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意？大小姐歸府
第二天一早，洛府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下人們發現，那個平日裡最底層的楚陽，竟然在院子裡悠閒地曬起了太陽。而原本對他非打即罵的趙管事，竟然端著茶水在一旁伺候著，那模樣，活像是在伺候自家的祖宗。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楚公子，您喝茶。這是今年新下的明前龍井，夫人特意吩咐給您送來的。」趙管事哈著腰，聲音里透著討好。
楚陽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皺眉：「水溫稍微高了點，下次注意。」
「是是是，老奴記下了。」
周圍的下人們面面相覷，一個個驚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這楚陽，難道是夫人的私生子？
胡說什麼，沒準是爬上了夫人的床……
各種流言蜚語在私下裡瘋傳，但楚陽渾不在意。他知道，林若玉的調查結果快要出來了。
果不其然，臨近中午的時候，翠雲回到了林若玉的房間。
林若玉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手中緊緊攥著一方絲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翠雲跪在她腳邊，壓低聲音匯報著最新的調查結果：
「夫人，查清楚了。楚陽近三個月，出府次數雖然有限，但每次都有記錄。」
「他最後一次出府是十天前，負責跟隨廚房採買粗鹽。據守門的老王頭說，他那天在鹽鋪門口和一個老乞丐有過短暫接觸，似乎給了對方什麼東西。那個老乞丐……三天前已經病死在城隍廟了。」
林若玉剛想鬆一口氣，翠雲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翠雲繼續說道：「還有，負責倒夜香的李婆子說，半個月前的一個深夜，她看到楚陽在府後巷的牆角和一個打更的嘀咕了幾句。那打更的叫王老五，是個出了名的『包打聽』，給錢什麼都干，在市井中頗有些人脈。」
「關鍵是……」翠雲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奴婢順著這兩條線暗訪了外城。據王老五常去的茶攤老闆說，王老五最近出手闊綽了些，還吹噓過自己接了個『大活』，只要明天早上按約定去城西土地廟後面的破屋裡打開一個信封，就能再得一筆錢，足夠他逍遙快活下半輩子。」
「奴婢還查到，王老五似乎和另外幾個同樣混跡市井的潑皮、貨郎也有過類似接觸。那些人最近也都得了些小錢，且行蹤隱秘。他們彼此之間並不熟識，顯然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轟！
林若玉只覺得腦中一陣轟鳴，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翠雲眼疾手快，趕緊扶住她：「夫人！您沒事吧？」
林若玉推開翠雲的手，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絕望。
楚陽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他真的在外城安排了人！而且安排得如此周密、隱蔽！用那些最不起眼、最底層的人！
就算她現在派人去抓王老五，也來不及了。誰知道他有沒有把消息告訴其他人？誰知道信封藏在哪裡？誰知道還有多少個「王老五」？
她不可能把外城翻個底朝天！人太多了，只要有一個沒抓住或者抓晚了，消息就有可能暴露。
她不敢賭！
「下去吧……」林若玉無力地揮了揮手。
翠雲擔憂地看了她一眼，默默退下，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林若玉一人。
她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濕了後背，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像潮水般席捲了她。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林若玉陷入了極度的糾結和權衡之中，如同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
人滅口？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決了。風險太大了！楚陽那賤奴死不足惜，可一旦信件泄露，洛尚書那個變態絕不會放過她。
洛尚書！那個表面儒雅、內心卻極度扭曲變態的男人！他對自己身體的缺陷諱莫如深，才默許甚至縱容了她在家裡的放蕩。
可一旦讓他知道，他不僅身體不行，連血脈都被玷污了……替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女兒……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足以讓他徹底瘋狂！
她不想死！
更不想被洛尚書折磨致死，身敗名裂！那個賤奴楚陽說得對，她林若玉金枝玉葉，怎麼能給一個賤奴陪葬？他的命賤，死了就死了，可她的命金貴著呢！
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生路：答應楚陽的要求，把女兒送給他。這樣雖然屈辱，但能保住秘密，保住她的榮華富貴，甚至保住洛家的名聲。
