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加封魏國公，喜得小棉襖
殘月如刀，似乎透著刺鼻的血腥味。
休整大半夜後，凌風又帶兵殺向上陽縣方向。
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出手了，那就要奪取最大戰果。
完顏奔睹率領的那兩萬金兵的戰力估計要勝過後方。
若能夠將其重創，那麼接下來金兵恐怕只能龜縮於上陽縣東南方向，對於經略整個上陽軍將非常有利。
「報……大事不好了，凌風帶著五千兵馬奇襲了後方，都統父子皆戰死！」
完顏奔睹聽到噩耗時，和楊無敵大戰正酣。
他甚至恍惚了小半天。
凌風難不成還能撒豆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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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從哪變出五千兵馬的！
而且既然能把後方大軍給打得慘不忍睹，那麼說明都是風字軍。
可他怎麼算，數量都對不上！
直到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凌風極善用兵，完全有可能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從虎威左縣和黑馬縣一帶抽調三千風字軍，然後沿著北方草原東去。
這也能解釋他為何要讓麾下諸將先後沿著上陽軍北部，向北橫推上百里了。
相當於提前給暗中調遣鎮守在上陽縣西邊的風字軍打開了一條通道。
不出意外的話，這三千風字軍很有可能都參與過殺穿草原之戰。
對於長途奔襲和追擊這種事，得心應手。
還有兩千風字軍，則是出自楊無敵所部。
這麼一來，數量也就完全對上了。
「他這是走一步，看三步，步步殺機啊！」
完顏奔睹想通後，只覺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這個對手太強大了，竟然早就想到引蛇出洞，奇襲後方了。
所謂的寶藏不過是幌子。
完顏習不失雖然老了，但也是大金名將。
在這等計謀面前，卻顯得毫無招架之力……
他該怎麼辦？
不用想也知道，凌風會趁機率兵南下。
若是前來抄他的後路，他豈不是很危險？
完顏奔睹有些慌亂，不過調整得也很快。
他很清楚，一旦自亂陣腳，便會萬劫不復。
「暫時封鎖消息，不得聲張，違令者殺無赦！」
果斷向斥候下了死命令後，他帶著大軍繼續鏖戰，也在下意識後退。
其實自從和楊無敵交手後，他便落於下風，處於且戰且退的狀態。
緣於他指揮得當，大軍的陣型依舊保持良好，時不時地還能反擊一下，將士們的士氣也尚可。
本來他覺得只要再撐幾日，先把常勝軍的銳氣給消磨下去，再主攻風字軍，也不是沒有機會。
現在看來，不能再拖了。
必須要在穩住陣腳的同時，儘快去跟完顏闍母會合，避免人地皆失！
然而，他只能封鎖自家的消息。
「完顏習不失已經被殺，此乃他的狗頭！」
「爾等沒了後方，還不速速投降？」
「完顏奔睹封鎖了消息，讓你們全都蒙在鼓裡，生死一線，你們還要給他賣命？」
……
楊無敵收到凌風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人頭後，立即按照他所說，打起了心理戰。
他讓將士們不厭其煩地亮首級、揭真相，禍亂完顏奔睹的軍心。
效果不錯。
金兵退得更快了，陣腳也明顯亂了起來。
只是完顏奔睹擅統兵。
這種情況下，還能做到亂而不散。
很顯然，需要再加一把火。
「殺啊！」
「殺啊！」
「殺啊！」
……
凌風無疑是那團最猛烈的火。
他帶著風字軍從東面殺來，宛如洪水猛獸直接撞進金軍之中。
金軍被沖得既驚又怕。
完顏奔睹雖竭力維持，但無濟於事。
「兄弟們，砍翻他們！」
楊無敵見狀，立即號令大軍血戰。
「撤！」
完顏奔睹意識到不能再苦撐了，趕緊率軍撤離。
可這註定艱辛且痛苦。
他們被凌風帶著大軍一路砍。
一直到完顏石土門率領兩萬援軍而來，才算化險為夷。
看到身後兵馬死傷過半，完顏奔睹像是變成了啞巴，遲遲不肯言語。
