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岳飛來投,走馬承受
雪如碎玉,落地生花。
這個時節上陽大草原已經很冷了,還下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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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府路安撫副使劉韐踏雪而來,作揖道:「恭喜趙國公,加封魏國公!」
凌風笑道:「劉副使定不是為了道賀專門趕來吧?」
「哈哈哈!」
劉韐指著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人道:「看來什麼都瞞不過您。周教頭的愛徒,曾屈居下官麾下的壯士守孝期滿,前來投靠您了!」
「岳飛?」
凌風激動地一站而起,看向兩人。
只見他們長得都很孔武有力,但左邊的兩眼有神,氣韻內斂,想來就是岳飛了。
「岳飛、徐慶,拜見大將軍!」
兩人也是頭一次見他,明顯有些緊張,迅速行禮。
凌風連忙上前道:「兩位壯士快快免禮。」
徐慶和岳飛同為湯陰縣人。
岳飛帶著他來投軍倒也正常。
劉韐迫不及待道:「趙國公可能有所不知,在您於雄州牢城殺敵那一年,下官曾在真定府路招募敢戰士,防備契丹人進犯。岳飛應募時,下官便覺此子不凡,大為驚奇。」
「後來相州巨賊陶俊、賈進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官軍無可奈何。下官給他兩百步騎,他派人假裝成商賈被賊寇俘獲,而后里應外合,大破賊軍。下官和相州知州都上奏了他的功勞,朝廷補授他為承信郎,可任命還沒下達,他便回湯陰奔喪了……」
這件事跟史書上記載的差不多。
其實有件事他沒說。
當時恰逢朝廷裁撤敢戰士,任命最終並沒有下達。
凌風看向岳飛道:「既然我知道了此事,會再向朝廷為你請功。」
劉韐笑道:「這樣的話,他定能晉升承信郎!」
「多謝大將軍好意!」
岳飛抱起拳頭道:「此事既已過去,便作罷吧。草民前來,只求能夠加入大將軍麾下,重新開始,殺敵立功!」
「好!」
凌風也沒有強求,點頭道:「你和徐慶先下去小憩,稍後我會要事交給你們去做。」
「是!」
兩人離開後,劉韐嘆了一聲道:「今年河北兩路發生水災,哀鴻遍野,流寇四起,他們都是餓著肚子趕來的,湧入雲中府路的災民也是越來越多。」
「如果下官沒有猜錯的話,您在大勝完顏習不失後,沒有繼續攻打完顏闍母,也是與此有關吧?」
「沒錯!」
凌風直言不諱道:「天災固然可怕,但人禍也是可恨。據我所知,河北兩路的諸多官員並沒有好好賑災,又得過且過,致使數股賊寇成勢,禍亂河北。若讓他們遁入太行山,那咱們豈不是白剿匪了?」
河北兩路屬於燕山府路和雲中府路的後方。
後方不穩,前線便很難一直打下去。
而且那麼多災民進入雲中,他不可能不管不管。
需要騰出部分錢糧來賑濟他們。
劉韐咬了咬牙,也沒藏著掖著道:「朝中也是多言豐大豫亨,又有幾個大臣在乎災民的死活?」
「好在咱們雲中在建城、挖炭、屯田,需要用人的地方很多,可以給他們一口飯吃,讓他們幹活。」
這就是以工代賑。
早在雲中實行了。
凌風知道他話還沒說完。
現在的雲中府路雖然海納百川,但養數百萬人,又要對抗金國,談何容易?
說白了,還是錢的問題。
好在他一直在下意識地讓蘇春兒、馮靈韻、張容露等人在經商的同時,儲備一定的利潤所得,以備不時之需。
眼下也是時候拿出來了。
還有小舅子欠了他十萬兩紋銀,怎麼沒個聲響了?
不催就裝聾作啞是吧!
看來得帶利息了!