死路：拒絕楚陽，賭他不敢發信。但一旦賭輸，身敗名裂是小，被洛尚書那個變態折磨致死才是最可怕的。甚至可能會牽連九族。
那麼……犧牲芷煙？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若玉並沒有想像中的肝腸寸斷。
在她看來，女兒是她生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但也是因為她，才有了今天這個把柄。
用女兒去解決這個麻煩，似乎……也不是不行？
總比自己死了強。
她對洛芷煙有感情嗎？有，但不多。在她心裡，芷煙更像是她精心培育的一件「奇貨」，是她穩固在洛府地位、日後攀附更高權貴的籌碼和工具。芷煙的美貌，芷煙的才情，芷煙的……那個秘密體質，都是她手中的牌。
犧牲這件「奇貨」去換取自己的安全，雖然肉疼，但並非完全不能接受。就像商人虧本甩賣一件壓箱底的寶貝，心疼歸心疼，總比血本無歸強。
但是！
林若玉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帶著濃濃的不甘！
芷煙不一樣！她不是普通的女兒！她是「魅櫻玉體」！是她林若玉後半輩子榮華富貴、攀上更高枝頭、甚至染指那個至高無上位置的……最大希望！是她和洛尚書耗費無數心血、金錢，精心培養、打磨了十幾年，原本是打算獻給太子殿下的絕世珍寶！
這個「魅櫻玉體」，是她從一本極其隱秘的古籍殘卷中得知的。傳聞擁有此體質的女子，是世間罕見的絕佳鼎爐！與這樣的女子雙修，不僅能大幅提升功力，延年益壽，更有機會窺探到一絲傳說中的「仙緣」！大夏朝的開國皇帝，據說就是得到了開國皇后的「魅櫻玉體」相助，才從一個籍籍無名的草寇，逆天改命，成就帝業！
這簡直是逆天的機緣！是她林若玉未來所有野心的基石！
現在，竟然要她把這個無價之寶，白白送給那個卑賤如泥的家奴楚陽？讓他玷污？讓他奪走這潑天的機緣？
光是想想，林若玉就氣得渾身發抖，心口絞痛！
她更擔心的是，楚陽這個貪得無厭的賤奴，得到女兒後會不會得寸進尺？會不會繼續拿秘密要挾她？
一邊是立刻死亡、身敗名裂的威脅，一邊是犧牲巨大價值籌碼換取暫時安全，但可能帶來更大後患的風險。
她反覆權衡，內心的天平劇烈搖擺。
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她林若玉，絕不能死！更不能死得那麼慘、那麼丟人！
至於芷煙……雖然可惜，但畢竟是自己生的，以後未必不能再培養……或者，等解決了楚陽這個麻煩，再想辦法把女兒要回來？
或者……等他利用完芷煙，再想辦法除掉他？
對！先穩住他，滿足他的要求，保住自己的命！其他的，再從長計議！
楚陽一個賤奴，就算得到了芷煙的體質，沒有名師指點，沒有資源，又能有多大成就？自己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想到這裡，林若玉的眼神變得陰狠而決絕。
她幾乎已經下定決心：答應楚陽的要求，把芷煙送過去！為了自己的命，犧牲女兒，值得！
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距離楚陽給出的最後期限越來越近。
林若玉咬了咬牙，站起身來。她不想死，更不想遺臭萬年地死。
「來人！」
她剛要下令讓人去把大小姐叫來——此時她以為大小姐還在城外的清虛觀修行，準備派人去接或者書信一封騙回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驚喜的呼喊：
「夫人！夫人！大小姐回來了！」
林若玉一愣，手中的動作僵住。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
丫鬟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稟報，臉上帶著喜色：「夫人，大小姐剛進府門，說是這次修行圓滿，提前下山了，正往這邊來給您請安呢！」
林若玉渾身劇震，剛剛下定的決心瞬間動搖，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有對女兒本能的親情，有對失去「寶貝」的不甘，更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的恐慌！
她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
難道是天意？
楚陽給的最後期限是「今天這個時間」，而女兒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這難道是老天爺都在幫那個賤奴？
林若玉臉色變幻不定，手指緊緊掐進掌心，指甲都要折斷了。
「夫人？夫人？」丫鬟見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喚道。
林若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
她對著門外喊道，聲音有些顫抖：「知道了！讓大小姐先去梳洗更衣，稍後……稍後過來見我！」
院門外，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一道清麗絕俗的身影緩緩出現。
她身穿淡青色道袍，背負長劍，青絲如瀑，隨風輕舞。那張未施粉黛的臉龐清冷如仙，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正是剛從道觀修行歸來的洛府大小姐——洛芷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