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要用刑了


  第150章 我要用刑了

  北鎮撫司詔獄的最深處。

  王崇德憔悴的蜷縮在牢房裡。

  這幾天門達沒有動他一根手指頭。

  只是把他扔在這間陰暗潮濕的牢房裡,每天派人送一碗稀粥吊著命。

  但今天不一樣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止一個人。

  王崇德艱難地抬起頭,看見門達帶著兩個錦衣衛走了進來。

  門達走到王崇德面前:「陛下有旨,王崇德偽造債券,罪大惡極。

  著錦衣衛嚴加審訊,務求水落石出,不必留情。」

  

  王崇德的瞳孔劇烈收縮。

  門達看著王崇德:「王總執事,之前本官給你留著面子,是因為陛下說過要留你一命。

  現在陛下改主意了。」

  他揮了揮手。

  兩個錦衣衛上前,王崇德渾身發抖:「你————你們要幹什麼?」

  很快王崇德被架起來拖到牢房中央。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刑床。

  王崇德看見那張刑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拼命掙扎,卻被兩個錦衣衛死死按住綁在了刑床上。

  門達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王總執事,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王崇德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

  門達自顧自地說下去:「這叫拷掠床。

  人綁在上面可以審上三天三夜不死。

  刑具有幾十種,你想先試試哪一種?」

  王崇德嘴唇哆嗦著:「門————門大人,小民————小民什麼都招!小民真的什麼都招!」

  門達笑了:「你早就該什麼都招了。

  可你一直藏著掖著,非要等本官動刑才肯說。

  那本官就讓你嘗嘗滋味,免得你以為錦衣衛的刑具是擺設。」

  他一揮手,一個錦衣衛拿起一把鐵鉗走到炭火盆邊。

  鐵鉗在炭火里燒得通紅。

  王崇德看著那把鐵鉗越來越紅,整個人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嘶聲喊道:「我說!我說!帳本藏在山西平陽府,我老家宅子的地窖里!

  入口在柴房的水缸下面!」

  門達點了點頭,示意那個錦衣衛停下。

  另一個錦衣衛已經把紙筆準備好,讓王崇德畫押。

  門達看著畫押的供詞,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俯下身盯著王崇德的眼睛:「王總執事,帳本的事說完了,現在說說別的。」

  王崇德一愣:「別的?還有什麼別的?」

  門達道:「你跟曹吉祥的關係,不只是合夥牟利那麼簡單吧?」

  王崇德的臉僵住了。

  門達繼續道:「你一個商幫執事,在京城混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假債券這事風險多大你不會不知道。

  可你還是幹了。

  為什麼?」

  王崇德的嘴唇動了動。

  門達嘆了口氣:「看來你是真不想說,那咱們就慢慢來。」

  他站起身,這次親自走到炭火盆邊拿起那把已經燒紅的鐵鉗。

  鐵鉗的尖端在火光中泛著暗紅色,靠近時能感受到灼人的熱浪。

  門達走回刑床邊,把鐵鉗懸在王崇德臉上一寸的地方。

  王崇德能感覺到那股熱氣灼燒著自己的皮膚。

  他甚至能聞到自己頭髮被烤焦的糊味。

  他嘶聲喊道:「我說!我說!我有把柄在他手上!我不得不聽他的!」

  門達沒有收回鐵鉗,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王崇德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下去:「正統十年————

  我在山西經商時,手下有個夥計叫趙四。

  他他幫我做了一件事,一件不該做的事。」

  「什麼事?」

  王崇德閉上眼睛:「殺人。」

  牢房裡安靜了一瞬。

  王崇德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地看著上方:「那年有個商人跟我搶生意,是晉南那邊的大戶。

  我鬥不過他,眼看就要被他擠垮。

  趙四說他能幫我解決。

  我以為他只是去威脅一下,沒想到他真把人殺了。」

  門達的眉頭擰了起來。

  王崇德繼續道:「事發之後官府追查得很緊。

  我花了五百兩銀子買通了當地的推官。

  把案子推到了一個流民身上。

  那流民被處斬了,案子就結了。」

  「可曹吉祥怎麼會知道?」

  王崇德苦笑:「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那個推官後來出了事供出來的。

  也可能是趙四那邊漏的風。

  總之正統十三年,曹吉祥拿著一份當年的供詞抄件來找到我。

  他說只要我聽話,這事就永遠爛在肚子裡。

  我要是不聽話————」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門達把鐵鉗拿遠了一些:「所以假債券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崇德:「去年冬天,他派人來京城找我,說有一樁大買賣。