凌風推了一杯熱茶到劉韐面前道:「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們好生安置災民和湧入的百姓,務必讓他們平安過冬。」
「下官便是豁出這條老命,也會安置好他們。」
劉韐喝了口茶道:「官家又重新啟用了劉延慶、劉光世父子,讓他們到河北兩路剿匪。」
凌風譏諷道:「他們恐怕最擅長的就是幹這個了。」
「還有一事。」
劉韐的話匣子好像徹底打開了,不無憂慮道:「官家近日將走馬承受復名,並讓內侍王照擔任雲中府路走馬承受。」
「那王照據說是內侍馮世寧一手提拔起來的。馮世寧曾歷經六朝,在宮中任職六十年而沒啥過錯,為人所稱道。這王照不知是類他,還是梁師成、李彥之流……」
走馬承受全稱「都總管司走馬承受公事」,官家曾給改名為「廉訪使」。
其職能由監察邊防將帥逐漸擴展到全路軍政事務,可隨時奏報緊急軍情。
早在大觀年間,官家便下詔明確走馬承受享有「風聞言事」的特權。
青山府路和臨閭關路設立後,官家都立馬派內侍擔任此職。
唯獨雲中府路成立那麼久了,才派內侍前來。
先前估計是展現信任,以示榮寵。
現在說是百官勸諫,諸路不得有例外,殊不知應該是官家反覆權衡後的結果。
他希望風字軍能夠繼續給大宋開疆拓土,遂通過和文臣「妥協」來讓風字軍擴軍至五萬。
又礙於祖宗之法,在給凌風加封魏國公的同時,上了套枷鎖。
這看起來很彆扭,卻也是很現實的帝王之術。
不出意外的話,官家還會出招。
他是既倚重風字軍,又不想讓風字軍變成脫韁的野馬。
文臣必然也樂於唆使。
凌風十天前便知道此事了,看得很淡。
他不就是在所謂的打壓和制衡之下成長起來的。
只要專心辦好自己的事,這些不過小兒科。
他都鬥倒了梁師成和李彥那等權宦,一個王照又能算得了什麼?
識趣的話便可在雲中安穩做官。
要是甘為文臣爪牙,那就去死!
「劉副使。」
凌風晃了晃茶杯,微微一笑道:「你們該怎麼忙活還是怎麼忙活,咱們真金不怕火煉。他膽敢亂嚼舌根,我必不饒他。對了,今後有事沒事,多在他面前哭哭窮,咱們是真窮!」
「下官是擔心一個老鼠壞鍋粥,不想讓雲中府路這般大好的形勢被宵小攪亂。既然趙國公這麼說了,那下官也就安心了。」
說完,他也沒有多作逗留,又急忙告辭。
雲州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去處理呢。
每天都是忙得魂不附體,但也樂在其中。
縱觀整個大宋,沒有哪一路像雲中這樣充滿活力和希望了!
在這人浮於事的時代,能似這般做點實事太難得了!
凌風則是在帥帳設宴,款待岳飛和徐慶。
看著豐盛的菜餚,徐慶直吞唾沫,還有些手足無措道:「大將軍,這怎麼使得?我們初來乍到,寸功未立……」
「吃吧,這是軍令。」
「遵命!」
兩人相互看了眼,也不再糾結了,皆是大快朵頤。
徐慶更是吃著吃著,眼淚便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嘟囔道:「都說大將軍愛兵如子,果真如此!若是大將軍不嫌棄,今後草民這條命便是您的!」
升米恩,斗米仇。
在這所謂的盛世之中,一頓飯就能讓他們效死,也是夠諷刺的。
岳飛迫不及待道:「大將軍,您有何要事,儘管吩咐!」
凌風笑道:「簡單,你帶著徐慶從湧來雲中的災民中招募五千人,對外宣稱是兩千人,到鴛鴦泊籌備屯田,實則專門練兵,明年我會有大用。而一應兵器甲冑,我都會讓人提供最好的!」
上來就讓練兵五千?
還是在鴛鴦泊?
那可是遼國皇帝遼帝經常春獵,並就地處理國事的地方。
就在如今的張北縣西北。
岳飛受寵若驚道:「大將軍,草民未立軍功,資歷尚淺……」
徐慶亦是道:「這怕是難以服眾!」
「我看好的人從不會錯。」
凌風起身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道:「而且這件事需要像你們這樣的新人去做。你們只管好好操練兵馬,不用操心軍功的問題。只要機會來了,你們又能抓住,必定一鳴驚人,天下皆知!」
想到牛皋被他派去太行山當山匪,跟風字軍裡應外合剿匪後,眼下已是風字軍的一員悍將,屢立戰功,聲名遠播,兩人都很激動。
這走的應該是類似的路子。
他們不應退縮,而是勇敢地扛起來!
岳飛抱起拳頭道:「我等一定好好操練,不負大將軍所期。」
「我相信你們,去吧!」
凌風把文書和信物交給他們,又親送他們走出帥帳,看向東南方向,眼神熾熱。
臨潢府!
大定府!
那等戰略要地誰不想要呢?
而且事關能否將女真打回東北。
只要時機成熟,他必以雷霆萬鈞之勢將他們拿下!
