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是皇上嗎

  蕭寂站在院子裡，看著屋裡幾個孩子，問顧離顏：「送來的那兩個怎麼樣？」

  顧離顏說：「那個女孩，臉上被人劃了，不說話了。那個男孩，不知道叫什麼，也不說話。」

  蕭寂沉默了一會兒，說：「人販子那邊，審出點東西了。」

  顧離顏看著他。

  蕭寂說：「那個胖子，專門負責弄殘孩子的。他交代說，這幾年經他手弄殘的孩子，有二三十個。」

  顧離顏心裡一沉。

  蕭寂說：「有的賣去乞討，有的賣去雜耍班子，有的弄殘了扔街上，有人專門收。背後是一條鏈。」

  顧離顏說：「能查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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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寂說：「正在查。那個胖子知道的不多，但供出來幾個人，已經去抓了。」

  顧離顏點點頭。

  蕭寂看著她，說：「你今天累了吧？」

  顧離顏說：「還好。」

  蕭寂說：「朕看你臉色不好。」

  顧離顏摸摸自己的臉，說：「可能是嚇的。」

  蕭寂說：「嚇什麼？」

  顧離顏說：「那個女孩，臉被劃成那樣。她才多大？」

  蕭寂說：「人心壞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顧離顏抬起頭，看著他，說：「皇上，臣妾想求您件事。」

  蕭寂說：「說。」

  顧離顏說：「那些孩子，要是找不到家，能不能讓他們留下來？」

  蕭寂看著她。

  顧離顏說：「臣妾知道這不合規矩，但他們太小了，放出去也是死。臣妾願意養他們。」

  蕭寂沉默了幾秒，說：「朕准了。」

  顧離顏愣住了。

  蕭寂說：「那幾個說不清家在哪兒的，先養著。能找到家的送回去，找不到的，就在宮裡長大。」

  顧離顏眼眶紅了，說：「謝謝皇上。」

  蕭寂看著她，說：「謝什麼，朕也是人。」

  兩人站在院子裡，看著屋裡透出來的光。

  狗蛋趴在窗戶上，沖他們揮手。

  顧離顏笑了，也沖他揮揮手。

  晚上回去，顧離顏躺床上，想著那幾個孩子。

  狗蛋，大丫，小梅，還有那個不知道名字的男孩。

  他們以後就留在宮裡了。

  她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但她想試試。

  至少讓他們有個家。

  第二天一早，她起來就往那院子跑。

  狗蛋已經起來了，在院子裡爬樹。

  大丫坐在台階上，看著他。小梅站在一邊，看著遠處發呆。

  那個男孩坐在角落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離顏走進去，狗蛋從樹上跳下來，跑過來：「姐姐來了！」

  顧離顏摸摸他的頭，說：「吃了沒？」

  狗蛋說：「吃了，宮女姐姐給做的。」

  顧離顏點點頭，走到大丫旁邊坐下。

  大丫看著她，說：「姐姐，我們能一直住這兒嗎？」

  顧離顏說：「能。」

  大丫說：「真的？」

  顧離顏說：「真的。昨天跟哥哥說好了，你們就住這兒，有人照顧你們。」

  大丫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說：「那我爹娘呢？」

  顧離顏說：「還在找。找到了就送你們回去。」

  大丫點點頭，沒說話。

  小梅走過來，站在顧離顏面前，看著她。

  顧離顏說：「怎麼了？」

  小梅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顧離顏拉住她的手，說：「不急，慢慢來。」

  小梅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那男孩也走過來，站在一邊。

  顧離顏沖他招手，他過來，也在旁邊坐下。

  五個人的影子被太陽拉得長長的，映在地上。

  顧離顏突然問：「你們想不想學點什麼？」

  狗蛋說：「學什麼？」

  顧離顏說：「讀書，認字，以後能寫信，能記帳。」

  狗蛋說：「能學爬樹嗎？」

  顧離顏笑了，說：「爬樹不用學，你都會了。」

  狗蛋嘿嘿笑。

  大丫說：「我想學。」

  顧離顏看著她。

  大丫說：「學了認字，以後能給我爹娘寫信。」

  顧離顏說：「好，我教你們。」

  小梅拉著顧離顏的手，緊了緊。

  顧離顏低頭看她，她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說，我也想學。

  顧離顏說：「都學，一個一個來。」

  那男孩也點點頭。

  顧離顏看著他們，心裡突然很滿。

  這些孩子，以後就是她的責任了。

  下午，蕭寂來了。

  他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顧離顏帶著幾個孩子坐在樹蔭下，一人手裡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

  走近了，才看見是在寫字。

  狗蛋寫得歪歪扭扭的，一個大字占了半塊地。

  大丫寫得認真，一筆一划。

  小梅寫得慢，但工整。那男孩在地上畫圈，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寂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教得怎麼樣？」

  顧離顏抬頭，說：「還行，都挺聰明的。」

  蕭寂蹲下，看大丫寫的字，說：「這個字寫得好。」

  大丫抬頭看著他，問：「哥哥，你認識字嗎？」

  蕭寂說：「認識。」

  大丫說：「那你教我們？」

  蕭寂愣了一下。

  顧離顏在旁邊笑。

  蕭寂看了她一眼，然後對大丫說：「行。」

  大丫高興了，把樹枝遞給他，說：「那你寫一個，我看看。」

  蕭寂接過樹枝，在地上寫了一行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大丫看著那行字，眼睛亮了：「哥哥寫得真好！」

  狗蛋跑過來，看著地上的字，問：「這念什麼？」

  蕭寂一個一個教他們念。

  小梅站在旁邊，看得很認真。

  那男孩也湊過來，盯著那些字看。

  蕭寂教完一遍，問：「記住了嗎？」

  狗蛋搖頭，大丫點頭，小梅點頭，男孩沒反應。

  蕭寂說：「慢慢來，一天學幾個，多了就記住了。」

  顧離顏在旁邊看著他，覺得這人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平時冷著臉的，現在居然蹲在地上教小孩寫字。

  晚上吃飯的時候，幾個孩子圍成一桌，顧離顏和蕭寂也坐下一起吃。

  狗蛋吃得快，吃完就盯著蕭寂看。

  蕭寂問：「看什麼？」

  狗蛋說：「哥哥，你是皇上嗎？」

  蕭寂愣了一下，問：「誰說的？」

  狗蛋說：「我自己猜的。你住這麼大的房子，那麼多人怕你，肯定是皇上。」

  蕭寂沉默了一秒，說：「是。」

  狗蛋眨眨眼，說：「皇上是不是很厲害？」

  蕭寂說：「還行。」

  狗蛋說：「那你幫我打壞人。」

  蕭寂說：「已經打了。抓你的人，都在牢里。」

  狗蛋說：「真的？」

  蕭寂說：「真的。」

  狗蛋笑了，笑得很開心。

  大丫在旁邊說：「謝謝哥哥。」

  蕭寂看著她，說：「不用謝。」

  小梅也站起來，沖蕭寂鞠了個躬。

  那男孩也跟著鞠了個躬。

  吃完飯，顧離顏送蕭寂出去。

  走在路上，蕭寂突然說：「那幾個孩子，不錯。」

  顧離顏說：「都是好孩子。」

  蕭寂點點頭。

  顧離顏說：「皇上今天怎麼想起教他們寫字了？」

  蕭寂沉默了一下，說：「沒教過，試試。」

  顧離顏笑了。

  蕭寂看著她，說：「笑什麼？」

  顧離顏說：「笑皇上也有不會的事。」

  蕭寂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走到拐角，他停下，回頭看著顧離顏。

  「明天朕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