  我以為又是走私鹽茶之類的,沒想到是假債券。

  我當時就拒絕了,這事風險太大,一旦敗露必死無疑。

  可來人只說了一句話:正統十年的事,你還記得吧?「」

  他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痛苦:「我沒辦法,我只能聽他的。」

  門達盯著他:「曹吉祥為什麼要做假債券?」

  王崇德搖頭:「一開始我以為他是為了錢,可後來我發現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王崇德道:「他讓人傳話給我,說假券造出來之後不要一次發出去太多。

  要慢慢放,一批一批地放。

  而且專挑那些大商號,讓他們拿著假券去兌錢。」

  「什麼意思?」

  王崇德道:「我當時也不明白。

  後來我想明白了,他不是為了賺錢。

  是為了讓假券充斥市場。

  朝廷如果不兌換,那些拿著真券的人就會認為朝廷不講信用。

  會更加著急兌換,這會引發朝廷混亂。

  而如果朝廷兌換,那肯定會導致超兌,這也會引發朝廷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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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達的腦子裡也閃過一道光。

  他明白了,那些假券不是為了騙錢,是為了製造恐慌!

  門達問道:「曹吉祥為什麼要讓京城亂起來?」

  王崇德搖頭:「我不知道,他真的沒說。

  他只讓我做假券,別的什麼都不告訴我。

  這些都是我猜測的。

  我也問過來人,那人說不該問的別問。

  我只知道他背後還有人,具體是誰我真的不知道!」

  門達盯著他看了許久,從那張臉上他沒有再看出說謊的痕跡。

  最後他直起身對旁邊的錦衣衛道:「看好他,不許任何人接近。」

  隨後門達快步走出牢房。

  半個時辰後一隊錦衣衛從北鎮撫司出發,快馬加鞭趕往山西平陽府。

  又過了一個時辰,盧忠出現在乾清宮門外。

  朱祁鈺正在用晚膳。

  聽到興安通報說盧忠求見,他放下筷子:「讓他進來。」

  盧忠進來後躬身道:「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朱祁鈺揮手讓周圍的太監宮女退下:「說。」

  盧忠把審訊王崇德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說到曹吉祥要製造恐慌、讓京城亂起來時朱祁鈺的眉頭擰了起來。

  說到王崇德說曹吉祥背後還有人時,朱祁鈺的眼睛眯了起來。

  聽完後朱祁鈺笑了:「好,很好。」

  盧忠不知這「好」是什麼意思,不敢接話。

  朱祁鈺開口道:「朕原本以為曹吉祥只是想撈點錢。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大的志向。

  讓京城亂起來————呵,亂起來對誰有好處?」

  盧忠小心翼翼道:「陛下,會不會是瓦剌?」

  朱祁鈺搖頭:「瓦刺現在自顧不暇,哪有精力搞這些?

  再說曹吉祥是南京守備太監,手再長也夠不著瓦刺。

  盧忠又道:「那會不會是南邊那些人?」

  朱祁鈺看了他一眼:「你是說南京的勛貴?」

  盧忠垂首,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朱祁鈺也沒有說話。

  南京的勛貴,確實有這個可能。

  太宗皇帝遷都北京後,南京留了一套完整的班子:守備、參贊、五府、六部。

  那些留在南京的勛貴雖然比不上北京的顯赫,但也是世代公侯。

  他們手裡有錢,有人,有關係。

  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朱祁鈺的朝廷未必心服口服。

  朱祁鈺停下腳步:「帳本找到了嗎?」

  盧忠道:「已經派人去山西,最快五日內能回來。」

  朱祁鈺點了點頭:「找到帳本後,先別動曹吉祥。

  曹吉祥背後的人是誰,你得幫朕查出來。」

  盧忠俯首道:「臣遵旨。」

  朱祁鈺走回桌後繼續吃飯,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盧忠站在那裡,不知是該退下還是該繼續等。

  片刻後朱祁鈺抬起頭說:「還有事?」

  盧忠道:「臣————還有一事。」

  「講。」

  盧忠道:「王崇德招供之後,臣在想一個問題。

  若曹吉祥真是為了製造恐慌,那假債券肯定不止一批。

  之前查獲的那一千八百兩也許只是冰山一角。

  臣請旨,派人去各大商號暗查,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假券流入市場。」

  朱祁鈺點了點頭:「假券的事不用再查了。

  就讓外面的人以為此事到此位置。

  錦衣衛查探的時候也要低調。

  不要打草驚蛇。」

  盧忠俯首:「臣明白。」

  朱祁鈺揮了揮手:「去吧。」

  五天後,前往山西的錦衣衛回來了。

  他們帶回了一隻檀木匣子。

  匣子裡除了王崇德交代的那些假券模板和曹吉祥的親筆信,還有一本薄薄的帳冊。

  帳冊上記載的是曹吉祥這些年通過王崇德經手的「特殊生意」。

  基本都是曹吉祥通過王崇德售賣物資的記錄。

  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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