「官人。」
萬玉霜快步趕來道:「京城凌府傳來消息,小安安出生後不久,益王陸續派人往府中送了十萬兩紋銀,說是看在安安的面子上給你的,省著點花,都是他辛辛苦苦打麻將賺來的!」
「他竟把天經地義的事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凌風以手扶額道:「看在他已經還債的份上,回頭我再讓人多支他幾招,免得賺得太多,把我曾經所言拋諸腦後了。」
「你動用豹影的人把這些紋銀都運到雲中,再讓春兒、馮靈韻、張容露她們,把留存的利潤所得都拿出來,用於賑濟災民,安置百姓。」
「嗯!」
萬玉霜湊頭親了他一口,轉身就走。
最近她好像都養成習慣了,每次領命之後都是這樣。
那股子流氓勁讓人恨不得讓她一直嗯嗯啊啊。
數日後。
童貫帶著官家的賞賜抵達燕京城,邀數路經略相公一敘。
凌風將上陽軍的防務交給楊無敵、韓世忠、王德和劉錡後,又估算了一下時間才動身前往。
他趕到時,何灌、郭藥師、折可求和姚古都已經到了,譚稹也在。
自從張令徽之亂後,這個定北軍名義上的統帥對於前線軍務便不管不問了,只是悶著頭為風字軍和常勝軍籌集糧草。
這也讓將士們對他的觀感有所提升。
「恭喜廣陽郡王!」
看到志得意滿的童貫後,凌風帶著眾人一起道喜。
「趙國公,你可就別折煞本郡王了,本郡王能夠封王,還不是因為你?」
童貫很是謙虛地把凌風拉到身旁坐下,而後感慨道:「真沒想到收復燕雲之後,咱們大宋還能繼續開疆拓土,這都是諸位之功,特別是趙國公,愣是一人挑三線,不僅讓整個大宋北境轉危為安,還讓官家新設了上陽軍!」
說這話的時,他故意說得很慢,而且一直在觀察著郭藥師、折可求和姚古的神情。
發現他們低眉順眼,無話可說,幽幽一嘆。
這不怪官家和文臣不放心。
像折可求和姚古這等心高氣傲之人,在凌風面前都已銳氣不再,無疑說明他在北境的影響力有多大。
官家讓他以郡王的身份前來坐鎮燕京城,統籌三線,他這心裡也擰巴。
凌風太好用了,卻又極難對付。
他需要拿捏好分寸,控制好度。
不然搞不好既辜負了官家的期望,也得罪了凌風……
「郡王過譽了!」
凌風故意恭維道:「郡王不畏嚴寒,遠道而來,只為讓我等及時拿到官家的賞賜,我等不勝感激。」
「這是應該的。」
童貫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而且本郡王此番前來,也是奉官家之命,坐鎮此地,與諸位上下齊心,守護北境,共滅蠻夷!」
上下齊心!
何灌、郭藥師、折可求和姚古都聽出了他的話外音。
前兩者面無表情。
後兩者會心一笑。
繼向雲中府路派出走馬承受後,官家又出手了,讓童貫成了北境的統帥。
終於有人能夠制衡凌風和風字軍了。
這對摺家軍和姚家軍有利。
不過童貫是靠著凌風封王的。
想來也不會做得太多。
不得不說,官家這度拿捏得還是恰到好處的。
就是不知道凌風會作何感想?
讓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凌風淡然自若,似乎毫不為意道:「郡王應該早說的,剛才便可一起恭喜了。現在北境戰線被金國給故意拉得那麼長,諸事繁雜,我等也急需重臣來刪繁就簡。」
「對對對!」
三人面面相覷後,附和道:「今後我等恐怕要多叨擾郡王了。」
童貫順勢道:「咱們之間談何叨擾?若遇棘手之事,你們儘管來,本郡王一定鼎力相助。」
說到這,他拿出三道敕書道:「此乃官家對諸軍和諸將的封賞。在這要著重恭喜趙國公了,追隨你多時的大將此番皆是去遙郡,晉升正任的刺史、團練使、防禦使、觀察使和承宣使了。後起的牛皋、吳璘和劉子羽也是一升再升。」
凌風接過敕書打開後,發現還真是。
許大熊、楊無敵、楊再興、韓世忠、王德都是正任承宣使了。
張憲、劉錡晉升正任觀察使。
李成、梁紅玉和劉銳則是正任防禦使。
再這麼下去,他麾下估計要出不少節度使了。
這想來也是那幫文臣所擔憂的。
將星太多,又都水漲船高。
他們的地位不斷攀升,從一定程度上而言也是在強行拉抬大宋武將的地位。
這讓他們如何熟視無睹?
何灌只是看了眼敕書便收起道:「敢問郡王,接下來咱們該怎麼打?」
童貫乾笑道:「趙國公,你以為呢?」
凌風抿了一口茶,訴苦道:「郡王有所不知,近來湧入雲中的災民甚多,趕都趕不走,讓我無心戰事啊,不知郡王可有良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