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箭雨機關


  她的手軟柔卻微涼,鳳淵忍不住握得更加用力些。

  「論對皇陵內部的結構以及機關的了解,相信諸位當中無人能及本王,有我同行,方能事半功倍。」

  楚悠用力想要抽回手,他卻牢牢握緊堅決不肯放,且眸光沉靜,低聲輕求。

  「只此一處,容我護你一程,這樣我方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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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悠憑藉自身本事足以自保,搞不好還需要反過來保護他。

  這一點,想必鳳淵心裡也清楚。

  他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悠一心想著陰苔珠,不願為此做無謂的糾纏,延誤時間,只好就任由他牽著。

  鳳淵見她不再掙扎,嘴角輕微上揚,露出得意的笑容。

  接著便舉起手中的火把,指向祭桌正前方的一扇石門。

  「那裡應該才是墓室的真正入口,石門有千金重,並非人力可控,大家在附近找一找機關,應該不會離門太遠。」

  眾人聞言,開始沿著石門兩側的牆壁寸寸摸索。

  不多時,就聽石軸碾磨般發生沉悶粗啞的吱呀鈍響,混著沙石摩擦的細碎簌簌聲,厚重的石門被緩緩推移,再次露出一條細窄而狹長的墓道。

  原來是有人試探著擰著了一下距離最近的那盞長明燈。

  恰巧它正是開啟石門的機關。

  墓室自下葬後,兩年未曾開啟過。

  楚悠令眾人等上一刻鐘,容空氣流通一陣子後,方可進入。

  燕三揚聲,「我在面前,大家都跟著我!」

  他熄滅了手中的火把,將那根禿松枝當成棍子,來回四下里探,一旦若有箭矢或陷阱等機關,便可先一步將其引出。

  好在一路平安,並無任何危險。

  眾人踏入墓室剎那,寒氣陡然翻湧浸骨。

  視野盡頭,方尋春的棺槨四角皆被黝黑粗重的鐵鏈牢牢鎖縛,赫然懸於半空。

  幽火搖曳,光影錯落,沉沉木棺懸而不盪,四下死寂無聲,滿目詭戾森寒,令人心底生怯。

  鳳淵握著楚悠的手,用自己的身子擋在她前面。

  楚悠能明顯地感覺到,他的身體似乎因緊張而變得有些僵硬。

  借著眾人都在議論棺槨為何懸吊於半空之時,楚悠輕言安慰道。

  「王爺不必害怕,這世間並無鬼神。既便是有,他們也會畏懼人肩膀上的陽火。」

  有人聽見,忍不住好奇。

  「敢問九門督,何為陽火?」

  「頭頂一把火,象徵『舉頭三尺有神明』,代表正氣與敬畏。左肩一把火,右肩一把火,合稱『無名火』,是人身陽氣的體現,用於驅邪避崇。」

  楚悠言罷,從鳳淵的身後走出來,盯著半空中的懸棺。

  「不過我認為,在這世上,人遠比鬼要更可怕得多。」

  一句很富有深意的話。

  眾人還未來得及嚼出滋味兒。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九門督快看,那懸棺的一角上有東西支出來,像是兩株藥苗,太暗了,看不清,可否讓我等上去看看?」

  「我來!」

  不等楚悠接話,燕三手持火把,足尖輕點地面,身形陡然騰空而起,借著一股巧勁兒縱身掠出,穩穩地落於懸棺之上。

  隨著火把微光湊近,兩株幽艷詭麗的陰苔珠赫然映入眼帘。

  花色凝著暗紅妖澤,瓣邊泛著冷冽青灰,於陰寒死氣之中悄然盛放,艷得蝕骨,妖得懾人。

  「姑娘,這和畫上一模一樣,還真的是陰苔珠,我們找到了!」

  燕三興奮地動手便要摘,卻被楚悠大聲喝令停止。

  「此藥若生長於地面倒也罷了,居然生於棺沿,實在過於蹊蹺,難保無毒,不可不防。」

  說著,她從自己的衣裳下擺處撕下來一大塊布,飛了上去,讓燕三隔著布採摘,並直接包在布里,以防萬一。

  這下眾人皆鬆了一口氣。

  總算尋到了陰苔珠,這些日子的苦沒白吃。

  楚悠將自己包里的乾糧挪給了旁人,騰出布袋專門裝藥材。

  接下來,眾人又將整個墓室都細細探查了一遍。

  除了一些鎧甲和幾樣兵器之外,再就是角落裡有一堆白骨,看形狀像是當初陪葬的活馬,再無其他。

  至於棺槨之內可有值錢的珠寶等物,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就是說,整間墓室中,就只尋得這兩株陰苔珠。

  楚悠從不相信怪力亂神之說,但不知為何,那副懸在半空的棺槨,總讓她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妙之感。

  「藥已拿到,我們快撤!」

  眾人跟隨她的號令,有條不紊地陸續向外撤離。

  可就在剛踏入墓道之時,猝不及防間,漫天亂箭驟然激射而出,這裡方才還尚且死寂平靜,頃刻間便化作箭雨穿空,殺機四伏的絕命囚籠。

  「趴下!都趴下!」

  楚悠反應極快,在剛看到第一支箭飛過來時,便將鳳淵一把拽回到墓室里。

  她自己卻因躲閃不及時,被箭支擦著左胳膊而過,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殷紅一片,格外刺眼。

  其餘的人都是伏虎門萬里挑一的高手死士。

  短短一陣箭雨,還奈何不了他們。

  雖然因墓道狹窄而慌亂片刻,但最終還是成功地躲過了危機。

  「他奶奶的,這究竟什麼鬼墓?明明進來的時候,還一切順利,什麼都沒有,為何出去時,反倒冒出了機關?」

  燕三的吼聲迴蕩在墓道中,像是偏要攪擾方尋春靈魂不安一般。

  鳳淵覺得牆壁上的長明燈不夠亮,故而又舉細火把細看,然而也未曾看出個究竟,只是略有一番猜測。

  「許是與那陰苔珠有關。」

  「啊?這怎麼可能?」燕三連連擺手,「這草藥既非木頭,又非玄鐵,如何能做機關,控制箭雨?」

  楚悠回頭復又瞧了眼那懸棺,瞬間便頓悟了。

  「我知道了,這兩株陰苔珠應該並非天然生長,而是在下葬之時,通過人為種上去的。從前我也曾聽聞過,並非所有藥草皆生長於土中,也有偏生長於木上,岩壁上等等……」

  就如同寒鴉嶺的懸崖芝一般。

  說完,她抬手指了指墓室內的半空。

  「真正的機關是那懸棺。正如眼前所見,方尋春的墓室之內並無金玉珍玩之類的陪葬重器。」

  「想來是南渝武將的殯葬舊規,素來只隨葬生前慣用的兵刃甲械。」

  「如此一來,但凡有人冒險闖入這座陵寢,目的多半只是為了尋找陰苔珠。」

  聽到這裡,燕三也懂了,猛地一拍腦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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