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格局打開了
林凡的聲音像一陣不起眼的風,吹過每個人的腦海,卻又清晰地刻下痕跡。
「將軍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世上沒有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陳將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熱,他挺直了背脊,仿佛這樣能找回一點面對皇帝欽犯的底氣。
他沉聲開口,不再是對著哈德克,而是對著空無一人的海面。
「林大人。本將只問一句,此等神物,可能量產?」
哈德克站在一邊,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擺設。他看看陳將軍,又看看自己手裡的空碟子,完全插不上一句話。
「量產?」林凡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將軍說笑了。」
「此物名為『元氣』,乃是『祥瑞』的伴生之物。那『祥瑞』本尊,是活的,每日吞吐天地精華,其消耗,不亞於供養一支萬人的精銳大軍。」
陳將軍的臉色變了變。
「所以,這『元氣』之肉,產出極為有限。」林凡的聲音不急不緩,像一個精明的商人,在介紹自己的獨門生意。
「目前這點微末產量,也只夠勉強維持『祥瑞』工程的運轉,再擠出些許,為陛下調養龍體,已是極限。」
「這怎麼夠!」陳將軍脫口而出,語氣急切。
他腦子裡想的已經不是抓林凡回去領罪了。
他想的是,如果只有那麼一點點,送到京城,各路王公貴族,後宮娘娘,誰不想分一杯羹?
最後能落到陛下嘴裡的,還剩下幾片?
這哪裡是獻祥瑞,這是在催命!
「林大人!」陳將軍的聲音壓低了,帶上了一種商量的,甚至是懇求的意味。
「陛下龍體安康,乃是國之大計。有任何需要,你儘管開口。只要能提高這神肉的產量,本將,不,整個朝廷,都會不惜代價!」
哈德克在一旁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就談上了?不抓人了?還要不惜代價地幫忙養牛?
林凡的聲音沉吟了片刻。
「唉,將軍有所不知。我這歸墟之地,遠離大陸,萬事皆難。就拿這『祥瑞』的居所來說,每日都需要大量的精鋼加固,用以抵禦深海壓力。」
「還有那『元氣』神獸的飼料,也非凡品,需要多種稀有礦石磨粉配製。我這裡,都快山窮水盡了。」
陳將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聽懂了。
「林大人,此次本將奉皇命出海,船上裝載了大量軍備物資,準備用於清剿東洋倭寇。」
陳將軍面不改色地開始胡說八道。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前幾日海上起了大風暴,本將的艦隊,受損嚴重。尤其是那幾艘運載物資的補給艦,船體破損,不堪遠航。」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海面的動靜,像是在說給林凡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船上的精鋼、火藥、還有一些……嗯……朝廷秘制的軍用礦石,怕是運不回去了。若是丟棄在這海里,實在可惜。」
哈德克張大了嘴,他抬頭看了看萬里無雲的天空,又看了看平靜得像鏡子一樣的海面。
風暴?哪裡來的風暴?
這位將軍說謊的本事,比他當海盜時都厲害。
「將軍的意思是?」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咳!」陳將軍清了清嗓子,「本將想,既然林大人在此營造『祥瑞』工程,也是為我大乾出力。這些『受損』的物資,與其沉入海底,不如就地……就地轉交,支援一下大人的工程。」
「本將回京後,會如實上報,就說物資……皆因風暴而損耗。想必,陛下能夠體諒。」
哈德-克徹底服了。
這他媽哪裡是來抓人的,這分明是來送快遞的!還是上門自提的那種!
「如此……豈不是讓將軍為難?」林凡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猶豫。
「為陛下分憂,為大乾盡忠,何來為難!」陳將軍說得斬釘截鐵,義正辭嚴。
「好!」林凡的聲音陡然拔高,「既然將軍有此魄力,我林凡也不是不識抬舉之人!」
「這批物資,我收下了!不過,我也不能讓將軍空手而歸。」
話音剛落,海蛇號旁邊的海面,開始冒出巨大的氣泡。
一個龐然大物,緩緩從深藍色的海水中浮了上來。
那是一頭哈德克從未見過的巨獸屍體,它比海蛇號還要長,外形似牛,卻長著魚的尾鰭,通體覆蓋著青灰色的光滑皮膚,肌肉的線條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哪怕已經死了,那股兇悍的氣息依然撲面而來。
「這……這就是那神獸?」陳將軍的呼吸都停滯了。
「不錯。此乃『深海巨牛』。」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將軍既然送來厚禮,我便回贈將軍一整頭『元氣』神獸,以示誠意。將軍帶回京城,獻給陛下,也算是一份看得見摸得著的功勞。」
陳將軍看著那頭巨獸,眼睛裡全是火熱。
他身後的兩個親兵,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刀都握不住了。
一片肉,就能讓他十年的舊傷痊癒。
這一整頭……得有多大的功效?
「多謝林大人!」陳將軍對著海面,鄭重地抱拳躬身。
「請林大人放心,回京之後,本將一定會在陛下面前,為大人美言!那些彈劾大人的宵小之輩,純屬放屁!」
接下來的場面,讓哈德克感覺自己活在夢裡。
三艘威嚴的龍旗樓船,不再是合圍之勢,反而派出了所有的小船和舢板,開始從船艙里往外搬運東西。
一箱箱封裝好的精鋼錠,一桶桶黑得發亮的火藥,還有許多哈德克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金屬箱子,都被小心翼翼地運送出來。
而歸墟城這邊,也派出了幾十個小型的運輸傀儡,像一群勤勞的工蟻,在海面上穿梭,將這些物資接收,然後沉入海底。
整個交易過程,安靜又高效。
陳將軍親自指揮著手下,將那頭巨大的「深海巨牛」屍體,用最結實的纜繩捆好,像迎接凱旋的戰利品一樣,緩緩拖拽到旗艦旁邊。
他甚至還派了四個親兵,拿著長戟,在那巨獸屍體周圍「護衛」,不讓任何一隻海鳥靠近。
臨走前,陳將軍再次登上快船,來到了海蛇號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金光閃閃的令牌,丟給了哈德克。
「這是本將的禁軍腰牌。以後,林大人的船,掛上它。大乾的水師,見牌如見我。若有不長眼的,你可先斬後奏!」
哈德克手忙腳亂地接住令牌,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感覺有點燙手。
「另外,」陳將軍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道,「請轉告林大人,京里的事情,他不必擔心。有我。」
說完,陳將軍頭也不回地駕船離去。
三艘巨型樓船調轉船頭,升起滿帆,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心滿意足。
哈德克站在甲板上,手裡握著那塊金牌,看著遠去的龍旗艦隊,又看了看自己腳下那箱從普魯士人那裡換來的白銀。
海風吹過,他打了個哆嗦。
「傑克,」他木然地問,「我剛才,是不是在做夢?」
傑克搖搖頭,又點點頭,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通訊法器里,突然傳來了王鐵匠那暴躁如雷的吼聲。
「侯爺!侯爺!天上掉餡餅了!姓陳的那小子,把一整船的『天外隕鐵』都給我們送來了!這玩意兒可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寶貝啊!」
緊接著,是路易帶著濃重口音的驚嘆。
「上帝啊!還有普魯士王家兵工廠最新型號的膛線炮管!他們怎麼會把這個也……就地損耗了?」
哈德克聽著通訊器里七嘴八舌的驚呼,緩緩吐出一口煙。
他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老闆說請人家喝茶了。
這哪是喝茶。
這是把一整個艦隊的家底,都給喝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