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話還真不是瞎吹
「趙匡胤陳橋兵變，黃袍一披就當天子，轉頭卻怕武將學他樣兒，乾脆一刀切——文官管錢糧人事，武將只許守門！重文輕武，越搞越偏！」
說到這兒，他語氣都重了幾分：
「之前幾千年，哪朝讀書人不是『文可治國、武可安邦』？到了宋朝，硬生生把『儒將』砍成『儒生』，把『俠氣』削成『酸氣』！」
「不但書生不碰刀槍，連將軍出門都得聽監軍臉色——打仗贏了不算功，輸了馬上摘烏紗！結果呢？」
「輸打贏賠，贏了還得賠款求和；皇帝自己不敢出征，天天盯著銀庫算帳！到最後……」
「靖康那年，金銀堆滿宮，公主王妃全被押著北上，連皇上都給人牽著走！華夏幾千年臉面，全丟在汴梁城外雪地里了！」
「您說，跟咱們大明朝比，它算哪根蔥？」
朱元璋眼睛突然亮得驚人：「那咱大明，憑啥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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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煐挺直腰板，一字一句：「因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太祖爺是什麼出身？討飯娃！放牛郎！草鞋踩爛三雙，才從鳳陽走到金陵！」
「可就這身布衣、這把菜刀，硬是趕走了胡虜，復了漢家衣冠，立下綱常，收攏民心，一手建起二百餘年大明江山！」
「放眼上下五千年——誰還能以一介寒民之軀，既驅夷狄、又復華章、再開一統？沒有！一個都沒有！」
「所以我說——論得國之正，唯我大明！唯我太祖！」
有人講：「自夏商周之後，開國最硬氣、最正道的朝代，就數漢和明。」
可朱煐心裡頭卻直搖頭：要論「根正苗紅」，漢朝還得給明朝讓個座。
為啥？劉邦好歹幹過泗水亭長，是秦朝編制里的小吏，算半個體制內人。
朱元璋呢？真真正正是赤腳踩泥巴、啃樹皮熬過來的莊稼漢，一分錢沒有，一根草棍兒當拐杖，硬是拉起隊伍反了天！
剛起步時，兜里就一個討飯碗——結果愣是端著它，端出了個大一統江山！網文作者編都不敢這麼編！
更絕的是，這江山不只是打下來的，還是「清掉外族、接回華夏」扛大旗拼出來的！
聽朱煐這麼一夸，朱元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他壓根沒料到，這小子不光覺得他是個稱職的皇帝，還把大明和他本人，捧到了歷史頂峰！
可轉念一想——這話還真不是瞎吹。
「我本淮西一介布衣，天下之大，跟我有啥關係？」
從連褲子都補丁摞補丁的泥腿子，一躍坐上龍椅當萬民之主——這事他想起來就提氣，所以動不動就愛說「俺就是個種地的」。
再瞅瞅歷朝歷代那麼多皇帝：
有誰跟他一樣，窮得揭不開鍋的漢家娃出身，一邊趕走北元勢力，一邊重建中原正統，一邊搞定全國統一？
又有誰像他這般，真在村口蹲過、真被地主抽過、真餓得眼發綠，後來當了皇帝還天天琢磨怎麼讓百姓碗裡有米、炕頭有暖？
沒有。
一個都沒有。
若不是朱煐這張嘴突然點破，他自己都沒往這上頭想過——原來自己的這份功業，竟真的獨一份，擱整個中國五千年也沒第二個！
朱元璋樂呵呵捋著鬍子，忍不住點頭嘆道：「嘿，還真是啊！翻遍史書，還真找不出第二個像聖上這樣的皇帝！」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熱鬧，一路說笑著往朱煐家走。
跟在後頭的朱允炆臉都快繃成塊青磚了，滿肚子不是滋味。
誰能想到這傢伙拍馬屁還能拍出花來？！
不就是手勁兒大點，能抬張桌子嘛，至於尾巴翹上天？
還能從書生聊到宋朝，又從宋朝繞到明朝，再順溜兒扯到他爺爺身上，一頓彩虹屁吹得老爺子哈哈直笑！
可手勁大是真的強，哄人開心也的確管用……
再瞧瞧老爺子那敞亮笑聲，再低頭看看自己搬完桌子還在冒血絲的手背，
朱允炆悶悶地一嘆，心裡頭那點酸水，嘩啦啦又漲了一寸。
幾人穿街過巷，不多會兒就停在一扇舊木門前。
「到家了。」
朱煐上前摸出鑰匙，「咔噠」一聲開了鎖，請兩位進門。
進門是個小院，不大，甚至顯得有點擠，在朱元璋眼裡簡直像只鳥籠，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物件擺得整整齊齊，透著股利落勁兒。
請人進屋落座。
朱元璋掃了一圈空蕩蕩的堂屋，故意問：「你家大人呢？還在地里忙活？」
「家裡就我一個。」
朱煐解下肩上的書簍，答得乾脆。
朱元璋裝作驚訝：「就你自己？」
正洗手的朱煐抬起頭：「我爺爺三年前走了，就剩我光杆兒一個。」
語氣平平靜靜，就像說「今早吃了碗面」。
本來也就是尋常事嘛。
三年了，早就翻篇了。
「那你爹娘……」
朱煐擦乾手，帕子疊好搭在盆沿，走到桌邊給朱元璋倒了杯熱茶，雙手遞過去。
「我沒爹娘。」
「沒爹娘？」
朱元璋一怔，偏過頭去看他。
朱煐把杯子遞給朱允炆，接著說：「我不是親孫子，是我爺爺在鐘山腳下撿回來的。他老人家一輩子沒娶媳婦、沒生兒女，我這『爹娘』，自然也就沒影兒了。」
朱元璋接過茶，猛一皺眉：「這太平年景，還有扔孩子的？啥時候的事？」
朱煐搖搖頭：「扔孩子？不是。」
他一邊倒水一邊琢磨：「那是洪武十五年，我那時已經不小了，大概七八歲，或者九歲十歲？也說不準……」
「嗐，其實我真記不清多大了。一睜眼，腦子全空了，前頭的事像被人拿抹布擦過一遍，乾乾淨淨，啥都不剩。」
他笑著嘆口氣，有點無奈，也有點自嘲。
人家網文里穿來的主角，個個帶著前世記憶，跟開了掛似的。
輪到他？半點影子沒有。
也不知是作者瞎寫，還是他穿得太猛把自己撞懵了，
又或者——他真就天生記性差，小時候就被當成「傻小子」給扔了……
鐘山！
洪武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