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甚至追不上我的尾氣
玄七動作很快,不多時就取來了文房四寶,身後還跟著一個雙腿打顫、滿頭大汗的港口公證人。
「來來來,皮埃爾使臣,別站著了。」林凡熱情地招呼著,像是在款待多年未見的老友。
他拿起筆,在一張雪白的上好宣紙上龍飛鳳舞,嘴裡還大聲念叨著,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友好交流協議。」
「甲方,大乾定遠侯,林凡。」
「乙方,法蘭王國使臣,皮埃爾。」
「經雙方友好協商,決定舉辦一場旨在增進兩國友誼的海上軍事演習。彩頭嘛,就定為……輸家,旗艦、船上所有人員、所有貨物,全部歸贏家所有。」
林凡每念一句,皮埃爾臉上的貪婪就濃重一分。
公證人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拿筆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簽協議的,這哪裡是協議,這分明是賣身契,還是打包批發的那種。
「好了。」林凡寫完,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將筆遞給皮埃爾。「朋友,該你了。簽了這份協議,咱們的友誼就算牢不可破了。」
皮埃爾一把搶過筆,生怕林凡反悔。他看都沒看上面的字,就用一種蹩腳的姿勢,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簽完字,他甚至得意地朝著林凡揚了揚下巴,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接收那艘黑色鐵船、將所有大乾水手變成奴隸的美好景象。
「一式兩份。」林凡將其中一份遞給皮埃爾,笑呵呵地說,「這份你收好,可別弄丟了。」
他轉頭對玄七低聲吩咐了一句。
「另一份裱起來,送到京城給陛下。就說我為國創收,又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簽完協議,皮埃爾一刻也不想多待。他帶著自己的人,趾高氣揚地回到了自己的小船上,仿佛一個即將凱旋的將軍。
廣闊的海面上,五艘巨大的三級風帆戰列艦,排成威武的隊列,白色的巨帆在海風中鼓盪,側舷密密麻麻的炮窗黑洞洞的,像一排排沉默的巨獸。
與之相對的,是孤零零的一艘「鎮海號」。它沒有高聳的桅杆,沒有優雅的船帆,只有一個粗大的煙囪,正不緊不慢地冒著淡淡的黑煙。
在法蘭艦隊的襯托下,「鎮海號」顯得有些渺小、粗魯,甚至醜陋。
旗艦「勝利號」的甲板上,皮埃爾舉著單筒望遠鏡,看著那艘「鐵棺材」,嘴角的輕蔑毫不掩飾。
「傳我命令!」他高聲喊道,「艦隊組成戰列線,搶占上風位!讓這些東方土著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海戰藝術!用我們最猛烈的炮火,送他們的鐵棺材去餵魚!」
「是!將軍!」
法蘭艦隊開始緩緩移動,五艘巨艦在經驗豐富的水手操控下,像一群配合默契的舞者,試圖擺出一個完美的側舷,將「鎮海號」納入它們一百多門重炮的射程之內。
這是一個經典而致命的陣型,是風帆時代海戰的巔峰之作。
然而,他們預想中那個笨拙的鐵疙瘩乖乖進入包圍圈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鎮海號」的艦橋上,林凡正靠在一個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酸梅湯,悠閒地喝著。
王鐵匠站在他身邊,手心全是汗,緊張地看著遠處正在變陣的敵艦。「侯爺,他們要包過來了!咱們……咱們是不是該轉舵了?」
「急什麼。」林凡咂了一口酸梅湯,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讓他們先擺好姿勢,拍照才好看嘛。」
他放下杯子,懶洋洋地對著傳聲筒下令:「鍋爐加壓到七成,螺旋槳轉速提高。咱們跟他們玩個遊戲,叫『老鷹捉小雞』。」
「嗚——」
一聲沉悶的汽笛長鳴,「鎮海號」的煙囪猛地噴出一股濃郁的黑煙。船身微微一震,隨即,整艘船像一頭被喚醒的鋼鐵巨獸,以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向前猛衝出去。
船尾的螺旋槳在海中攪起巨大的白色浪花,形成一條長長的尾跡。
「鎮海號」根本沒有理會法蘭艦隊的戰術意圖,而是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輕鬆地繞到了法蘭艦隊的側後方,始終與對方保持著一個讓火炮無可奈何的「安全距離」。
皮埃爾在望遠鏡里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瞪圓了。
