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朕,准了!
林凡把保溫杯湊到嘴邊,吹了吹並不存在的茶葉末。
他看著趙破虜那張寫滿驚恐和茫然的臉,笑了笑。
「不然呢?趙將軍,難道這煙花,放得不好看?」
不好看?
趙破虜的腦子裡面,像是被塞進去一團漿糊,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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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反駁,想怒吼,想罵這小子是妖魔。
可遠方那片沸騰的海,那沖天而起、至今仍未完全消散的蘑菇雲,那腳下地面傳來的陣陣餘震,都在一遍遍地告訴他。
那不是妖術。
那是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力量。
「咣當。」
掉在地上的那把百鍊鋼刀,又被餘震顛了一下,發出一聲哀鳴。
這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碼頭上凝固的空氣。
皇帝身邊的侍衛們最先反應過來,他們不是震驚於那毀天滅地的威力,而是出於本能的護主。
「護駕!護駕!」
「有刺客!」
一群人亂糟糟地拔出刀,將年輕的皇帝和張居正圍在中間,刀尖緊張地指向四面八方,卻找不到任何敵人。
哈德克在指揮塔里通過擴音器吼了一嗓子。
「都他媽把刀收起來!想讓皇帝陛下嘗嘗電磁炮的滋味嗎?」
這句話比聖旨還管用。
侍衛們像是被燙了手,紛紛收刀入鞘,但臉上戒備的神色卻更重了,警惕地看著那二十一根黑色的「燒火棍」。
趙破虜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遠方的天空,慢慢移回,落在了地上那把刀上。
那是他麾下副將的佩刀,跟了他十五年,斬過韃子的千夫長,飲過無數的敵人血。
現在,它就那麼躺在灰塵里,像一條死魚。
趙破虜彎下腰,緩緩撿起那把刀。
刀身入手,依舊是熟悉的冰冷和沉重。
可他感覺,這玩意兒,好像一下子變得特別輕,輕得像一根稻草。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問林凡。
「那座島……黑石島……上面有多少人?」
林凡搖了搖頭。
「無人荒島,只有石頭和海鳥。」
趙破虜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在為什麼事情而後怕,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身後的北境將領們,一個個面如土色。
他們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漢子,不怕死,也不怕殺人。
可他們怕這種死法。
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連聲音都沒聽到,就和一座島一起,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這仗,還怎麼打?
年輕的皇帝推開了圍在身邊的侍衛和張居正。
他沒有看趙破虜,也沒有理會那些驚慌失措的臣子。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碼頭的最前端,走到了林凡的身邊。
海風吹起他明黃色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眺望著那片依舊在翻滾沸騰的海面,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灼熱的光。
過了很久,他才轉過頭,看著林凡。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愛卿,朕問你。」
「此物,你能造多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張居正想開口勸諫,卻被皇帝抬手制止。
趙破虜也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林凡。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還要重要。
一個,是神跡。
一百個,一千個呢?
那就是懸在整個世界頭頂的,神罰。
林凡看著皇帝的眼睛,那裡面有野心,有渴望,有忌憚,還有一絲絲連皇帝自己都未察覺的,對未知的恐懼。
他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伸手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整整二十根,剛才一直沉默不語的「燒火棍」。
「陛下,您覺得,剛才那一炮,威力如何?」
皇帝想了想,吐出兩個字。
「尚可。」
趙破虜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炮抹平一座島,僅僅是「尚可」?
林凡卻像是聽到了讚美,他點了點頭。
「陛下聖明。」
「剛才那一炮,為了給趙將軍展示一下彈道和射程,我只用了百分之三十的過載。」
「而且,只用了一根炮管。」
他此言一出,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趙破虜感覺自己的膝蓋一軟,差點沒站穩。
百分之三十?
只用了一根?
那要是……要是二十一根一起……
他不敢想下去了。
林凡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陛下,趙將軍,你們看。」
他抬起手,指向那艘正在船塢里建造的,巨大的「定遠級」戰艦骨架。
「這,才是為它們準備的家。」
「定遠級巡洋艦,設計搭載三座三聯裝主炮,就是九門。再加上兩側的副炮,以及……」
他頓了頓,環視一周,看著一張張呆滯的臉。
「以及一套覆蓋全島,由兩百門同款電磁炮組成的岸防系統。」
「一門炮,可以抹平一座島。」
「那兩百門炮呢?陛下,您告訴我,什麼樣的大軍,什麼樣的艦隊,能衝過這樣的防線?」
整個碼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凡描繪的那個畫面給嚇住了。
兩百門!
那是什麼概念?
同時發射,怕不是要把這片天都給捅個窟窿出來。
皇帝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站在「定遠號」的艦橋上,萬炮齊發,四海臣服,萬國來朝。
什麼泰西艦隊,什麼東洋倭寇,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朕要你,把歸墟島,打造成一座永不沉沒的堡壘!」
皇帝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抓住了林凡的肩膀。
「朕要你,為朕打造一支無敵的艦隊!」
「錢,糧,人,朕都給你!全天下的能工巧匠,任你挑選!國庫為你敞開,內閣為你讓路!」
「朕只有一個要求!」
皇帝死死盯著林凡。
「朕要這片大海上,從今往後,只有一種聲音,那就是我大乾的聲音!」
這番話說得,連旁邊的張居正都聽得熱血沸騰。
趙破虜,這位北境的雄獅,此刻卻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
他鬆開手,那把撿起來的鋼刀,再一次,「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撿。
他走到皇帝面前,沒有看林凡,而是對著皇帝,雙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他脫下頭盔,露出了滿頭的風霜。
那張布滿刀疤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桀驁,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和徹底的折服。
「陛下。」
他的聲音嘶啞,卻力重千鈞。
「末將鎮守北境三十年,自以為看盡了天下兵鋒,今日方知,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末將有罪,不識天數,衝撞了林大人,請陛下降罪。」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凡,眼神複雜。
「林大人,我趙破虜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
「我只問一句,你這東西,能不能裝到我們北境的城牆上?」
「韃子的鐵騎,每年冬天都會來。我北境的兒郎,每年都要用命去填。」
「如果你這『煙花』,能讓他們不敢再靠近長城一步,我趙破虜,這條命,這二十萬北境軍,從今往後,都聽你的調遣!」
林凡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破虜,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狂熱的皇帝。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上前一步,扶起趙破虜。
「趙將軍言重了。」
「歸墟的技術,就是大乾的技術。我的東西,自然也是陛下的東西。」
「只要陛下點頭,別說北境長城,就是把炮口架到韃子的王庭門口,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淡,卻讓皇帝的眼睛亮得嚇人。
「好!好!好!」
皇帝連說三個好字。
他扶著欄杆,意氣風發地看著遠方,仿佛已經看到了疆土無限擴張的未來。
他轉過身,看著林凡,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倚重。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整個歸墟島,向著整個大乾,甚至向著整個世界,宣告了他的決定。
「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