完顏石土門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後方被端，主帥戰死，又被兩路風字軍夾擊，帶兵的還是凌風和楊無敵，你能打成這樣，已然不易。若是換成別人，恐怕要全軍覆沒了！」
完顏奔睹一拳砸在樹幹上，任由鮮血滴下道：「這仗打得憋屈呀，但又怪不得別人，是我自己沒能料敵於先，給了他可乘之機……」
完顏石土門耐心勸導道：「這仗遠未結束，凌風占得了，未必守得住，咱們還是要往前看。如今大金已經被他給逼到了這般田地，你們這些年輕的雄庫魯更要挺身而出，不能因為敵人強大而畏縮！」
完顏奔睹長吐一口氣道：「你放心，此戰讓我對凌風和風字軍更為了解，我遲早會戰勝他！」
另一邊，郭藥師擊退金兵對燕山北部防線的進攻後，將兵馬交給劉錡節制，然後火急火燎地趕到凌風面前道：「大將軍，末將今年還有跟你並肩作戰的機會嗎？」
太快了！
他聽到捷報時，都緩了很久。
上陽一刻游後，他想過很多奪地敗軍的法子。
但無論哪一種，都至少要花一兩個月的時間。
他這才多久？
而暗調西部的風字軍前來參戰，估計連風字軍的將士們都難以想像。
畢竟駐守在虎威左縣和黑馬縣的兵馬不多。
他們面對的又是實力強大的草原諸部，譬如塔塔兒部、蒙古諸部和蔑兒乞部。
如果被三部發現兵馬調動，繼而猛攻，是會長驅直入的！
他這麼做，甚至有一定的賭的成分。
賭現在塔塔兒部正和克烈部、蒙古諸部同時交戰，蔑兒乞部又離上陽軍較遠，只要調動夠快，打得更快，即便他們發現也晚了。
不過，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不可控的東西太多了。
這又事關整個雲中府路的安危。
沒有足夠的自信和籌謀，哪個敢賭？
他當真是個奇人，敢押敢搏，渾身是膽。
完顏習不失死得一點兒都不冤。
自他坐鎮上陽縣東北方向後，鋒芒不再，如履薄冰。
真正該克制的時候，卻又給了完顏奔睹那麼多兵馬，致使後方空虛……
像這種老將對陣凌風，壓根不得其法啊！
「今年怕是沒有機會了。」
凌風忍俊不禁道：「咱們當務之急是要鎮守和經略新奪的疆土，而不是求戰。金兵若是來攻，諸將固守反擊即可！」
「我聽說高世宣、何薊和趙鶴壽近來在臨閭關路反擊得手，收復了北安州的一些失地，這很好。接下來也只需保持施壓，不必急於求成。」
「……」
郭藥師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攜大勝，一鼓作氣將金兵給趕到潢水去，徹底消除燕山北部的威脅嗎？
讓完顏闍母繼續帶著大軍駐守在上陽縣東南，既是如芒在背，也是如鯁在喉。
相信不論是風字軍，還是常勝軍都會感到難受。
而且遲則生變。
完顏闍母麾下的金軍依然很多。
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反撲的！
許大熊也是撓頭道：「頭，真不打了？這看著那麼多金兵就在東南，俺渾身刺撓啊！」
凌風搖頭道：「除非咱們奪取潢水，不然會有源源不斷的金兵從東部沿著潢水而來。而潢水上游易守難攻，完顏晟又早就派重兵布防了。」
「以咱們這些兵馬，先打完顏闍母，再打潢水，即便最終能拿下，恐怕也損失慘重，得不償失！」
「大將軍這是在等，而且要等到明年？」
郭藥師似有所悟道：「也罷，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裡的局勢已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差池，燕山府路和上陽軍都會很危險。只是懇請大將軍明年一定要給末將並肩作戰的機會。」
「到時只怕多的是！諸位，且聽我將令！」
當完顏闍母派援軍來解救完顏奔睹，又沒有和他正面大戰的意思後，凌風便另擇三千風字軍趕去虎威左縣和黑馬縣一帶駐守了。
草原諸部即便察覺，也影響不了什麼。
他又讓楊無敵親率五千兵馬，趕往上陽縣以北百里，靠前駐守，隨後又派兩路兵馬去駐守東西興安縣。
他自己則是帶兵暫時駐紮在上陽縣東南，跟完顏闍母形成對峙。
這樣一來，算是把整個上陽大草原給控制在手裡了。
郭藥師眼見沒有他啥事，索性又返回坐鎮燕山南北，讓劉錡得以騰出手來。
凌風給劉錡的任務是帶兵游弋大草原。
做完這些，他開始調集廂軍和鄉兵前來，名為屯田，實為挖煤，還讓劉一斗和王五派人到鹽池製鹽。
不知不覺間已到十月。
草原上一片繁忙之景。
