍遙法外只能害死更多無辜之人。」

  大鬍子像是想到了什麼,摸了摸肚子說道:

  「那我們剛才吃的都是...??」

  說到這時李淳風用著嘲諷的語氣笑著說道:

  「還指望著鬼給你包肉餛飩嗎?你都不知食下去幾多條長蟲嘞!」

  說到這裡不得不佩服我的第六感,我沒憋住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先是覺得李淳風說話語調有趣。再是心想這二人剛才傻了吧唧還讚不絕口地誇人家餛飩香,就差把湯喝個底朝天,還好我一口都沒吃。這大鬍子聞言便趴在路邊用手掏著嗓子眼兒聲聲作嘔,把剛才吃的都吐了出來,竟真吐出來幾條蠕動的長蟲!差點給大鬍子也嚇暈過去。

  我也不解地繼續問道:

  「您是怎麼知道我們會遇見危險?又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李淳風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滿月起身頓了頓身子,拿起木劍頭也不回地就往前走,並用著幾分擔憂的語氣道:

  「剩下的兩天就全靠你自己了。」

  「啥兩天...什麼兩天?」

  李淳風一邊走一邊說:

  「人有三把火,也叫三盞燈。分別在左肩,右肩,頭頂。今明兩夜零點過後千萬不要回頭,否則燈滅人亡!切記,切記!」

  我傻愣在原地,等我回過神後李淳風早已經沒了蹤影,待大鬍子吐完回來後二人並排坐在長椅唏噓今晚的人鬼殊途。可目前還有很多事情都蒙在鼓裡,但最重要的是今晚他救了我一命。

  恐懼未減,依舊環繞在心頭。而李淳風的那句剩下兩天要靠我自己這句話更像是一道懸在頭頂上的利劍。我倆就這麼一直在長椅上坐著,姜鵬迷迷糊糊醒來詢問著剛才發生了什麼。我和大鬍子相視一笑,一語未發。

  驚魂一夜終於在天亮畫上了句號,算是成功挺了過去。可李淳風說剩下的兩天要靠我自己,是不是代表這兩天我還會遇到鬼?

  短短三天時間已經連累大鬍子和姜鵬兩個人,現在這情況家是不能回了。可我又怕繼續連累姜鵬,我準備中午先安排在公司宿舍住下,姜鵬說啥非要陪著我一起和我住員工宿舍,還說正好兩人一屋平時有個照應。我拗他不過只好答應下來。畢竟現在只有姜鵬和老太太對過話,戒律已破,鬼影難測!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我便答應下來。

  我答應他的原因也很簡單,廢品站的戒律已經打破了一條,雖說我參與進來了這件事,但打破戒律的人卻是姜鵬,所以目前還不知道鬼到底是沖我倆誰來的,所以我們倆人在一起或許不是什麼壞事。

  要說這一宿過後最可憐的還得數大鬍子,人嚇半死不說,折騰得一宿沒睡馬上還要去市里採購,我從錢包里掏出一百塊錢遞給他加油。大鬍子說什麼也不接,被我硬塞給他之後便直接和姜鵬向廢品站走去。

  沒有李淳風肯定不行!通過凌晨這件事情估計李淳風他八成也住在這附近,想著中午搬到宿舍後就去街道公園打聽他的住處。

  到了廢品站從冰箱拿出紅牛一人一罐咕咚咕咚喝完看了眼表已經五點半。姜鵬累得連外套都沒有脫躺在沙發上便昏昏睡去。我閉上眼睛倚在牆上思索這幾天發生的種種事情。

  話說回來,姜鵬為什麼看不見小區值班室的鬼?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裝出來的,就這麼想著想著帶著疑惑自己也昏睡過去。

  這覺醒來也已經十一點多,太陽曬得眼睛生疼。出外看見姜鵬正在外面忙活著,我跟他打了聲招呼說先去公司準備辦理宿舍入住手續,廢品站今天還得靠他幫忙。

  我在這上了幾年班還是第一次來到員工宿舍大樓,走到大門外放眼望去員工宿舍共有四棟大樓,旁邊幾百米處也有兩棟,估計是女宿舍樓。路過時看到休息的工人有的在陽台上曬被子晾衣服,聽著大家的手機收音機大聲地播著新聞,還有臨時工工友們打牌的各種嘈雜聲,我串過宿舍大樓走到公司辦事處去辦理入住,進屋表明來意後負責人熱心接待道:

  「哎呀!你來得正好,發電廠員工宿舍就剩一間屋子了。」

  「這麼巧,是哪間呀?」

  負責人搖晃滑鼠道:

  「嗯...B棟,404室。」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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