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貓非貓


  「砰!」

  茶杯在地上炸開,碎片四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若玉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那扇被楚陽摔上的房門,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然而,隨著那股怒火漸漸平息,一種奇異的感覺卻悄然爬上了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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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楚陽手指的溫度,以及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剛才被楚陽按在牆上,那種霸道、粗魯、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她感到恐懼的同時,竟然……竟然還有一絲莫名的戰慄?

  她緩緩走到牆邊,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那依然有些發紅的脖頸。那裡,仿佛還殘留著楚陽手指的溫度,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霸道力量。

  回想起剛才被楚陽狠狠按在牆上,動彈不得的場景,林若玉的心中竟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那是一種混雜著恐懼、羞恥、憤怒,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刺激的感覺。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洛尚書雖然位高權重,但在床笫之間卻是個十足的廢物,從未給過她真正的滿足。而那些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寵,在她面前更是卑微如狗,只會搖尾乞憐。

  像楚陽這樣,敢於反抗她,甚至敢於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對待她的男人,還是第一個。

  這種被征服、被壓制的感覺,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

  「呸!我在想什麼!」

  林若玉猛地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驅散。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尚書夫人,怎麼能對一個賤奴產生這種齷齪的想法?

  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中那個髮髻微亂、衣領有些松垮的女人,林若玉深吸一口氣,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

  無論內心如何翻江倒海,在外人面前,她必須時刻保持著主母的威嚴和體面。

  整理完畢,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房間角落的盆栽旁。

  那裡,一隻通體雪白的波斯貓正蜷縮在軟墊上,睡得正香。它那肥碩的身軀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發出輕微的鼾聲。

  「月奴……」

  林若玉低聲喚了一句。

  白貓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夢鄉中。

  剛才她摔杯子的聲音那麼大,甚至之前和楚陽的爭執聲也不小,這隻畜生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呵,畜生就是畜生,睡飽了就吃,吃飽了就睡。」

  林若玉冷笑一聲,眼中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既然月奴一直在屋裡睡覺,那麼剛才門外那幾聲惟妙惟肖的貓叫聲,又是誰發出來的?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在學貓叫!

  而且學得惟妙惟肖,連她這個養貓多年的人第一反應都沒聽出破綻。

  這說明,偷聽的人就在她身邊,是她最親近、最信任的那幾個人之一。

  林若玉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如毒蛇。楚陽那個賤奴,剛才瞥了一眼月奴,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好大的膽子!

  竟敢在她的臥房外偷聽!

  好啊,好得很!

  竟然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把戲!

  林若玉的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

  無論是為了隱藏那個足以致命的秘密,還是為了維護她作為主母的威嚴——她被一個賤奴威脅、甚至掐著脖子求饒的醜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那個偷聽的人,必須死!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知道,她堂堂尚書夫人,竟然被一個賤奴威脅,甚至還低聲下氣地求饒!

  林若玉走到窗邊,拿起掛在腰間的一枚精緻短笛,放在唇邊輕輕吹響。

  沒一會兒,翠雲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房間裡,單膝跪地,恭敬地垂著頭。

  「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查,今晚這個時辰,有誰在我的院子附近出現過?」林若玉的聲音冰冷刺骨。」

  翠雲身形微微一震,隨即低頭應道:「奴婢失職,請夫人責罰。」

  「責罰就不必了。」林若玉轉過身,「那人懂口技,模仿月奴模仿得很像。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說明此人不僅心機深沉,身手也不弱。」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找到嫌疑人之後,先不要動手,派人秘密監視起來。我要知道,他到底聽到了多少,背後有沒有人指使!」

  「是,奴婢明白。」翠雲領命,正欲起身離去。

  「等等。」林若玉突然叫住了她。

  翠雲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林若玉。

  林若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著什麼,最終還是開口問道:「翠雲,你說……我院中的那些侍女,真的吃不飽嗎?」

