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史上最「有味道」的監察官
午門廣場上的鬧劇，林凡已經沒什麼興趣看下去了。
他擺了擺手，把那份簽著鮮紅手印的《入學申請表》塞給玄七。
「後續的入學手續就交給你了。」林凡指了指地上還在輕微抽搐的清虛大賢者，「記得給他安排個靠窗的床位，讓他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助於開拓眼界。」
「是，侯爺。」玄七面無表情地收好文件。
「至於張大人他們……」林凡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抖得跟篩糠似的官員，「讓他們先跪著吧，就當是飯前運動了，有益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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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了個懶腰，京城這些破事，來來回回就那麼幾招，屬實有點乏味。
比起跟這幫老頑固鬥心眼，他還是更喜歡聽錘子砸在鋼鐵上的聲音。
「玄七，備車，去通州港。」林凡轉身就走，「去看看我的寶貝疙瘩們造得怎麼樣了。」
通州港。
如今的港口早已不是昔日模樣，放眼望去，全是熱氣騰騰的工地。
巨大的船塢如同鋼鐵巨獸的肋骨，延綿數里。空氣中瀰漫著木料、桐油和金屬燒灼的混合氣味，震耳欲聾的錘打聲和蒸汽機械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譜寫著一曲工業時代的交響樂。
林凡剛下馬車，工坊總管王鐵匠和新上任的港口監造官，戶部侍郎李培，就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
「侯爺！」王鐵匠嗓門洪亮，黝黑的臉上全是汗珠，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興奮勁。
「侯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李侍郎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比腳下的塵土還低。
他可是親眼見過前任錢港務使是怎麼被塞進軋鋼機里的，那畫面，至今還是他午夜夢回的保留節目。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林凡揮了揮手，徑直走向一號船塢。
那裡，一艘「鎮海級」戰艦的龍骨已經鋪設完畢，巨大的骨架宛如一條蟄伏的鋼鐵巨龍，充滿了力量感。
「進度不錯。」林凡點點頭，目光落在堆積在一旁的龍骨備用木料上。
那些木料通體黝黑，看起來堅硬無比。
「李侍郎，」林凡隨口問道，「這些都是按圖紙要求的鐵樺木吧？」
李侍郎身子一顫，連忙躬身回答：「回侯爺，千真萬確！全都是從南洋運來的頂級鐵樺木，每一根都經過下官親自驗看，絕無問題！」
「哦？親自驗看？」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走到那堆木料前，隨手抄起一根胳膊粗的，掂了掂。
「是嗎？我怎麼覺得，這玩意兒有點輕呢？」
李侍郎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強笑著解釋：「侯爺神力蓋世，這鐵樺木在您手裡，自然輕如鴻毛。」
「少拍馬屁。」林凡懶得跟他廢話。
他雙手握住木料兩端，腰腹發力，猛地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那根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鐵樺木」，竟被他硬生生擰成了兩截。
斷口處露出的不是鐵樺木深褐色的細密紋理，而是顏色淺淡、質地疏鬆的木茬。
這他娘的根本就是最廉價的松木，外面刷了一層黑漆和桐油偽裝而已！
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鐵匠的臉色當場就黑了下來，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李侍郎。
「噗通！」
李侍郎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他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地哭喊，「下官……下官也是一時糊塗！是那幫木材商人矇騙下官，下官也是受害者啊！」
「哦？受害者？」林凡把手裡的斷木扔到他面前，笑呵呵地問，「那你收回扣的時候，怎麼沒覺得自己是受害者？」
李侍郎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林凡連殺自己前任的眼睛都沒眨一下，自己這偷工減料的行為，比貪墨嚴重百倍，這艘船要是下了水，那就是幾千條人命！
「侯爺……下官……下官願將所有家產獻上！求侯爺給下官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李侍郎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周圍的工匠和官員們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軋鋼機再次啟動的血腥場面。
然而，林凡卻出人意料地笑了起來。
他走過去，親切地拍了拍李侍郎的肩膀。
「李大人，別這麼緊張嘛。」林凡的聲音溫和得讓人毛骨悚然，「殺你？多浪費啊。你可是朝廷命官，是人才。我這人，最愛惜人才了。」
李侍郎猛地抬起頭，布滿血污的臉上寫滿了錯愕和劫後餘生的狂喜。
不殺我？
「侯爺……侯爺大恩大德……」
「別急著謝。」林凡蹲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覺得你這個情況，非常適合一個新的崗位。保證專業對口，讓你發光發熱。」
說完，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對著在場的所有人朗聲宣布：
「傳我命令！」
所有人精神一振，齊刷刷地看向他。
「鑑於港口監造官李培大人，工作細緻入微，尤為關注細節，且具備高度的責任心。本侯決定，提拔李培大人，擔任『皇家艦隊首席衛生督察官』一職！」
「啊？」
全場都懵了。
首席衛生督察官？這是個什麼官？六部九卿里沒這個編制啊？
李侍郎也傻了，這是……升官了？
林凡沒理會眾人的疑惑，繼續笑眯眯地解釋李侍郎的新工作。
「這位衛生督察官的職責很簡單。」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起，李大人將不再負責監造。他的唯一工作，就是親自巡查並清理我們『鎮海艦隊』每一艘船上的，所有茅廁。」
「轟！」
人群炸了鍋。
清理……茅廁？讓一個戶部侍郎，去掏糞坑？
「每一個角落，都必須保證一塵不染，光潔如新。」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種惡魔般的愉悅，「每天，李大人必須在自己親自清理過的每一個茅廁的驗收記錄上，親筆簽字，再按上手印。完成了，才能去領當天的飯。完不成，或者檢查不合格……」
林凡頓了頓，咧嘴一笑。
「那就餓著。」
李侍郎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張著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讓他一個堂堂侍郎，去干最低賤的雜役才幹的活，而且還是清理全艦隊的茅廁！這簡直是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每日每夜地公開處刑！
「侯爺……你……你殺了我吧！」李侍郎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殺了你多可惜。」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轉向所有工匠和官員，聲音陡然拔高。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造船，是良心活！這每一根龍骨，每一塊甲板，都關係到未來我們數千兄弟的性命，關係到我大乾的國運！」
林凡一腳踩在李侍郎的背上，冷冷地說道：「誰敢在這上面動歪心思，就是在拿兄弟們的命開玩笑！」
「我告訴你們，質量，是活命的唯一底線！」
他指著腳下癱軟如泥的李侍郎，對著所有人宣布。
「他，就是你們的榜樣！」
「心不乾淨，就先從把屁股擦乾淨的地方做起！這就叫專業對口，人盡其才！」
說完，他不再看李侍郎一眼，轉身對早已臉色鐵青的王鐵匠說道。
「王總管，所有偽劣木料全部銷毀，工期延誤的損失，從李侍郎的家產里扣。另外，告訴兄弟們，這個月獎金翻倍。」
「是！侯爺！」王鐵匠瓮聲瓮氣地應道，看向林凡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真正的敬畏。
林凡走到巨大的龍骨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鋼鐵，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他頭也不回地問：「那顆『天工之心』，核心組件的調試，進行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