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事有什麼不好說的!
除此之外,還有陸仲亨、唐勝宗、費聚、趙庸等數家封侯被株連!
自洪武十三年的胡惟庸事發以來,到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長伏誅,縱行洪武一朝十年的胡惟庸案,到此正式結案!
朱元璋雷霆大發,肅清逆黨,詞語相連,被誅殺者達三萬餘人!
追罪李善長的胡惟庸案,加上之前發生的空印案和郭桓案,
以及發生在明年,也就是洪武二十六年的藍玉案,合稱『洪武4大案』!
是明朝初期最為敏感大政治案件!
朱煐頓住了手中的墨錠,道:「我覺得這事吧,其實就不大好說。」
朱元璋眉頭一挑,正要開口,邊上就有一聲先聲而出。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只見朱允炆義正辭嚴的說道。
「李善長和胡惟庸,枉法誣賢、蠹害政治,陰謀造反、罪大惡極,這等明正典刑之事,世人皆知,能有什麼不好說的!」
看到朱允炆這般正義凜然,朱煐不由嘴角一勾,輕悠一笑。
朱允炆見狀,凝眉質問道:「怎麼,你覺得我這話說的不對?」
朱煐風輕雲淡,不答反問:「要這事真有你說的那麼簡單,你爺爺又何必拿這話問我!」
「......」
被朱煐這麼一問,朱允炆瞬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說這話原本是想維護他爺爺,想在他爺爺面前表示下存在感,證明他爺爺殺胡惟庸、李善長是對的,是順天應民,是正大光明!
可被朱煐這麼一問,反倒把他給整不會了。
因為原本問出胡惟庸、李善長案的,就是他爺爺。
要是這事,本就無可厚非,那他爺爺何必要多此一問呢!
朱允炆漲紅著臉,「那你倒是說說看,這事有什麼不好說的!」
「難道你認為這事當今聖上做得不對?」
「還是說,你剛才那話其實是違心之詞,你其實並不認為當今聖上是個好皇帝?」
朱允炆緊盯著朱煐,一字一句,夾槍帶棒。
既然這傢伙所覺得,胡惟庸李善長案不是那般的明正典刑、正大光明,那麼很顯然,這傢伙說出來的不好說,就應該是他爺爺做得不對的地方。
只要這傢伙敢當著他爺爺的面,把那些不好的話說出來,必然就會惱了他爺爺。
這小孩,不但熊,還很執拗,認死理......
看著對自己緊問不舍的朱允炆,朱煐失笑地搖了搖頭。
「所以說,你還小,不懂。」
「這世界可遠遠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不是你想的那樣非黑即白,非對即錯!」
「有些事情,不是所謂的黑白對錯,能夠一語而蓋之的!」
又是這句!又把他當成了小孩!
朱允炆聽得是火冒三丈,怒火中燒,
緊咬著牙,堅持道:「那你倒是說說看,這事究竟有什麼不好說的!」
這小孩,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
看著兩眼瞪得老大,直溜溜地盯著自己的小孩,朱煐無奈地扶額,瞥眼瞧向一旁的朱元璋。「老爺子,您瞧瞧您這孫子,咋就這麼死心眼呢?」
「您就不能管管他呀?任由他這麼胡攪蠻纏下去?」
「您乾脆自己跟他講講這事兒得了。」
朱元璋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老頭子我也挺好奇,這事兒到底有啥不能說的?」
說著,朱元璋從袖籠里掏出一張面額為一貫銅錢的寶鈔,輕輕擱在了桌上。
「......」
朱煐頓時一陣無奈。
這爺孫倆怎麼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呢!
這又不是平常那些家長里短的事兒,能隨便想說啥就說啥。
這可是極其敏感的政治大案,哪是他們能隨意議論的呀!?
「老爺子,這可是在非議國政啊......」
朱煐話還沒講完,朱元璋就神色淡定地輕輕搖了搖頭,「放心,沒啥大不了的!」
「這事兒啊,從你嘴裡說出來,就只進得了咱爺倆的耳朵!既然我孫子想聽,你就講給他聽聽嘛!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說完,朱元璋又伸手往袖籠里一掏,掏出一張寶鈔,再次放到了桌上。
「......」
朱煐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
「老爺子,這可不是我信不信任您的事兒,也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啊!」
「我當然信得過您,可您得明白隔牆有耳的道理啊?錦衣衛的厲害,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雖說想賺錢,但也不是什麼錢都敢賺的,有些錢即便掙到手了,可不見得有命花。
大明朝的錦衣衛那可是無孔不入,誰能料到話說到一半,會不會突然就有一群官兵衝出來抓人!
說不定等會兒收攤回家的路上,冷不丁就會跳出幾個五大三粗的黑衣大漢,把他給擄到小黑屋裡去「喝茶」......
聽到朱煐說起錦衣衛,朱元璋更是笑樂了,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放心,咱錦衣衛里有人,這事報不上去的!」
「你錦衣衛里有人?」
朱煐狐疑的看著朱元璋。
他知道老黃頭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哪用得起寶鈔!
大明朝最常見的通行貨幣可不是寶鈔而是銅錢,即便是面額最低的寶鈔也值一百文銅錢!
更別說這老頭每次出手就是價值一貫銅錢的寶鈔!
雖然他知道老黃頭出身大戶,可還真沒把這老頭關係往錦衣衛方面想。
「你還不信吶?」
說話間,朱元璋隨手便將佩戴在身上的那塊玉佩解了下來,重重地壓在桌上。
「你要是心裡不踏實,就把這玉佩拿好咯!」
「要是碰到有錦衣衛故意刁難你,你就亮出這塊玉佩,跟他們講:你是咱黃爺罩著的人!瞧瞧誰敢動你!」
朱煐伸手接過玉佩,只見這玉佩乃是質地絕佳的和田籽玉,觸手溫潤,晶瑩剔透,滑膩得好似凝固的油脂。
瞧著老頭這般斬釘截鐵的神態,以及如此出手大方的闊綽勁兒,朱煐心裡便有了盤算。
他神色平靜地將玉佩連同桌案上的兩張寶鈔一併收了起來,接著輕輕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轉而朝著朱允炆說道:
「得嘞,看在你爺爺這份面上,我就大發慈悲跟你嘮嘮。」
「你當真覺得,胡惟庸、李善長那案子,就跟朝廷對外宣稱的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