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意難辨
楚陽轉頭看去，只見洛芷煙正俏生生地站在不遠處，手中挽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晨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給她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金紗，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大小姐？」楚陽一愣，連忙上前行禮，「小的見過大小姐。」
「快起來吧。」洛芷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柔聲道，「楚公子不必多禮。」
洛芷煙看著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伸手虛扶了一把：「楚公子不必多禮。我見你在練拳，打得極好，便沒忍心打擾。」
「大小姐謬讚了，不過是些強身健體的粗淺把式，讓大小姐見笑了。」楚陽謙虛道。
「粗淺把式？」洛芷煙搖了搖頭，「我看你這拳法剛猛有力，雖然招式簡單，卻暗含章法，絕非尋常花架子。看來楚公子不僅醫術高明，武功底子也不錯呢。」
「大小姐過獎了。」
楚陽心中暗道：這大小姐眼光倒是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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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大小姐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楚陽問道。
洛芷煙提起手中的食盒，晃了晃，有些羞澀地笑道：「沒什麼吩咐，就是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了些早點。」
「早點？」楚陽一愣。
「怎麼？不歡迎嗎？」洛芷煙歪著頭，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不不，當然歡迎！只是……」楚陽有些受寵若驚，「這種小事，讓下人送來便是，何勞大小姐親自跑一趟？」
「下人送來的，哪有我親自送來的有誠意？」
洛芷煙說著，徑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將食盒放下。
楚陽愣了一下，看著洛芷煙那副自然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異樣。
堂堂尚書府大小姐，竟然親自給一個家奴送早餐？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整個京城都要炸開鍋了。
「過來坐。」她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這……」楚陽猶豫了一下，「小的身份卑微，怎敢與大小姐同桌而坐？這不合規矩。」
「又是規矩！」
洛芷煙秀眉微蹙，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慍色，「在我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連坐都不敢坐，豈不是顯得我洛芷煙知恩不報、刻薄寡恩？」
「既然你認我這個大小姐，那我命令你……坐下！」
看著她那故作生氣的模樣，楚陽心中好笑，只能依言坐下。
洛芷煙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打開食盒，將裡面準備好的早點一一擺在桌上。
水晶蝦餃、蟹黃燒麥、蓮子百合粥……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這些早點雖然豐盛，卻並不油膩，反而透著一股清淡雅致，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而且都冒著騰騰的熱氣，顯然是剛出鍋不久。
還有一壺清香四溢的雨前龍井。
「楚公子，你為了救我耗費了大量元氣，這些都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快嘗嘗吧。」洛芷煙將筷子遞到楚陽面前。
「這……這如何使得？」楚陽連忙推辭，「小的受之有愧。」
「有什麼受之有愧的？」洛芷煙嗔了他一眼，「你救了我的命，我只是請你吃頓早飯，難道在你看來，我這條命，還不如這幾樣早點金貴嗎？」
說著，她竟主動夾起一個熱氣騰騰的水晶蝦餃，直接塞進了楚陽的嘴裡。
「唔……」
蝦餃入口，鮮香四溢，蝦仁Q彈爽滑，外皮晶瑩剔透，味道好極了。
洛芷煙有些緊張地看著楚陽，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竟帶著一絲期待。
楚陽連忙將口中的蝦餃咽下，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好吃！太好吃了！這絕對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早點！」
「真的嗎？」洛芷煙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如花般的笑容，「這可是我……咳咳，這是我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她差點說漏了嘴。
其實這些早點都是她一大早起來，親自去小廚房做的。她從小跟隨師父在道觀修行，雖然是千金大小姐，但也習慣了事事親力親為，廚藝更是得到過師父的真傳。
