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啥要祭太子？
這話一出，朱元璋和朱允炆，齊齊心頭一震。「要給太子辦喪祭？」
朱元璋和朱允炆當場愣住，脫口驚呼。
誰也沒料到朱煐突然冒出這麼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
朱允炆心頭猛地一緊，冷汗直冒！
反倒是朱元璋，眼神一下子亮了，心裡咯噔一下。
「你為啥要祭太子？」他壓著聲音問，表面鎮定，其實手指都在抖，「該不會……你跟太子有什麼淵源吧？」
朱煐翻了個白眼，哭笑不得：「我要真跟太子沾親帶故，還能在這街頭賣畫混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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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朱允炆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輕輕落了地。
可朱元璋卻莫名有點失落，還帶著幾分疑惑：「既然八竿子打不著，那你圖個啥？憑啥要給他上香？」
「圖啥？還不是因為太子是個真正為老百姓著想的人！」朱煐說得理直氣壯。
「年節時候，他從不躲在宮裡享福，反倒往城南城北跑，進那些孤寡老人住的院子，一個一個問他們冷不冷、吃得飽不飽……」
「城西那片埋窮人的義冢，是他拿自己俸祿一點點湊錢蓋的。」
「前些年藥鋪宰人，百姓鬧事，也是他站出來，硬是把藥價給壓下去的！」
……
朱煐一條條講著朱標生前做過的事，句句實在，沒半點誇張。
這正是他願意響應街坊號召，跪香祭拜的根本原因。
他敬的是那個活在民間記憶里的太子，敬的是那份難得的仁心。
而那天祭拜的，也不止是他住的這條巷子。
據他所知，朱標走後，南京城裡好多地方都自發設了靈位，連外州外縣都有人擺供上香。
甚至有太平府的老百姓千里迢迢趕進城，只為在靈前行個禮，燒一炷香，哭一場！
上下五千年，當過儲君的人成百上千，可能讓百姓自發痛哭追思的，唯獨他朱標一人！
「老爺子您說說，這樣一個把百姓放在心上的太子走了，咱們能不動容？能不紀念？」
「要是他還在，以他的心性，將來坐上龍椅，未必不能做個像漢文帝、宋仁宗那樣的好皇帝……唉，可惜了啊……」
朱元璋沉默了，眼神幽深得像口老井。
這句話，戳中了他心裡最軟的一塊。
他對這個兒子，從來寄望最深。
朱標一落地，他就咬著牙攻下應天府，為的就是給孩子掙份家底！
剛建朝，立刻立他為太子，調派最頂尖的文臣武將去輔佐，找最好的先生手把手教。
而那孩子也沒讓他丟臉——為人謙和，待人寬厚，行事有度，的確有聖君氣象。
對父母，孝順至極；對兄弟，關懷備至；對下屬，虛心接納；對百姓，真心體恤。
這樣的兒子，是他朱元璋一輩子最大的驕傲！
「難怪你要祭他……咱這位太子，真是個頂天立地的好太子啊！」
朱元璋連連點頭，聲音洪亮，滿是讚許。
「你也是個好後生！懂忠義，知感恩，有良心，好小子，咱……」
「嗚——嗚——」
話還沒說完，旁邊就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哭聲。
朱允炆眼圈通紅，眼淚噼里啪啦往下砸。
朱煐當著他面細數父親的仁德，字字如針，刺得他心頭髮顫，忍不住悲從中來，真情流露。
但這淚，不只是傷心，更是人設的體現。
父親被世人稱頌，做兒子的難道不該痛哭一場？
更何況，爺爺最看重孝道。
自己哭得越真，爺爺越覺得這孩子重情重義，越會心疼、越會偏愛！
朱元璋見狀，低頭關切地問：「孩子，咋了？怎麼突然哭了？」
迎上爺爺的目光，朱允炆頓時崩潰，一頭撲進他懷裡，死死抱住他大腿，嚎啕大哭：
「爺爺……您說……這麼好的太子，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是啊……怎麼會就這麼走了呢……」
朱元璋聲音也哽了，眼眶發燙，輕輕拍著孫子的後背，指尖微微發顫。
「不哭啊，不哭……好孩子，爺爺在……爺爺在呢……」
……
看著眼前哭得稀里嘩啦的朱允炆，朱煐嘴角一抽，整個人都麻了。
至於嗎？這就繃不住了？
我說的這些事，真有那麼催淚？
可我都沒掉一滴淚啊……
唉，現在的年輕人，情緒也太經不起觸動了吧……
朱煐嘆口氣，搖了搖頭，伸手從袖子裡摸出幾顆奶糖，遞過去：
「喏，給你這個。」
這些糖，是那隻旅行青蛙從幾百年後捎來的玩意兒。
「這是啥？」
朱允炆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盯著那幾顆用藍白色蠟紙包著的小長條，上面還有隻跳蹦躂的小兔子。
「糖。」
……
我都十五了！
還拿小孩零食哄我？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依舊輕飄飄的臉，朱允炆心頭竄起一股火，抬手狠狠一推：
「我才不需要！我又不是小孩子！」
轉頭瞪著朱煐，眼眶通紅：「太子對百姓那麼好，那麼仁義，他走了，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你不難過嗎？不心痛嗎？！」
爺爺最在乎父親的死，而這傢伙臉上連一絲哀傷都沒有，這不是冷血是什麼！
朱元璋也緩緩轉頭，目光落在朱煐臉上——平靜得像口枯井，毫無波瀾。
得，好心當成驢肝肺，熊孩子不吃就算了……
朱煐收回手，自顧自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
然後慢悠悠地抬眼，看了眼那個氣勢洶洶的少年，淡淡開口：
「難不難過？我當然難受！誰能不心痛？」
「可難過就必須嚎啕大哭給人看嗎？」
「流淚，讓別人看見你的傷心，那是小孩子才有的權利。」
「你還小，不懂。等你吃過生活的苦，撞過南牆，你就明白了——男人的眼淚，不能隨隨便便往外流。」
「就算要哭，也是關上門，躲進角落，抹黑偷偷擦。」
「因為哭，解決不了任何事。」
「哭破喉嚨，太子也不會回來；哭瞎雙眼，肩上的擔子也不會變輕；哭斷腸子，日子照樣得過，難題照樣得扛。」
「眼淚沒用。往前走的路，只能靠自己一步一腳印走出來。」
朱元璋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朱煐，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孩子經歷過什麼，才在這么小的年紀，說出如此滄桑沉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