  翠雲一愣,顯然沒想到夫人會突然問起這個。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如實回答道:「回夫人,府里的規矩森嚴,下人們的月例和口糧都是有定數的。雖然不至於餓死,但要想吃飽……確實有些難。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夫人治家嚴苛,下人們怕吃多了誤事,怕身子沉了動作慢,更怕……怕在夫人面前失了儀態。所以,大多只吃五分飽,剩下的,都偷偷藏起來,或者換成銀錢寄回家。」

  「呵,倒是一群懂規矩的……」

  林若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原來如此。

  她想起楚陽剛才那番嘲諷的話語,心中竟然湧起一絲莫名的煩躁。

  「今晚是誰去請楚陽過來的?」她突然問道。

  「回夫人,是小環。」

  「小環……」林若玉眯了眯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瘦弱的身影,「那個丫頭,平日裡看起來倒是挺機靈的。」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去吧。」

  翠雲不敢多問,再次行禮後,幾個閃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若玉走到月奴身邊,伸出腳,輕輕踢了踢那團肥肉。

  月奴不滿地哼唧了一聲,翻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繼續呼呼大睡。

  ……

  夜色如水,月華如霜。

  洛府內院分為梅、蘭、竹、菊四苑。林若玉夫婦住在最為奢華的梅苑,而洛芷煙則被安排在了與梅苑相鄰、環境清幽的蘭苑。

  此刻,蘭苑的閣樓之上,仰望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思緒萬千。

  月光灑在她清麗絕俗的臉龐上,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宛如廣寒宮中的仙子,清冷而孤寂。

  自從昨晚經歷了那場「治療」之後,她的心境便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平靜如水。

  體內的寒毒雖然消失了,但那個男人的身影,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里。

  楚陽。

  那個平日裡默默無聞、甚至有些卑微的家奴,為了救她,竟然不惜耗盡心力,甚至冒著生命危險……

  每當想起他在密室中那副虛弱蒼白的模樣,洛芷煙的心就會忍不住揪緊。

  「他現在怎麼樣了?身體恢復了嗎?」

  母親那番話,也不時在她心中迴蕩。

  「他是饞你的身子!」

  「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真的是這樣嗎?

  那個楚陽,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那為了救她而「耗盡心力」的模樣……真的只是偽裝嗎?

  她正胡思亂想間,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隔壁梅苑的方向走出來。

  是楚陽!

  洛芷煙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叫住他。

  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這麼晚了,他從母親的院子裡出來,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母親又召見了他?

  想起母親平日裡對下人的嚴苛手段,以及昨晚那副陰沉的臉色,洛芷煙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擔憂。

  母親該不會是為了封口,或者因為別的什麼原因,想要傷害他吧?

  楚陽為了救自己,不得已才觸碰了自己的身體。雖然是為了治病,但以母親的性子,恐怕不會這麼想。

  畢竟,楚陽雖然救了她,但在母親眼裡,終究只是一個身份卑微的家奴。而且,這「導引之術」涉及到了她的隱私,若是傳出去,對洛府的名聲也不好。

  「若是母親真的要害他,我該如何是好?」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尚書府,一個家奴的命,真的比草還要賤。

  洛芷煙握緊了欄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行,該想想辦法了……

  一個念頭,在洛芷煙的心中悄然生根發芽。

  ……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楚陽便早早起了床。

  雖然昨晚和林若玉那場「交鋒」讓他有些心累,但經過一夜的修煉,體內的《長春功》運轉得更加順暢,精神也異常飽滿。

  他推開門,來到院子裡,迎著初升的朝陽,開始打起了一套拳法。

  這套拳法並非什麼高深的武學,只是他在前世當兵時所學的軍體拳。但在如今深厚內力的加持下,每一拳揮出,都帶著呼呼的風聲,剛猛有力,虎虎生風。

  「喝!哈!」

  楚陽全神貫注,身形如電,在院中騰挪轉移。

  一套拳打完,他收勢站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舒暢,神清氣爽。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鼓掌聲從一旁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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