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喀納之墓
都說了要找墓室,還拔草做什麼?
楚悠頂著晨間濃霧,將燕五信上其餘的內容告訴大家。
「此山名喚喀納山,距京城二百餘里。這裡山脈連綿盤繞,山前河水曲繞迴環,自成藏風聚氣之勢,故而蕭樂陽擇此地,安葬其亡夫,也就是前任鎮北將軍方尋春。」
燕三哦了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怪不得您昨晚說什麼冤有頭債有主,沒錯,蕭樂陽是罪魁禍首,要挖就挖她夫君的墳!」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近!
這比殺進京城要少走二百餘里,至少節省半日至一日的時間。
鳳淵環顧四周,天空蔚藍,今日絕對是個晴朗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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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而言,掘陵破土之事本當夜行,白日陽氣熾盛,極易衝撞陰煞,大隊人馬連日趕路疲乏,不如先行歇息,待太陽落山後再動手?」
燕三也很贊同。
「姑娘,我看行!弟兄們這兩日在馬上,人都快被顛散架了,再說這青天白天挖墳,好像也的確不怎麼文雅!」
因為有了關於陰苔珠的確切消息,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伏虎門的手下也都被他逗得哄然大笑。
楚悠手搭涼棚,仰頭環視山脈,片刻後吐出兩個字。
「不行。」
「你們看,此處地勢低洼,燕五等人雖說是在翟江軍師回鄉探親的路上將其抓獲,可難保不會走漏消息,所以我們在此拖延得越久,就越危險。」
她指著山腰幾處有樹遮擋,用來埋伏的好地方,又繼續說道。
「此地畢竟是南渝地界,萬一翟江率軍而來,從山上向這裡亂箭齊發,我等將全部死無葬身之地。」
鳳淵是景昌帝最寵愛的皇子,兵書看過,卻從未上過戰場。
但他理解楚悠所說,也很欽佩她一界女流之輩,竟能思慮至此。
「既如此,就聽九姑娘的吧。挖墳本非雅事,更何況是仇敵陵寢,無須拘泥於時辰忌諱,早一刻尋得陰苔珠,我等便可早一刻動身折返北陽。」
楚悠對著眾位高呼一聲。
「諸位弟兄,我知曉連日跋涉,大家皆是勞苦奔波。但為保此行安穩,還望諸位再勉力支撐。待順利折返北陽,我定當厚賞酬謝!」
九門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忠誠。
燕三帶著眾人振臂高呼。
「效命寒鴉嶺,捨生忘死,悍不畏行!效忠九門督,矢心效命,此生不渝!」
蕭殺之聲迴蕩於幽谷,入耳凜然,直教人遍體生寒。
沒有乘風的號令,翎王府一眾兵士未曾齊聲跟著呼喝。
不過,他們當中的統領卻越眾而出,抱拳拱手,沉聲稱道。
「我等誓死效忠王爺,但凡王爺有令,我們兄弟皆願聽從九姑娘的調遣,唯命是從!」
楚悠見此情形,心中甚是滿意,當即大喊了一聲,「好!」
「時間緊迫,不再耽擱,接下來我們分頭行事!」
她在這兩日趕路的途中,便早已提前籌謀妥當,依舊將眾人分作兩隊。
一隊由燕三帶領,於山腳四處探查,尋覓墓門之所在。
另一隊由方才說話的統領帶著,就近採伐含油松枝,再將閒置的禦寒衣衫撕作布條纏裹在上面,製成火把,以備入墓照明之用。
許是喀納山荒僻寥落,遠離城郭市井,所以墓門並未刻意隱匿。
燕三率領眾人搜尋,僅花了一刻鐘左右,便尋得入口所在。
接著,他便按照楚悠的吩咐,在鳳淵方才捕來的野兔腿上拴上繩子,將它放入墓中,用以探測空氣品質。
畢竟墓室長久不開,活人直闖,難保不會發生中毒之事。
大約半個時辰後,火把也已然準備妥當。
燕三慢慢收回繩子,見放進去的野兔依然活蹦亂跳,很是高興。
「姑娘,能進!」
「太好了。」
楚悠點點頭,再次分派,「燕三帶著十個人跟我一同進去,王爺以及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候。」
「不可,」鳳淵緩緩搖頭,語氣篤定不容置喙,「歷朝歷代的皇室陵寢,皆設有機關陷阱。你這般貿然入內,太過兇險,本王務必陪你一同前往,絕不能讓你孤身涉險。」
楚悠一臉嚴肅,全無商量的餘地。
「好意我心領了,只是王爺身份貴重,若真出了事,我即便僥倖回京,亦是死罪難逃。何況墓內險象環生,變數難測,萬一機關異動,王爺駐守在外尚可接應,不至於盡數被困墓中,斷了後路。」
話音剛落,她便轉頭吩咐燕三點齊人手,儘量多帶火把。
思忖片刻後,又讓每人再帶些乾糧和清水,以不變應萬變。
「出發!」
「是!」
一支由十餘人組成的小隊伍,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奔向山腳。
踏入墓門,四下頃刻沉入無邊昏黑。
兩側的青古牆磚斑駁濕冷,森然林立。
陰風裹著腐朽的寒氣撲面而來,陰寂刺骨。
原本楚悠是走在最前面的,可燕三卻非要搶先一步。
這樣一旦出現意外,他便可替楚悠擋下,不讓她受半分傷害。
眾人高擎火把,在高不可探,寬窄僅有五六丈的幽長墓道里緩步徐行。
就這樣走了約莫接近一刻鐘。
前路驟然開闊,壁上的長明燈驟然次第亮起,暖黃的幽光漫灑四方。
楚悠仔細打量著此間石室,約莫數丈見方,空闊寂寥,並無棺槨陳設,只有正中位置立著一張石制祭案。
案上安放了銅爐,周遭積著厚厚一層燃盡的香灰,滿目很蕭寂。
伏虎門的死士們向來不畏生死,但當面對這般幽冥詭譎之境,心底也仍難掩寒意與忌憚。
「姑娘,這燭火為何自己亮了?不會是有鬼吧?而且這裡也沒有棺槨,難不成是一座空墓?」
楚悠剛要開口回答,忽然聞聽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諸位莫慌,此處乃是祭室,即生人祭拜亡者之所。壁間的長明燈是以深海鮫魚之油煉製,密室幽閉,氣濁則熄,一旦墓門洞開,風氣流通便會自燃,世家皇陵歷來如此布設。」
楚悠聞聲回身,見開口之人果然是鳳淵,當即面色一沉,慍聲質問道。
「王爺為何執意進來?墓中兇險莫測,若真出事,我擔不起!」
鳳淵上前接過她手中的火把,還順勢穩穩地拉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