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這一切太順利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曼谷唐人街，耀華力路。
娜塔莎穿了一件白襯衫和黑褲子，頭髮紮起來，看著像個來談生意的普通外貿商。蘇明和跟在她身後三米遠，穿著一件短袖T恤，右肩的護肩帶在短袖底下露出一小截白色邊，他用左手插著口袋遮掩。
她走進一家茶餐廳，上了二樓。蘇明和沒進去，站在一樓門口買了份報紙假裝看，眼睛瞄著樓梯口。
過了四十分鐘，娜塔莎從二樓下來，左手拿著一條領帶邊走邊慢悠悠往脖子上系。她走到蘇明和身邊，低聲說，
"查猜在樓上跟人喝茶，他說孫仲明約他後天晚上九點，在唐人街一座老戲院後面交貨。查猜會把現金帶過去，孫仲明帶槍。"
蘇明和壓低聲音，
"他全說了？他把槍賣給誰了？」
娜塔莎把領帶系好，
"賣家他打死也不說，我也就沒有逼他，這是他這一行的規矩，如果他說了，他也活不過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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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和注意到她右手食指關節有點泛紅，像用力握過什麼東西。他沒多問，跟著她走出茶餐廳，匯入耀華力路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
轉天晚上八點半，唐人街老戲院。戲院早就停業了，鐵閘半拉著，門口堆著破木頭和舊招牌，旁邊一條窄巷子通到後面的空地。
娜塔莎和蘇明和八點就到了，繞到戲院後面的巷子裡。空地不大，四周是舊樓的牆壁，一盞昏黃的路燈掛在巷口，照著地上幾攤積水和碎玻璃。
娜塔莎蹲在一堆廢舊膠桶後面，蘇明和蹲在她旁邊，兩人都穿了一身黑，槍在手裡握著保險開著。巷口傳來腳步聲，兩個人走過來，前面的就是孫仲明，穿一件白色短袖襯衫，右手提著一個黑色的長條皮包。他身後跟著一個保鏢，膀大腰圓，腰裡鼓著。
孫仲明走到空地中間站定，看了看手錶。娜塔莎從膠桶後面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槍垂在身側。
孫仲明看見她，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保鏢擋在他前面。
娜塔莎用普通話說，
"孫先生，不用等查猜了。他今晚不來了。你把槍給我，我讓你走。"
孫仲明盯著她，額頭上出了汗，但他穩住了沒動，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你從廣州飛曼谷，航班號太好查了。"
娜塔莎又往前邁了一步，
"槍給我，你走。不給我，你躺在這兒，我自己拿。"
孫仲明身後的保鏢摸到腰裡，娜塔莎抬槍，動作快得幾乎沒看清，槍口對著保鏢的腦袋。保鏢的手僵住了，沒敢繼續。
孫仲明把長條皮包拎起來，攥在手裡沒松，
"這把槍如果給了你，你拿它去幹什麼？"
娜塔莎的手穩定地握著槍，慢悠悠的說道，
「這是秦向東的事兒，接下來是該他操心，不該我。」
孫仲明沉默了幾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皮包，然後鬆手，把皮包放在地上，腳往後踢了一步，
"拿走吧。"
娜塔莎沒動槍，走過去彎腰撿起皮包，拉開拉鏈看了一眼裡面——一把黑色的手槍躺在襯布上。她用布墊著拿起來看了看握把，上面指紋膠殘留的痕跡還在，應該是那把槍，
她把皮包拉鏈拉上，拎在手裡，退後三步，槍口仍對著孫仲明，
"你走吧。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孫仲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帶著保鏢走了，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去。
娜塔莎拎著皮包回到膠桶後面，蘇明和從陰影里站起來，手裡的槍還舉著，這會兒才放下來。他額頭上全是汗，後背的T恤濕了一大片。
"走吧。"
娜塔莎把皮包遞給他拿著，
"回旅館發電報給秦向東，讓他聯繫和勝和的人，約個地點把槍送回去。"
蘇明和接過皮包，重量沉甸甸的壓在左手裡。他跟著娜塔莎從巷子另一頭出去，繞到耀華力路打了輛計程車回素坤逸路。
車上娜塔莎把頭靠在蘇明和肩膀上，閉著眼。
他低頭看娜塔莎，她的呼吸平穩均勻，好像剛才在巷子裡拿槍對著人的不是她一樣。他把皮包換到右手，騰出左手伸過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然後把自己的指頭扣進去。
娜塔莎沒睜眼，但嘴角彎了一下，手指收緊，扣住了他的手……
車開到旅館樓下，兩人上樓進了房間。娜塔莎把皮包放在桌上打開，把那把槍取出來，用一塊干布仔細擦了一遍，把它包好放進床頭的保險柜里，鎖好。
蘇明和坐在床邊，把護肩帶解下來扔在椅子上，活動了一下右肩，酸脹感比前兩天輕了不少。娜塔莎鎖好保險柜轉身走過來，低頭在他右臉上親了一下，
"再過幾天就好了。"
蘇明和的臉有點紅，娜塔莎吃吃的笑了，和華夏男人談戀愛的感覺真好，
她直起身，走到旅館小冰箱前拉開門，裡面空蕩蕩的啥也沒有，她又合上門，
"明天去買兩罐啤酒。"
"曼谷的啤酒不好喝。"
"有酒就行。"
沒辦法，戰鬥民族不論男女，飲品就是酒，
蘇明和笑了笑，躺下來枕著手臂。娜塔莎走過來在他旁邊躺下，兩個人都沒脫衣服，並排躺著看天花板。窗外的車聲和人聲透過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過了很久，蘇明和開口說，
"等這把槍交到東哥手上，事情就真的結束了？"
娜塔莎側過頭看他，
"真的結束了。大D翻案已成定局，林懷樂認了罪，孫仲明跑了，槍還回去了。以太會在香江的布局全散了。以後你跟著秦向東也好，跟著我也好，都沒事了。"
蘇明和也側過頭看她，
"你什麼時候回塞爾維亞？"
娜塔莎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你想讓我回去？"
"不想。"
"那我就不回。"
娜塔莎湊過來，鼻尖頂著他的鼻尖，
"我留在香江也行，留在你旁邊也行。反正東歐那邊的事有人盯著，一個月回去一趟處理完就行。"
蘇明和被她頂著鼻尖，呼吸有點亂，
"你住哪兒？"
"住你那兒。"
"我就一間房。"
"那就一起住，一間房一張床夠住了，」
蘇明和沒話接了。娜塔莎笑了一聲翻身平躺回去，雙手枕在腦後，
"算了不逗你，明天去租個公寓，你搬過來。"
蘇明和躺在黑暗中，右肩隱隱的酸脹提醒著他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他轉過頭去，娜塔莎已經閉上眼了，
蘇明和輕輕地說了句，
「好……」
他閉上眼，感覺她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搭在他的胸口上，蘇明和的心劇烈的跳動，翻身摟住了娜塔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