金國看著眼熱，多次試探性地反擊，但都以沒有討到什麼便宜而告終。
這日，凌風還是像往常一樣帶兵操練。
朝廷派人來了。
梁紅玉、萬玉霜和萱姨也跟著一起來了。
只見萱姨雙眼泛紅，情緒激動道：「趙國公，帝姬生了，母女平安！這是帝姬寫給你的信！」
「我有小棉襖了？」
凌風慌忙拆開信，看了又看，真是恨不得立馬飛到汴梁去，去抱一抱自家的閨女。
「凌安！」
萬玉霜打趣道：「你倒是會起名字，但更會送禮物。這『安』想必和東西興安縣呼應吧？你這是把打下東西興安縣，乃至整個上陽大草原作為送給她的禮物了？」
「如果我說這只是巧合，你信嗎？」
「別說我，估計天下間沒人信！哎呀呀，沒想到你寵起孩子來，這麼讓人望塵莫及，我都羨慕了呢！」
那就也生一個！
凌風遞了個眼色後，萬玉霜不由地夾緊了兩條大長腿。
不是她不想生。
而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到北境再無戰事，讓她多生幾個……
也不是不可以！
「恭喜趙國公喜得貴女！」
進奏官恭敬行禮後，鄭重拿出敕書，念了起來。
官家以其殺穿大草原，奪取上陽之地，逆轉北境形勢，加封他為鄭國公，食邑一萬六千戶，實封八千戶。
也就是說，他現在是身兼兩國公，在「大國」的封號之外，再加一個「大國」封號。
放眼大宋，只有童貫獲此殊榮。
燕雲十六州被收復後，童貫晉封徐、豫兩國公。
按照宋仁宗景佑三年評定的三等國名分類，「徐」和「豫」等國號的國公，代表皆是高規格的大國爵位。
只不過凌風的趙國公和魏國公相比之下，聽起來要更有牌面些。
進奏官把敕書遞給他後，笑道：「童太師已是廣陽郡王了，剛封的！」
他很聰明，點到為止。
但凌風聽明白了。
童貫先前便是身兼兩國公。
他距離封王已經很近了。
而且大宋非宗室子弟，想要封王是很難的。
官家既已讓童貫得償所願。
那麼沒有不給他封的道理。
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恭喜頭！」
劉一斗、王五，哪怕是許大熊都反應過來了，很是振奮。
那可是封王啊！
他們一直都盼著呢。
原本覺得有那麼多文臣作祟，頭又沒啥大靠山，想要走到那一步會很難。
沒想到他成了帝婿，在奪取燕雲後又立下那麼多大功。
現在功勞肯定是足夠的。
進奏官意猶未盡道：「諸位稍等，還有一事。官家半個月後將會派人重賞北境諸軍！而且官家還和百官商議，決定讓風字軍擴兵至五萬，敕書也將在半月後下達，趙國公可以提前準備了！」
這是和百官商議來的？
沒人會信。
凌風最先想到了馬元。
聽說馬元現在是越來越受寵了。
上次風字軍能夠擴軍，便和他有關，這次估摸著也是如此。
不過官家勢必也看出來了，僅是上陽軍都那麼大了。
風字軍還要直接對抗這麼多金兵，只有四萬的話是不夠的。
更別說將來還要覆滅西夏。
能夠持續擴兵，凌風自然求之不得。
可實際上，他還是會堅定地走自己的精兵路線。
這是開疆拓土太多，官家反倒患得患失，擔心守不住了。
其實只要雲中府路廂軍和鄉兵的戰力繼續提升，守住雲中府路，讓風字軍得以四處征戰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萬玉霜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風字軍曾經的艱辛，不顧進奏官看著呢，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這是當他足夠強大時，再多的人擋也擋不住啊！
而且都成官家獻殷勤了。
不過這恐怕也跟他的布局有關。
完顏晟已經在臨潢府、大定府、潢水和上陽縣東南聚集多少兵馬了？
他還是不咸不淡，甚至讓廂軍去挖煤。
官家擺明了是急了。
生怕這點兵馬抵擋不了金國的反擊……
都說皇帝不急太監急。
到他這反倒成了大將不急，皇帝急了，也是有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哪裡不對。
官家對他和風字軍是不是太過放心了？
大宋崇文抑武乃是祖制，是烙印在歷代帝王的骨子裡的。
任誰都看得出來，現在的北境是誰說了算。
他卻還在讓風字軍擴兵，會不會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