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一個人根本撼不動！
朱允炆也在旁邊使勁點頭：「對對對！祭太子要緊！咱們抓緊！」
「那……那我就不推辭了，多謝二位，真謝謝了！」
見他們爺倆這般熱絡、不講虛套，朱煐也不再拗，爽快道了謝，三人齊上手，利索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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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一會兒，攤子就清乾淨了，只剩一張空八仙桌，還有兩把舊木椅。
朱元璋見朱煐低頭往書簍里塞東西，順口問：「這桌子，你擱哪兒？」
朱煐直起腰：「是從對面酒館租的，回頭送回去就成。」
朱元璋立馬轉向朱允炆：「來，孫子，咱爺倆抬一趟！你一頭，我一頭！」
「哎喲不行不行！」朱煐趕緊攔，「老爺子，您幫我收拾半天，我已感激不盡，哪還能讓您搬這重傢伙！」
「真不用！我一手拎著簍子，一手推著桌子，幾步就到了！」
這桌子少說六七十斤，他看著老爺子花白頭髮，實在開不了口讓老人家出這個力。
朱元璋嘿嘿一笑，袖子擼得更高：「嘿，你可別小看咱這把老骨頭！」
「年紀是比你們大點，可這胳膊腿兒，沒準比你們倆還扛得住呢！」
「孫子，走著！抬！」
「爺爺您歇著，孫兒一個人能行！」
朱允炆哪敢讓老爺子真動手？他是出了名的孝孫，重活輕活，從來不敢讓爺爺沾邊。
話音未落，他就撲上前去，雙手卡住桌沿，憋足勁兒往上提——
「嗯！！！」
結果身子一顫，手一麻，整個人差點栽桌上。
這破桌子……他一個人根本撼不動！
從小在宮裡長大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硯台都由太監研好墨、鋪好紙，哪碰過一磚一瓦、一箱一櫃？
哪知道這空蕩蕩的八仙桌，沉得跟塊石頭似的！
「咋了？抬不動？」
朱元璋眯眼問。
「……抬得動！當然抬得動！」
朱允炆臉漲得通紅，咬緊後槽牙，雙臂猛一發力——
「嚯！」
桌子終於離地。
他臉上剛擠出點笑，額上青筋都蹦出來了。
可還沒來得及邁步——
「咚！」
一聲悶響，桌子狠狠砸回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朱允炆臉漲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整個人趴在桌子邊，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桌縫裡。
那副窘樣，明擺著兩個大字——丟人！
朱元璋瞅著他直嘆氣，一跺腳：「咱十三四歲的時候，光腳踩泥地，扛兩袋糙米走十里山路，腿都不打顫！你倒好，摸個桌子還齜牙咧嘴？」
「準是《孟子》《大學》背太多，把筋骨都背軟了！連張破桌子都抬不起來？閃開！看咱老胳膊老腿怎麼幹！」
朱允炆一聽更臊得慌，耳朵尖兒都燒起來了，忙擺手：「爺爺別動！我自己來！」
朱煐也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走過來。
這桌子是隔壁酒館暫借的，老黃頭他孫子搬一趟沒問題；可讓老頭子上手，自己一個年輕主事人光站著乾瞪眼——傳出去，街坊要笑掉大牙！
朱元璋歪著頭打量朱煐：「你？」
「你也捧書本長大的吧？細胳膊細腿兒，跟你表弟比，能強到哪去？就這鐵梨木桌子，六十來斤，你能抱起來？」
「實話講，你們倆秀才加一塊兒，力氣還沒咱這把老骨頭硬！」
這話一出口，朱煐還真有點不服氣。
別說，他還真試過——這桌子太寬，兩手剛搭上去就使不上勁；木頭又密實，沉甸甸的，平時全靠背頂、肩扛、手拽，三股勁一起使，才勉強挪得動。
但今兒不一樣！
剛才蛙崽「啪」一下跳上他肩膀，金光一閃，一股熱流竄進脊梁骨——西楚霸王項羽的力氣，直接灌進他四肢百骸！
項羽是誰？單手舉鼎、一人破千軍的狠角色！拎張桌子？跟拎個空竹籃子差不多！
朱煐嗤笑一聲：「老爺子，您可別光看衣裳，不看人！」
「我是個讀書人沒錯，可也不是紙糊的！」
話音未落，他雙掌往桌沿一按，左右各抓一條桌腿。
指尖剛碰到木頭，心頭就是一愣——咦？輕！
不是「好像不重」，是真的輕！像拎塊松糕，像托個簸箕，像手裡握著的是空心蘆葦杆！
他輕輕一抬手腕，整張桌子「呼啦」離地而起！
接著反手一翻，桌面朝天舉過頭頂，左手順勢抄起兩把竹椅，「哐當」一夾，邁開大步，晃晃悠悠就往對街酒肆走。
朱元璋眼珠子差點掉地上，半晌才吸溜一口涼氣：「……嚯！這小子，膀子底下真有貨啊！」
再扭頭一看朱允炆——
不用說，也不用比。
朱允炆整個人縮成一團，脖子縮進衣領里，臉紅得發紫，腳尖死死摳著青磚縫，恨不能當場變蚯蚓鑽進地底三尺！
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氣炸鍋！
誰能想到，自己堂堂皇孫，竟在街口被自家表哥比得連影子都沒了！
沒過兩分鐘，朱煐已把桌子穩穩放回酒肆櫃檯邊，拍著手上的灰回來了。
朱元璋越看越稀罕，咧嘴直樂：「嘿！小煐，藏得夠深啊！」
「那桌子少說也有五六十斤，你倒好，單手端著走一路，跟端碗豆腐腦似的！」
「瞧你白白淨淨、說話斯斯文文的，沒想到是個『假文人』！」
朱煐撓撓頭，把整理好的書簍往肩上一甩，笑道：「老爺子，真不是我特別，是現在讀書人，太『標準』了。」
「要是早幾百年，您怕是見了我都得喊聲『小將軍』！」
朱元璋一愣：「啥意思？」
朱煐回頭一笑：「因為以前的讀書人，得會騎馬、會射箭、會帶兵、會打仗。」
「六藝知道不？禮、樂、射、御、書、數——其中『射』是拉弓，『御』是駕馬車！沒這兩樣，都不敢說自己讀過聖賢書！」
「可如今呢？十個書生九個不會騎驢，腰上佩的是毛筆，不是劍；背上馱的是書箱，不是弓囊！」
朱元璋咂咂嘴，點頭：「還真是……街上走半天，沒見一個挎刀騎馬的酸秀才。」
「那為啥變了？」他追問。
朱煐嘆了口氣：「根子在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