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小子真是他大孫子朱雄英轉世?
如今連儒家自己都分成了好幾撥,你罵我空談,我嫌你死板,掐得比巷口賣豆腐的倆妯娌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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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還有別的學派插得進腳的地兒?
那些法家、墨家、陰陽家的老黃曆,別說市面上見不著,連翰林院裡都積灰,只有宮裡冷庫里才存著幾本蒙塵的孤本!
難不成……這小子真是他大孫子朱雄英轉世?
不止朱元璋懵了,朱允炆也當場卡殼。
他本來還盤算著:要是朱煐瞎扯,他就一個接一個駁回去,好歹掙回點面子。
結果這人一開口就是個「核彈級」詞——帝王心眼兒!
老爺子當場石化,他還爭個屁啊?
朱煐卻像啥也沒看見,端端正正站著,話茬兒順溜得很:
「但李善長和胡惟庸最傻的地方,是把劉基那伙浙東文官全掀翻了!」
「人一倒,滿朝上下就剩他們淮西一幫人說了算——皇上能幹看著?」
「更逗的是,他們還以為贏麻了,立馬大撒網招親信,在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全安自己人!」
「老黃頭,打個比方——你家管事,把廚房、帳房、門房、馬廄,連看門狗都換成自家表叔堂弟,你留他過年還是留他守靈?」
朱煐笑著瞅了朱元璋一眼。
他閉著眼都能猜出老爺子下一句吐啥。
這種事兒,甭說朱元璋這種鐵腕主兒,換誰當家,都得抄起擀麵杖往死里掄!
朱元璋鼻孔一掀:「哼!不砍?還請他們喝臘八粥?」
朱煐早就等著這話,嘴角一揚,接著往下扎:
「還不止呢——他們不光在文官堆里塞老鄉,手還伸進了軍營!」
「拉攏吉安侯陸仲亨、延安侯唐勝宗、平涼侯費聚、南雄侯趙庸、滎陽侯鄭遇春、宜春侯黃彬、河南侯陸聚……一串名字報出來,都是實權武將!」
「文官勾武將?皇上最煩的就是這茬!」
「而身為文官頭兒的丞相,竟帶頭幹這個?那是犯忌諱里的『頂配版』!」
「位高權重不說,還跟帶兵的稱兄道弟、遞密信、分軍功——你說,這倆人不死,誰死?」
他抬眼直視朱元璋,語氣淡得像問今兒吃沒吃餅。
在他眼裡,李善長和胡惟庸不是運氣差,是腦子真沒想明白——
碰上朱元璋這樣的狠角色,不光踩紅線,還把紅線當跳繩使,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該殺!」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嗓門震得樑上灰都抖三抖,
「蠢得冒煙!刀架脖子上還笑嘻嘻,一刀剁了都算輕的!」
朱允炆站在邊上,臉綠得像剛醃的酸梅。
想插嘴?又怕說錯一個字,反被朱煐繞進去,再幫他爺爺面前多掙兩分;
不說話?眼睜睜看他倆聊得像嗑瓜子似的帶勁,心裡跟貓抓一樣癢疼!
朱煐略一點頭,話鋒一轉:
「不過,這些,其實都不是皇上非要收拾他們的根本原因。」
「結黨?亂政?還不夠?」
朱元璋咂了咂嘴,一臉「你再編試試」。
朱煐壓低聲音,像講隔壁老王家秘聞:
「您知道胡惟庸被砍後,皇上幹了啥嗎?」
「直接把中書省給拆了,丞相這官,連根拔了!」
「自打秦始皇設丞相,這一套就玩了上千年。多少皇帝被權相架在火上烤?被當木偶牽線?被捂著耳朵聽不見實話?」
「所以,胡惟庸人頭落地第二天,中書省捲鋪蓋走人,六部改直接向皇上匯報——朝廷大小事兒,一把抓!」
「說白了,殺李、胡,表面是清算罪行,內里是終結『皇權和相權』掰手腕的歷史!」
啥?!
朱元璋臉一下僵住,瞳孔劇烈收縮,嘴巴微張,像條離水的魚。
這事他從沒對第二個人透半句風!
這小子……居然摸到了骨頭縫裡?
一半?他幾乎已經全捅穿了!
「呵……」
一聲輕笑忽然切進來,把朱元璋的震驚硬生生截斷。
他皺眉扭頭,見朱允炆正搖頭晃腦。
「崽,你笑啥?」
「爺爺,您不覺得怪麼?」朱允炆往前湊半步,
「廢中書省,是在殺胡惟庸之後發生的——殺他是因,廢省是果,對吧?」
「可按他的說法,皇上是因為千年來皇權、相權不合,才決定殺李、胡。」
「那豈不是『皇權之爭』是因,『殺胡惟庸』是果?」
「照這麼推,皇上動手前,早就定好了要廢宰相、撤中書?」
「這前前後後,不是自己打自己臉?」
「呵呵。」
朱煐嗤笑一聲,毫不客氣:
「你以為的『矛盾』,不過是皇上想讓你看見的假象。」
「人人都以為——胡惟庸一死,皇上痛定思痛,立馬改革制度。」
「其實?那只是收尾,是最後一錘釘死。」
「洪武六年,皇上就在不動聲色地削中書權限了——調走屬官、分權給六部、暗地裡練新班子!」
「洪武六年!?!」
朱允炆脫口而出,臉色刷白。
朱元璋眼皮狠狠一跳。「洪武六年,老朱嫌六部活兒太多、壓得人喘不過氣,乾脆在每部里又塞進一個尚書、一個侍郎——等於把中書省原先攥著的六部大權,硬生生掰成三瓣兒!」
「兩年後,洪武八年,他手一揮,戶部底下五個辦事處、刑部和工部各四個辦事處,統統單設『一把手』和『二把手』——戶部立馬冒出七個尚書、七個侍郎;刑部、工部也各自湊夠六個尚書、六個侍郎!」
「再把吏、禮、兵三部算上,中書省統管的這六大部門,總共攢了二十七個尚書、二十七個侍郎——人多得快擠破衙門門檻了!」
「到了洪武九年,老朱又調轉槍口,朝地方開刀:砍掉行省這個『超級大衙門』,改成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三大攤子平起平坐,互不統屬,錢糧、司法、軍務全給撕開了!」
「地方上的兵權更不客氣,直接劃歸大都督府統一掌管,中書省連兵符邊兒都摸不著了!」
「洪武十年,他又在宮門口另立通政使司——專收奏摺、登記備案、審核轉呈、甚至能退回不合規矩的本子——中書省那點『看摺子、報摺子、拿主意』的老本行,被挖走一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