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姐夫的關切
「寒川草!」
「寒川草?」楚悠眉峰微蹙,低聲呢喃,再抬眸看向對方時,眼底已然凝起幾分冷意,「我行醫多年,遍識百草,卻從未聽過此藥。你若敢欺瞞於我,會有什麼後果,你心裡應該清楚!」
蕭樂湄被楚悠釋放的寒意懾得肩頭一顫,連忙搖頭,聲音發顫。
「我沒有欺瞞!此草北陽沒有,只在我們南渝的北川地區生長。那裡氣候寒冷,寒川草又長在山頂向陽之處,需攀至極寒險峰,方能尋得幾株,極為罕見,市間萬金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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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悠的寒眸死死地鎖著蕭樂湄,語氣冷厲非常。
「縱是踏遍千山萬水,我也要尋得此草。你記好,熠王若得救,我言出必行,但若你此言只為拖住我,那你與你的心上人,還有他的親眷,就全部去給熠王陪葬!」
說完,她轉身就走。
不過剛走到牢房門口,她忽然頓住腳步,扭過頭來。
「最後一個問題,教你用破元散的人是誰?」
「是我皇姐,蕭樂陽,」蕭樂湄下意識回答,隨即追問,「你問這個做什麼?喂,楚九,楚九,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回來……」
楚悠不再理會她,徑直走出了牢房。
楚敬洲吩咐獄卒為蕭樂湄解開鐵鏈,隨後也跟著楚悠一併離去。
甫出牢門,清晨的日光暖暖灑在身上,與牢中的沉沉陰冷截然不同,讓人的心頭也跟著鬆快了幾分。
「二叔,侄女兒有事相求。」
看到楚悠福禮,楚敬洲連忙虛扶了一下。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多謝二叔,那侄女兒便直言了,請二叔勿要將蕭樂湄刺殺我的原因如實稟報給聖上,只說她是因嫉妒太子中意於我,又聽信了旁人的挑唆,這才生出厭世之心,當眾痛下殺手,想與我同歸於盡。」
楚悠思緒清晰,語氣篤定,讓人覺得十分可靠。
楚敬洲思慮片刻,點了點頭。
「這倒不難,人已然抓了,聖上不過就是想知道個緣由罷了。但是,方才你說要保她平安離開,其實是哄她的,對吧?」
「並不是,」楚悠眼神堅定,「如若她所言非虛,熠王真能得救的話,我答應她的事,也一定會做到。」
楚敬洲沒說話,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楚悠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不待他問,便直接坦言相告。
「二叔放心,真到那時,我必籌謀妥當,絕不會連累於你。」
「唉,我倒也不是擔心自己,只是府上還有那麼多人……」他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罷了,此事往後再說,我另有一事……」
「您是想問我與熠王之間,是否真如蕭樂湄所說的那樣?我只能回答你,我們的確有些私交,但眼下還未到那等地步。他救我,想來也只是出於朋友間的情義罷了。」
楚悠回答得滴水不漏。
她並非信不過楚敬洲,而是習慣性地選擇隱瞞。
這樣對彼此都好。
楚敬洲很識趣地沒再追問,反而還給她餵了一顆定心丸。
「我知道,為了救熠王,你是一定會去尋藥的。二叔在這件事上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說你放心地去,南渝公主這邊只管交給我。」
楚悠福了一禮,「侄女兒多謝二叔。」
楚敬洲擺擺手,示意她勿需客氣,趕快回宮。
楚悠翻身上馬,正低頭思忖後續該如何安排時,抬眼間,便看見大理寺門外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
乘風正立在車旁等候。
「九姑娘請上車,王爺有請。」
鳳淵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絕非偶然,不用猜也知道,定與昨夜刺傷一事有關。
楚悠略一思忖,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遞與乘風,抬手掀開帷簾,徑直進入了馬車。
車內鳳淵仍穿著昨日那身石青暗紋行龍緞袍,長發雖依舊束得齊整,卻少了昨日的精緻,幾縷碎發凌亂地垂在額角。
他臉色蒼白憔悴,眼底帶著清晰的青黑,分明是徹夜未眠。
可在抬眸看向楚悠時,聲音卻依舊溫緩輕柔。
「忙了一夜,定然累了。瞧你這般模樣,想來還未曾用過早膳,我讓乘風備了些清甜不膩的點心,你先墊墊肚子。」
自從昨晚鳳吟出事,楚悠便再也沒笑過。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鳳淵,說話口下毫不留情。
「姐夫這是何意?」
王爺,這是拒人於百里。
翎王殿下,這是拒人於千里。
姐夫,則是拒人於萬里。
經過幾次接觸,鳳淵已然從她對自己的稱呼當中,摸出了幾分規律,只消聽她如何喚自己,便知她此刻心境與待他的態度。
他唇角微揚,笑意溫軟,眼底也漾開一片柔和。
「出了這般大事,本王既怕你受了驚,又憂心你只顧著營救老七,反倒不顧自身。這才借著接你回宮之機,稍作關切。」
同樣的溫和笑意,往日裡楚悠只當尋常,甚至覺得他這般溫文爾雅,也難怪上京城諸多女子為之傾心。
楚玉瑤更是痴戀至瘋,為求與他相守,竟不惜對他的心上人痛下殺手。
許是心境不同。
此刻再見這抹笑意,楚悠只覺得滿心厭棄。
「莫怪楚九直言,姐夫若能對大姐姐多些憐惜,也就不至於發生昨夜之事。」
言外之意,此事與楚玉瑤脫不了干係。
聞聽此言,鳳淵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仍保持著儒雅,卻將話鋒一轉,詢問起了大理寺內之事。
「此行可還順利?還有需要本王的地方嗎?」
「提起這個,我還要多謝王爺,先前在紫陽殿上幫我求情。」
聽見楚悠的語氣緩和了不少,鳳淵又再次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我與老七乃是手足,相助於他本是應當。倒是你,方才的口氣,竟如同熠王妃一般。」
這話充滿了試探。
楚悠乾脆給他個肯定答案。
「熠王為救我而身受重傷,我為他奔走操勞更是應當,還請王爺莫要再開這般玩笑,於他於我,都不合適。」
她亦是一夜未眠,面色微白,眼底帶著倦意,幾縷碎發凌亂地貼在頰邊,更顯幾分憔悴。
鳳淵凝眸看了她片刻,抬手便要替她拂開那縷碎發。
楚悠下意識猛地側身避開,十分警惕地抬眸沉聲問道。
「王爺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