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惡奴刁難
「不……不要……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
鵲兒拼命磕頭,額頭撞在青石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很快便鮮血淋漓。
「小姐!小姐救我!我是鵲兒啊!我是救過你命的鵲兒姐姐啊!」
鵲兒見林若玉無動於衷,連忙爬向洛芷煙,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小姐,你看在當年我跳進冰湖救你的份上,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看著腳下這個滿臉鮮血、痛哭流涕的女子,洛芷煙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痛。
理智告訴她,鵲兒背叛了她,背叛了洛家,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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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當年的那個冬日,那個毫不猶豫跳進冰湖的身影,那個在病榻前守了她一夜又一夜的姐姐,那個笑著說要一輩子陪著她的鵲兒……
那些記憶,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溫暖。
「母親……」
洛芷煙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淚流滿面地看著林若玉。
「母親,求求您……饒了她一命吧!」
「洛芷煙!你瘋了嗎?」林若玉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她都要騎到你頭上來了,你還為她求情?!」
「母親,她雖然有錯,但……但她畢竟救過女兒的命啊!」洛芷煙哭著磕頭,「若是沒有她,女兒早在五歲那年就死了!求母親看在女兒的份上,饒她不死吧!」
「求母親開恩!求母親開恩!」
她跪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林若玉看著女兒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
她知道女兒心軟,重感情。這也是她最擔心的地方。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心軟,往往是最致命的弱點。
「夫人……」一旁的誠伯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低聲勸道,「大小姐畢竟年幼,心善也是好事。況且這丫鬟確實救過大小姐的命,若是直接打死了,怕是對大小姐的名聲也不好。不如……」
林若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良久才緩緩睜開。
眼中的殺意散去了一些,但冷意卻更甚。
「好,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饒她一命。」
林若玉重新坐回位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鵲兒。
「多謝母親!多謝母親!」洛芷煙連忙磕頭謝恩。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林若玉冷聲說道,「來人!拖下去!鞭三十,杖三十!然後……剝去這身紅裙,扔出洛府,生死由命!」
聽到「鞭刑三十,杖刑三十」,鵲兒渾身一軟,徹底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洛芷煙還想再求情,卻被林若玉冰冷的目光制止:「煙兒,你該知道為娘的脾性,若是再多說一句,把她直接杖斃!」
洛芷煙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看著兩個僕役上前,將渾身癱軟的鵲兒拖了出去。
很快,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走上來,像拖死狗一樣將鵲兒拖到了院子裡。
「啪!」
「啊——」
皮鞭抽打在肉體上的聲音,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清晰地傳入宗祠內。
每一鞭下去,都像是在抽打洛芷煙的心。
她跪在地上,捂住耳朵,不敢去聽,不敢去看。
但那聲音卻無孔不入,鑽進她的耳朵里,刻進她的骨子裡。
三十鞭。
三十板。
當刑罰結束時,院子裡已經沒有了慘叫聲,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鵲兒那件紅色的「鳳血絲」衣裳,此刻已經變得破爛不堪,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分不清哪裡是布料,哪裡是血肉。
林若玉走到洛芷煙面前,蹲下身,強行拉開她捂著耳朵的手,逼迫她看著院子裡那血腥的一幕。
「煙兒,你給娘看清楚!」
林若玉的聲音嚴厲而冰冷。
「這就是背叛者的下場!」
「娘今天要教你一個道理: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那個曾經救過你命的人!因為在利益和欲望面前,所謂的恩情,所謂的忠誠,都不過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一捅就破!」
「你以為她救你是為了你好?或許當初是,但人心是會變的!升米恩,斗米仇!你對她太好,反而養大了她的野心!」
「記住今天的痛!記住這滿地的血!以後,別再那麼傻乎乎地把心掏給別人看!」
洛芷煙呆呆地看著院子裡那團血肉模糊的身影,看著那個曾經最親密的「姐姐」像垃圾一樣被拖走。
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
心中那個天真爛漫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和冰冷。
那件事之後,她大病了一場,醒來後便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不再與下人親近。她學會了用清冷的外表來偽裝自己,學會了事事親力親為,不再依賴他人。
後來,她拜入道門修行,清規戒律讓她變得更加清冷。
因為她怕。
怕再一次的信任,換來的又是背叛。
怕再一次的付出,換來的又是滿地的鮮血。
……
「呼……」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洛芷煙猛地回過神來,從回憶中抽離。
她發現自己依然在楚陽的小院裡,手中的茶杯已經涼透了。
陽光依舊明媚,但她的心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她看著眼前空蕩蕩的石桌,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跪在血泊中的鵲兒。
楚陽……
那個為了救她而不惜性命的男人。
那個口口聲聲說「榮幸」、「死而無憾」的男人。
他和當年的鵲兒,何其相似?