「怎麼回事?它怎麼那麼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艘沒有帆的船,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完全無視風向的限制。
「將軍,它……它繞到我們後面去了!」
「轉舵!快轉舵!跟上它!」皮埃爾憤怒地咆哮。
法蘭艦隊的水手們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巨大的船帆轉向,沉重的船身在海面上遲緩地掉頭。這個過程對於風帆戰艦來說,緩慢得令人絕望。
而「鎮海號」就像一個調皮的孩童,在他們周圍高速繞起了圈。它時而加速前沖,時而靈巧轉彎,每一次都在法蘭艦隊的火炮即將瞄準的瞬間,輕鬆脫離射程。
海面上出現了一副滑稽的景象。五艘巍峨如山的風帆戰列艦,像五頭笨拙的大象,被一頭靈活的獵豹戲耍,無論如何也抓不住對方的尾巴。
「懦夫!懦夫!」皮埃爾氣得在甲板上直跺腳,他脫下白手套,狠狠地摔在地上。「有種就過來堂堂正正地對轟!只會逃跑算什麼海軍!」
他的怒吼聲順著海風傳出,卻在巨大的海浪聲中變得微不可聞。
「鎮海號」的艦橋上,林凡掏了掏耳朵。
「他好像在罵人。」他對著旁邊的玄七說。
玄七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看來我們的朋友有點著急了。」林凡笑了笑,「作為禮儀之邦,我們得安撫一下客人的情緒。」
他從玄七手裡接過那個熟悉的鐵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林凡悠閒的聲音,被放大了數十倍,清晰地迴蕩在整片海域上空,壓過了風聲和浪聲,精準地傳到了每一艘法蘭戰艦的甲板上。
「餵——對面的朋友們,別急啊!」
皮埃爾和他的水手們猛地一愣,紛紛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熱身運動還沒做完呢!你們這船,轉個彎比我奶奶縫衣服都慢,我不得等等你們嗎?」
林凡的聲音里充滿了真誠的「關切」。
「再說了,這麼大的太陽,你們在甲板上跑來跑去,不熱嗎?我們船上有冰鎮酸梅湯,要不要來一杯?」
「噗——」
皮埃爾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指著遠處那艘耀武揚威的鐵船,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看,他又生氣了。」林凡放下大喇叭,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他轉向王鐵匠,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老王,熱身結束。」
「傳我命令,鍋爐滿負荷運轉!『天工之心』能量輸出開到最大!」
「是,侯爺!」王鐵匠大聲應道,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嗚——!!!」
「鎮海號」的汽笛發出前所未有的高亢長鳴,整艘船劇烈地顫抖起來,煙囪里噴出的黑煙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
在法蘭艦隊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這艘鋼鐵怪獸的速度再次飆升,它不再繞圈,而是像一支離弦的黑色利箭,徑直朝著法蘭艦隊的戰列線中央,猛衝過去!
「它……它要幹什麼?!它瘋了嗎?!」皮埃爾失聲尖叫,「開火!所有炮門,立刻開火!」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鎮海號」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它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輕鬆地切開牛油。在兩艘法蘭戰列艦的側舷火炮還沒來得及調整好角度之前,它已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從兩艘巨艦之間不到幾十米的狹窄縫隙中,一穿而過!
巨大的鋼鐵船身帶起的恐怖浪涌,狠狠地拍在兩艘風帆戰列艦的船體上。
兩艘數千噸的巨艦,就像兩片被投入池塘的葉子,劇烈地搖晃起來。甲板上的水手被甩得東倒西歪,固定的火炮在軌道上失控滑動,撞在一起,發出一片混亂的巨響和慘叫。
「鎮海號」的艦橋上,林凡穩穩地站著,看著身後亂成一鍋粥的法蘭艦隊。
他拿起傳聲筒,對著身後吹了聲口哨。
「朋友們,遊戲結束。」
「現在,開始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