只是這種事情若是說出來，怕是會嚇到楚陽，也會有失身份，所以她才改口說是廚房做的。
她做的食物，除了父母和師父，還從未給第四個人嘗過。雖然他們都說好吃，但洛芷煙總覺得，那是親人之間的客套。
只有楚陽的誇讚，才讓她覺得如此真實，如此開心。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洛芷煙一邊說著，一邊又給楚陽夾了幾個燒麥。
楚陽看著她那副掩蓋不住的高興模樣，心中暗笑。
以他的眼力，怎麼會看不出這早點和廚房所做的不同之處？
但他並沒有點破，只是大口大口地吃著。
「慢點吃，別噎著。」洛芷煙見他吃得香甜，心中充滿了成就感，連忙給他倒了一杯茶，「喝口茶順順。」
楚陽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大小姐，您也吃啊。」
「我不餓，看著你吃就好。」洛芷煙托著下巴，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這一刻，晨光微熹，歲月靜好。
「楚公子，你剛才打的那套拳法，叫什麼名字？我看你招式簡單，但乾淨簡潔，不拖泥帶水，似乎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不知可否教我？」
「大小姐說笑了，那不過是些強身健體的粗淺功夫，哪裡比得上大小姐所學的上乘武學？若是大小姐想學，小的自然傾囊相授。」
「那可說定了！對了，楚公子，你以前……一直都在府里嗎？我看你談吐不凡，見識廣博，不像是普通的家奴。」
「大小姐謬讚了。小的雖自幼家貧，卻也讀過幾本書。」
「那你聽說過『莊周夢蝶』的故事嗎？」
「當然。」楚陽放下筷子，笑道，「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洛芷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楚公子不僅武功高強，文采也如此斐然。這《齊物論》中的典故，你竟然能信手拈來。」
「大小姐過獎了，不過是閒來無事，多看了幾本雜書罷了。」
「那你覺得，這世間之事，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呢？」洛芷煙似乎來了興致，追問道。
楚陽想了想，笑道：「其實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是莊周還是蝴蝶，都在享受那一刻的自由和快樂。人生如夢，夢如人生，只要活得精彩，又何必在意是夢是醒呢？」
「人生如夢，夢如人生……」洛芷煙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楚公子這番見解，倒是頗為獨到，比那些只會死讀書的腐儒強多了。」
「小的哪能和那些大儒相比，只不過是喜歡聽些評書雜聞，所以知道些亂七八糟的故事罷了。
接下來，兩人便打開了話匣子。
楚陽作為來自信息爆炸時代的穿越者，腦子裡裝滿了各種奇聞異事、歷史典故、甚至是一些現代的段子和梗。他雖然儘量用這個時代能聽懂的語言去描述，但那種新奇的視角和幽默的談吐，依然讓洛芷煙聽得津津有味，時而驚訝，時而沉思，時而掩嘴輕笑。
「你是說，在極西之地，有一種鳥沒有腳，一生都在飛翔，只有死的時候才會落地？」
「那是傳說中的極樂鳥，象徵著對自由的極致追求。」
「還有那個叫『牛頓』的人，被蘋果砸了一下腦袋，就悟出了萬物相吸的道理？」
「哈哈，那只是個故事。不過萬物之間確實存在著一種看不見的引力，就像……就像人和人之間的緣分一樣。」
楚陽隨口胡謅著，卻把洛芷煙逗得花枝亂顫，笑靨如花。
她從未見過如此風趣幽默、見識廣博的男子。相比之下，京城裡那些所謂的才子佳人，簡直就像是白開水一樣乏味。
不知不覺間，日頭已經升高。
楚陽吃飽喝足，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多謝大小姐款待，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頓早飯。」
洛芷煙看著他那副滿足的樣子，心中也充滿了喜悅。
她親自給楚陽倒了一杯茶，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昨晚……母親召見你，是為了什麼事啊？」
她的語氣很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緊緊地盯著楚陽的眼睛。
楚陽心中一驚。
昨晚他從林若玉院子裡出來的時候，確實感覺好像有人在窺視，沒想到竟然是大小姐？
不過他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依舊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他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鎮定地說道：「哦，主母召見，是為了她的……咳咳，是為了大小姐的病症。」
「我的病？」洛芷煙一愣。
「是啊。」楚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主母擔心一次治療不能徹底根治，所以特意找我詢問後續的調理方案。畢竟大小姐是千金之軀，主母愛女心切，自然要問得仔細些。」
「是嗎？」洛芷煙盯著楚陽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出些什麼。
「當然。」楚陽面不改色心不跳，「小的怎敢欺瞞大小姐？」
洛芷煙沉默了片刻，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我這病……還需要治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