都是身份卑微,都對她有救命之恩,都表現得那麼忠誠、那麼無私。
可是……
他會不會也是下一個鵲兒?
他現在的忠誠,是不是也是為了更大的野心?
他所謂的「喜歡」,是不是也是為了爬上枝頭變鳳凰的手段?
母親的話,再次在耳邊迴響:
「那個賤奴……怕不是喜歡你!他是饞你的身子!」
「男人都是一個德行……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洛芷煙的心亂了。
「我該信他嗎?」
洛芷煙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掙扎。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隻冰涼的茶杯緩緩放回食盒中。
「不管怎樣……還是要再觀察觀察。」
「不能再像當年那樣傻了。」
她收拾好食盒,提起裙擺,轉身離開了小院。
清晨的洛府後花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泥土的芬芳。
楚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外院走去。
楚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外院。
昨晚那一覺睡得極好,加上今早又有大小姐親自送來的愛心早餐,讓他整個人都神清氣爽,連帶著看這平日裡有些壓抑的洛府都順眼了幾分。
然而,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喲,這不是咱們楚大公子嗎?怎麼,昨晚伺候夫人累著了?這都日上三竿了才捨得露面?」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楚陽腳步一頓,抬頭看去。
只見前方的小徑上,三個身穿家丁服飾的男子正堵在那裡,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為首一人,身材微胖,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中透著狡詐與貪婪。正是外院管事趙德柱的親侄子——趙瑞。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狗腿子。左邊那個身材高大魁梧,滿臉橫肉,名叫王彪,是府里出了名的打手;右邊那個尖嘴猴腮,眼神飄忽,名叫李貴,最擅長溜須拍馬,一肚子壞水。
這三人平日裡在洛府外院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沒少幹缺德事。尤其是趙瑞,仗著自己叔叔是管事,更是把自己當成了外院的土皇帝,稍有不順心就拿底下的家丁出氣。
若是換做以前的楚陽,此刻恐怕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但現在的楚陽,身懷《長春功》,內力傍身,捏死這三隻螞蟻比捏死臭蟲還容易。
不過,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小不忍則亂大謀。他現在還不想和這些小嘍囉起正面衝突,畢竟長春功才第一層,還沒到能無視一切規矩的地步。更何況,看著這些傢伙在他面前嘚瑟,最後卻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種感覺其實也挺不錯的。
「瑞哥早啊!」
「早?你看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趙瑞冷哼一聲,指了指頭頂的太陽,「日上三竿了才來點卯!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還有沒有我這個瑞哥?」
「瑞哥,您消消氣,消消氣!」楚陽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行禮,「小的昨晚伺候夫人太累了,今早實在沒起得來,這才耽誤了時辰。還請瑞哥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饒了小的一次吧。」
提到「夫人」,趙瑞的臉色變了變,眼中的嫉妒更甚。
「哼,拿夫人來壓我?」趙瑞啐了一口,「別以為爬上了夫人的床,你就真的是主子了!在這外院,還是老子說了算!」
「是是是,瑞哥說的是。」楚陽依舊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小的知錯了,小的這就去幹活,絕不敢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