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眼前這人,真是他大哥?!


  七八歲,九歲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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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這一串話砸下來,朱允炆耳朵里像炸了顆炮仗,頭皮嗡嗡跳,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大哥朱雄英,正是洪武十五年病逝的!

  去世那年,整整八歲!

  葬在鐘山!

  而且才下葬沒幾天,墓就被撬了!棺材空空,屍首不翼而飛!

  不……不可能吧?!

  難不成……眼前這人,真是他大哥?!

  朱允炆嘴唇哆嗦著,呆呆盯住把茶杯塞到他手裡的朱煐。

  人直接被雷懵了。

  可朱元璋卻被這「驚雷」炸得雙眼放光,越聽越精神!

  他霍然起身,急聲追問:「你失憶了?!」

  「說不準,可能吧。」

  「醒來之後,啥都想不起來,跟換了個腦子似的……」

  朱煐聳聳肩,神情茫然。

  他也搞不懂,到底是穿越惹的禍,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失憶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

  原來他壓根兒不記得我!連太爺爺都認不出來了!

  要是真把以前的事全忘光了,怎麼可能還認得我這號人?

  這麼一琢磨,先前那些擰巴不通的茬兒,一下子全捋順了!

  朱允炆腦中「嗡」地一響,後脊梁骨直發冷,手心瞬間全是汗。

  哐啷——!

  茶杯剛接過來,手一軟,「啪」地砸在桌沿上。

  滾燙的水潑了一桌子,白氣直往上冒。

  幾滴熱水濺到手背上,刺得他一個激靈,腦子反而清醒了。

  朱元璋皺著眉掃了眼滿桌水漬,又盯住低頭縮脖的朱允炆:「手抖成這樣?連個杯子都端不穩?」

  朱允炆嘴唇動了動,只敢憋出兩個字:「我……我……」

  「沒事兒,擦擦就行。」

  朱煐笑著應了聲,順手抽過抹布,三兩下把桌面抹乾淨,又麻利地另取一隻杯子,重新沏了杯熱茶推過去。

  「謝……謝謝……」

  朱允炆雙手伸得老長,跟捧寶貝似的接過去,指尖還微微發顫。

  捧在手裡不敢喝快,一小口、一小口抿著,燙得舌頭髮麻——可這滾燙的茶水,倒真把他那顆亂跳的心,一點點捂熱了。

  朱元璋看著朱煐,話問得直白:「你當真啥都不記得了?」

  朱煐也給自己倒了杯茶,低頭吹了吹浮沫,點點頭。

  老爺子又追問:「那你這名字……也是後來隨便起的?」

  「不是,打小就叫這個。」

  朱元璋一愣:「全忘了,咋偏偏還記得自己叫啥?」

  ——他當然記得!

  穿越過來的是他自己,不是什麼原主。前身是誰、家住哪兒、爹媽姓甚名誰……他確實一概不知。

  可他自己叫朱煐,這還能錯?

  可這話能說出口嗎?

  說他是穿來的?怕是話沒說完,人就被當成妖言惑眾抓進詔獄了。

  朱煐只好攤攤手,苦笑:「真不曉得啊……記性這東西,有時候偏就卡在最不該卡的地方。」

  ——果然是失憶了!

  不然怎麼死死咬住「朱煐」倆字,卻把本該叫「朱雄英」的事兒,忘得乾乾淨淨?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神複雜得很,有點惋惜,又有點拿不準。

  不過……能記得自己叫朱煐,哪怕音兒差了點,好歹也算留了點根兒。

  就像早先聊胡惟庸、李善長那些舊案,他雖記不得當年朝堂上的事兒,可隨口幾句剖析,比老吏還透亮。

  這不是天生浸在皇家裡長大的人,誰能一眼看清皇帝心裡打的什麼算盤?誰能咂摸出權謀背後的苦味兒?誰能張嘴就講明白法家那一套狠勁兒?

  兩人又扯了幾句家常,朱煐忽然起身拱手:「對不住,我得先告個假。」

  「祭禮前得洗澡,我這就去準備,您二位要不要也拾掇拾掇?」

  老規矩:祭祀前頭,得淨身、戒葷、禁酒,清清靜靜敬神明。

  「可咱家熱水不多……今兒上午我就燒了一鍋,預備自己用的。沒想到下午您二位會來一塊兒拜太子爺,所以沒多備……」

  「現在再燒?怕是水還沒開,祭時就到了。」

  他撓撓頭,語氣挺實在。

  朱元璋大手一揮:「嗐!甭管熱水冷水,咱身子骨硬朗,沖一衝就完事!」

  跟著朱煐繞到屋後小院,

  朱允炆左顧右盼,瞅了半天,也沒找著澡房在哪兒:「這……咱上哪兒洗?」

  朱煐抬手一指:主屋和灶房之間,拿塊舊屏風歪歪斜斜擋出個犄角旮旯。

  「啊?!」

  朱允炆下巴差點掉地上,「就……就這兒?!」

  「這麼丁點兒大?咋洗?!」

  他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他腦子裡想的,好歹是個敞亮屋子,地上鋪青磚,牆角擱浴桶,炭盆烘著,水汽騰騰;實在不行,也得有個大木桶,盛滿熱湯,泡得舒坦!

  結果呢?

  巴掌大的地界,連個門都沒有,屏風破了兩道縫,風一吹呼啦作響。

  桶還是個矮墩墩的小圓木桶,塞進去連腿都伸不直!

  這叫洗澡?這叫蹲著淋雨!

  朱允炆這嗓子一嚷,朱元璋眉頭當場就擰成了疙瘩。

  他哪不懂?

  自己小時候,一年到頭洗不上三回熱水。柴火金貴啊,一擔能換半斗糙米,救命的糧,誰捨得劈了燒水?

  家裡沒隔間,更沒澡房,天一擦黑,拎桶往自家門檻上一站,光膀子就開搓——風吹得直打哆嗦,也得忍著!

  朱煐家這條件,在他眼裡已算厚道了:有熱湯、有遮羞的板子、還有塊能站人的地兒。

  可朱允炆呢?

  開口就是埋怨,滿臉寫滿了「這也配叫浴室」!

  朱元璋臉一沉,「呵」地冷笑一聲,轉頭沖朱允炆就是一頓吼:

  「咋?這地方就不能洗?!」

  「好歹有個板子擋著!咱當年洗,連塊布都捨不得圍,光屁股杵在街口,照洗不誤!你倒嫌小?!」

  「我看你是蜜罐里泡大的,骨頭縫裡都沒嘗過苦味兒!」

  朱允炆傻在原地,臉「騰」一下紅到耳根,嘴張了張,半個字不敢蹦,立馬垂手躬身,腰彎得像蝦米:「孫兒知錯了!孫兒該打!求太爺爺息怒!」

  罵完孫子,朱元璋扭頭沖朱煐咧嘴一笑,帶著點不好意思:「娃子,咱這孫子不懂事,你可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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