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後報答你

  蕭寂站在那兒，也在看那些孩子。

  女孩突然開口：「你是當官的嗎？」

  蕭寂看著她，說：「為什麼這麼問？」

  女孩說：「他們怕你。」

  她指了指那幾個官差。

  蕭寂嘴角動了動，說：「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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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說：「你能幫我們找到爹娘嗎？」

  蕭寂說：「能。」

  女孩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說：「那你是好人。」

  旁邊一個小的，看著三四歲，一直在哭，誰也哄不住。

  一個婦人抱著她，急得滿頭汗。

  顧離顏走過去，說：「我來試試。」

  她接過孩子，抱著輕輕晃，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

  孩子哭了一會兒，慢慢不哭了，趴在她肩膀上，抽抽搭搭的。

  顧離顏低頭看她，小臉哭得紅紅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輕聲問：「你叫什麼呀？」

  孩子不說話。

  旁邊那女孩說：「她叫丫丫，不會說話。」

  顧離顏說：「不會說話？」

  女孩說：「嚇的。我們被抓去的時候，她哭，他們打她，打完她就不說話了。」

  顧離顏心裡一緊。

  蕭寂在旁邊聽著，臉色沉了沉。

  狗蛋跑過來，拉著顧離顏的衣角，說：「姐姐，我能跟你回去嗎？」

  顧離顏看著他，問：「怎麼了？」

  狗蛋低下頭，小聲說：「這兒的人，我不認識。」

  顧離顏心裡一酸，說：「那你先跟我回去，等你爹娘來找你。」

  狗蛋眼睛亮了，使勁點頭。

  那女孩也站起來，走到蕭寂面前，說：「我也跟你走。」

  蕭寂看著她，問：「你叫什麼？」

  女孩說：「我叫大丫。」

  蕭寂說：「為什麼跟我走？」

  大丫說：「你是好人，跟著你安全。」

  蕭寂沉默了一秒，說：「行。」

  大丫點點頭，又回去坐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顧離顏看著她，覺得這孩子不簡單。

  蕭寂讓人去安排，把幾個說不清家在哪兒的孩子先帶回去，剩下的等著家人來接。

  狗蛋和大丫跟著他們上了馬車。

  馬車上，狗蛋一直挨著顧離顏坐，小手拉著她的袖子，生怕她跑了似的。

  大丫坐在對面，看著蕭寂，問：「你叫什麼？」

  蕭寂說：「我姓蕭。」

  大丫眨眨眼，說：「哥哥？」

  蕭寂點點頭。

  大丫說：「哥哥，你是大官嗎？」

  蕭寂說：「算是。」

  大丫說：「那你幫我找爹娘，我以後報答你。」

  蕭寂看著她，問：「你怎麼報答？」

  大丫想了想，說：「我長大了，給你幹活，不要錢。」

  蕭寂嘴角動了動，說：「好。」

  顧離顏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

  大丫看她笑，問：「姐姐你笑什麼？」

  顧離顏說：「笑你懂事。」

  大丫說：「不懂事活不了。」

  顧離顏笑容頓了一下。

  這孩子，說的都是大實話。

  馬車進了宮，這回沒去顧離顏的院子，而是去了另一處小院。

  蕭寂說這院子空著，先給孩子們住。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有三間屋，夠住了。

  狗蛋和大丫下了馬車，站在院子裡，東看看西看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大丫說：「這是哪兒？」

  蕭寂說：「我家。」

  大丫愣了一下，說：「你家真大。」

  狗蛋拉著顧離顏的袖子，小聲說：「姐姐，你家也在這兒嗎？」

  顧離顏說：「對，我也住這兒。」

  狗蛋鬆了口氣，說：「那我不怕了。」

  顧離顏蹲下，看著他說：「以後你和大丫就住這兒，有吃的有喝的，有人照顧你們。等找到你們爹娘，就送你們回去。」

  狗蛋點點頭，但眼睛裡有點捨不得的樣子。

  大丫走過來，站在狗蛋旁邊，說：「我會照顧他。」

  顧離顏看著她，問：「你多大了？」

  大丫說：「八歲。」

  顧離顏說：「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大丫沉默了一下，說：「有爹，有娘，有弟弟。」

  顧離顏說：「他們在哪兒？」

  大丫說：「不知道。我被抓的時候，弟弟還在家。他小，才兩歲。」

  顧離顏心裡一疼，說：「會找到的。」

  大丫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眶紅了。

  蕭寂讓人送來吃的，兩個孩子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飯菜，都不敢動。

  顧離顏說：「吃吧，都是你們的。」

  狗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

  大丫也拿起筷子，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細。

  顧離顏在旁邊看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吃完飯，蕭寂有事走了。

  顧離顏留在院子裡，陪兩個孩子說話。

  狗蛋吃飽了，話多了些，指著院子裡的樹問：「姐姐，這樹能爬嗎？」

  顧離顏說：「能，但小心點，別摔著。」

  狗蛋跑過去，抱著樹往上爬，三兩下就爬上去一截。

  大丫在下面喊：「你小心點！」

  狗蛋不理她，繼續往上爬，爬到一半，往下看，沖顧離顏揮手：「姐姐你看，我爬好高！」

  顧離顏說：「看見了，下來吧，別摔著。」

  狗蛋往下爬，快到地面的時候，腳一滑，摔了下來。

  顧離顏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

  狗蛋坐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後咧嘴笑了：「不疼。」

  顧離顏把他拉起來，拍掉他身上的土，說：「嚇死我了。」

  狗蛋說：「姐姐別怕，我摔慣了。」

  顧離顏看著他，心裡又疼了一下。

  什麼叫摔慣了？

  她不敢想。

  下午，又有兩個孩子送來。

  一個男孩，看著五六歲，瘦得皮包骨頭，眼神直愣愣的。

  一個女孩，跟狗蛋差不多大，臉上有道疤，看著嚇人。

  顧離顏問送他們來的官差：「這倆怎麼回事？」

  官差說：「回娘娘，這男孩是昨天從那房子裡救出來的，一直不說話。」

  「這女孩是今天早上在城外找到的，被人販子扔下的，臉上那道疤是新劃的，估計是想弄殘了去乞討。」

  顧離顏臉色白了。

  她走過去，蹲在那女孩面前，輕聲問：「你叫什麼？」

  女孩看著她，眼神木木的，不說話。

  顧離顏說：「別怕，這兒安全。」

  女孩還是不說話。

  大丫走過來，站在女孩旁邊，說：「她叫小梅，跟我一起被抓的。」

  顧離顏抬頭看她。

  大丫說：「小梅原來會說話，後來被人劃了臉，就不說了。」

  顧離顏問：「被誰劃的？」

  大丫說：「那個胖子，專門弄小孩的。他說小梅長得好看，能賣好價錢。小梅不肯，又哭又鬧，他就拿刀劃她的臉。」

  那女孩，小梅，站在那兒，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好像大丫說的不是她。

  顧離顏站起來，把她輕輕抱進懷裡。

  小梅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靠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顧離顏拍著她的背，說：「沒事了，沒事了。」

  小梅沒哭，就那麼靠著。

  旁邊那男孩，一直站在那兒，看著她們。

  顧離顏沖他招手，說：「過來。」

  男孩走過來。

  顧離顏問：「你叫什麼？」

  男孩搖搖頭。

  顧離顏說：「不知道？」

  男孩點點頭。

  顧離顏說：「那先住著，等你想起來了再說。」

  男孩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