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圖窮匕見


  第二天下午,灣仔一間私人會所。秦向東一個人去的,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不正式也不隨意。莊文彬比他年輕幾歲,戴一副金絲眼鏡,看著像個做金融的,但手指關節粗大,握過槍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兩人坐下對著一壺普洱聊了四十分鐘。莊文彬開門見山,以太會願意給秦向東全權代理香江事務的職位,月薪這個數,年底分紅另算,名下所有生意以太會提供資金和渠道支持。

  唯一的條件——今後秦向東在香江的所有行動,必須與以太會總部保持同步,不得擅自操作。

  秦向東聽完,笑了,

  "你們這是招我進去當高級馬仔。"

  莊文彬推了推眼鏡,

  "秦先生,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清楚,以太會既然開了這個口,就沒有收回來的打算。你的回答只有兩個——同意,或者不同意之後會發生什麼。"

  "如果我說不同意呢?"

  莊文彬把茶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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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會非常遺憾。"

  秦向東站起來,整了整西裝扣子,

  "你們孫仲明先生在四季酒店躺了三天了,剛剛才被拉走。你們這杯茶我喝不下。替我謝謝各位理事。"

  他轉身走了出去。走出會所大門的時候,手機震了,蘇明和發來的簡訊——娜塔莎讓我問你,要不要她今晚去把莊文彬的手指頭掰斷?

  秦向東看完,回了一條:不用,留著他傳話。

  當天晚上,莊文彬把秦向東的回覆報給了新加坡總部。三個理事在電話里沉默了一陣,然後達成新的一致意見:既然秦向東不接橄欖枝,那就把樹枝砍了。以太會決定調動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可用人手,一周之內抵港,目標只有一個——清除秦向東及其全部核心成員。

  這份決議在加密線路上傳回香江的時候,被娜塔莎安排的一個線人截到了。娜塔莎把截獲的內容翻譯出來遞給秦向東看的時候,秦向東坐在蘇明和公寓的沙發上,手指捏著紙邊,指節發白。

  "他們來了多少人?"

  娜塔莎說道,

  "第一批估計二十個,第二批看情況加。跟你上次對付孫仲明的僱傭兵不是一個級別——這次是太會的正式行動人員,不會像僱傭兵那樣打完就跑。他們會紮根下來,慢慢圍,慢慢打,直到把你徹底清理掉。"

  蘇明和站在廚房門口,把手裡剛切好的西瓜放下來,

  "東哥,要不要先走?"

  "走不了。"

  秦向東把紙折起來,

  "以太會在東南亞每個主要城市都有人。我躲到深圳他們就跟到深圳,躲到澳門就跟到澳門。唯一的辦法是讓他們覺得代價太大,主動收手。"

  娜塔莎靠在沙發上,兩條腿翹著,腳尖晃了晃,

  "你想讓他們收手,就得讓他們在香江的第一仗打得比孫仲明的僱傭兵還慘。慘到理事會的帳本上算不過來的程度。"

  秦向東看向她,

  "你有什麼主意?"

  娜塔莎坐直了,把腳放下來,

  "這次我不打巷戰。巷戰打一次可以,兩次人家就摸清你的套路了。這次我換個打法——他們在明我們在暗,他們在找我們,我們也找他們。

  他們從馬來西亞和新加坡來的船會在南丫島那邊靠岸接人上岸,那條路線我認識人,可以半路截。"

  蘇明和走過來在秦向東旁邊坐下,

  "南丫島我們沒有人。"

  娜塔莎和秦向東哈哈大笑,這個書呆子,在香江這個地方,有錢就有人,更何況他們背靠著西伯利亞軍區和塞爾維亞,想要多少亡命徒沒有啊,

  蘇明和略一遲疑便想明白了,他的臉紅了起來,見秦向東笑得前仰後合,他忍不住給了他一拳,然後自己也笑了,

  三個人笑了一會兒才慢慢收起來,娜塔莎用手指敲著桌子說道,

  「現在保安公司還有安東尼奧的七十多個退伍兵,只要發給他們槍,他們就是最好的戰士,我們先把碼頭給他封了。」

  秦向東猶豫了幾秒,

  "封碼頭?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們的船靠不了岸,只能在海上面漂。漂久了就得回去。這個回合就算拖贏了。"

  蘇明和插嘴道,

  "如果他們在海上用其他小船接駁呢?"

  娜塔莎轉頭看他,笑著說道,

  "你最近學了不少。"

  蘇明和耳朵微微紅了。娜塔莎笑了一下,

  "所以我讓線人盯著的不只大船,還有附近所有能下水的快艇。來一艘扣一艘,船扣了人扔海邊自己走。打了船不打人,人回去之後會告訴總部——香江這邊有水路封鎖,最好別來。"

  秦向東抽了根煙,把菸灰彈掉,

  "行,就按你說的辦,明和,給滙豐打電話,我要用三千萬現金。」

  蘇明和答應一聲,抄起電話就撥了出去

  娜塔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明天我去南丫島那邊談船的事,蘇明和跟我去。"

  蘇明和已經打完了電話,聽娜塔莎一說,他連忙點頭,

  "我去!」

  秦向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倆出了門。公寓的門關上之後,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杯涼透了的茶,把杯子放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很長時間,對面接起來,是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

  秦向東說:"鄧伯,是我。秦向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秦先生,你電話來得正好。林懷樂那個撲街仔昨天跑了,有人說他往南邊走了,可能準備偷渡。你能不能幫我盯一下碼頭那邊的動靜?"

  "鄧伯,我打這個電話不是為了林懷樂。我有個事想跟你談——以太會要動我,我打算跟他們打一仗。打完之後香江這塊地方的利益格局會重新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之後怎麼排。"

  鄧伯在那頭乾笑了兩聲,

  "你口氣不小。以太會可不是那種小貨色。"

  "所以我才先找你。鄧伯,你幫我拖住林懷樂的消息兩天,別讓道上的人這幾天圍他去堵他,讓他能順順噹噹跑掉。

  等以太會的事情處理完了,林懷樂隨便你處置。作為交換,仗打完之後的香江地盤,和勝和拿兩成。"

  鄧伯沒有馬上接話。電話里只聽得見呼吸聲,過了很久,鄧伯說:

  "你讓我放林懷樂跑?"

  "兩天。就兩天。讓道上的兄弟歇兩天,別在這兩天裡去找他。他跑不遠的,兩天之後你照樣能把他揪出來。

  但這兩天如果他被人堵住了、鬧出大動靜,整個香江的條子都會盯上水上,以太會的人就進不來了。"

  鄧伯沉默了很久,

  "秦先生,你算計得真精。"

  "鄧伯,做買賣嘛,本來就需要算計,不算計,咱們怎麼能贏呢?」

  鄧伯哼了一聲,啪地掛了。

  秦向東把手機放下來,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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