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偷聽驚天秘,管事暴揍作死侄
洛府,外院管事房。
趙德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卻半點也喝不下去。他的目光透過窗欞,落在梅苑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這小子……邪門了。」
他口中的「小子」,自然是楚陽。
他在洛府當了十幾年的管事,這府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能逃過他的眼睛?尤其是夫人林若玉那點見不得光的癖好,他更是心知肚明。
以往那些被夫人看中,叫去「伺候」的年輕家丁,哪個不是第二天被抬著出來的?就算能勉強走出來,那也是面如死灰、腳步虛浮,活脫脫一副被吸乾了精氣的活見鬼模樣。沒過幾年,那些人基本都病死了。
可那個楚陽呢?
那天晚上,他親眼看著楚陽被帶進進去。本以為這小子死定了,誰知道第二天一早,這小子不僅全須全尾地走了出來,而且面色紅潤,生龍活虎!那身板看著比以前還要結實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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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娘的見鬼了!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夫人對楚陽的態度。
非但沒有像扔破布一樣把楚陽扔回下人房,反而破天荒地賞賜了上好的金創藥、名貴的補品,甚至還專門讓人給他量體裁衣,做了幾身綢緞衣裳!最離譜的是,夫人竟然把楚陽從擁擠的下人通鋪,調到了一個清幽的獨立院落里!
這哪裡是對待一個家奴?這簡直是當成祖宗供起來了!
「莫非……這小子真有什麼過人之處?」
他想不通。
好奇心,像一隻貓爪子,在他心頭撓啊撓。
更重要的是,他總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子蹊蹺。林若玉對楚陽的「恩寵」,已經超出了一個主母對玩物的範疇。這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趙德柱是洛尚書的心腹,忠心耿耿。他擔心楚陽這小子,會不會是哪個府邸派來的細作,意圖不軌?或者,他是不是掌握了夫人什麼把柄,所以才敢如此囂張?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行,這事兒得弄清楚。」
巧的是這天晚上,他親眼看到小環來傳話,讓楚陽去梅苑見夫人。
趙德柱怎麼也按捺不住。他倒要看看,這個楚陽到底給夫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同時,他心裡也打著另一個算盤。萬一楚陽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對夫人圖謀不軌,他正好可以衝進去救駕。到時候,他在夫人心裡的地位絕對能再拔高一截,說不定還能把內院的管事大權也攬過來。
想到這裡,趙德柱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悄溜出了房間,借著夜色的掩護來到了梅苑。
梅苑裡靜悄悄的,連個守夜的丫鬟都沒有。
趙德柱心裡一喜,這可是天賜良機。他躡手躡腳地摸到林若玉的臥房窗根底下,蹲下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裡蘸了點唾沫,小心翼翼地在窗戶紙上捅了一個小窟窿,湊上一隻眼睛往裡看。
屋裡燈火通明。
趙德柱本以為會看到楚陽跪在地上伺候夫人,或者兩人正在做些什麼不可描述的勾當。
可當他看清屋裡的景象時,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只見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尚書夫人林若玉,此刻竟然被楚陽單手掐著脖子,死死地按在牆上!
林若玉雙腳離地,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拼命拍打著楚陽的手臂,卻根本掙脫不開。而楚陽的臉上,滿是冷酷和殺意,哪裡還有半點家奴的卑微?
倒反天罡!
這他娘的絕對是倒反天罡!
趙德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好機會!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
只要他現在一腳踹開門,大喊一聲「抓刺客」,把楚陽當場拿下,夫人絕對會對他感恩戴德!他趙德柱飛黃騰達的日子就要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已經按在了門框上,剛準備發力踹門。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了楚陽冰冷的聲音。
「賤人,別給臉不要臉!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再對我動手?」
「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上!再敢放肆,別怪我把洛芷煙不是洛雲山親生女兒的秘密說出去!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死!」
轟!
趙德柱的腦子裡仿佛炸開了一記驚雷,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快飛出去了。
他按在門框上的手瞬間僵住,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
洛芷煙……大小姐……不是老爺的親生女兒?
這怎麼可能?
趙德柱渾身的血液瞬間冰涼,冷汗像瀑布一樣從額頭上滾落下來,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雖然貪財好權,但他不傻。
這種涉及到當朝尚書血脈混淆的驚天醜聞,絕對是個碰都不能碰的死穴!
如果他現在衝進去,楚陽會不會殺他滅口暫且不說。就算他救了林若玉,林若玉事後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知道了主母偷人,還生了個野種的秘密,他趙德柱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到時候別說飛黃騰達,恐怕他全家老小都要被沉進洛河裡餵王八!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這可是要命的買賣!
逃!必須馬上逃!
趙德柱嚇得雙腿發軟,他慢慢地鬆開門框,想要悄悄退走。
可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往往越容易出錯。
他剛往後退了一步,腳下突然踩到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夜裡,簡直比過年的爆竹還要響亮!
「誰!」
屋內傳來林若玉的厲喝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逼近房門。
完了!死定了!
趙德柱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嚇得差點尿了褲子。他現在根本跑不掉,只要門一開,他立刻就會暴露!
千鈞一髮之際,趙德柱腦子裡靈光一閃。
他猛地想起林若玉那隻肥貓「月奴」。
他學著那隻貓平日裡的動靜,顫抖著叫了兩聲。
「喵喵」
聲音在夜風中微微發顫,倒真有幾分貓兒受驚的樣子。
屋裡的腳步聲停住了。
片刻後,他聽到林若玉長舒了一口氣的聲音,接著是楚陽的嘲諷。
趙德柱趴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直到確認屋裡的人沒有出來查看,他才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出了梅苑。
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房間,趙德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濕透了,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我的親娘哎……差點連命都沒了……」
這一夜,趙德柱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個秘密太大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本能的反應是立刻寫信,派心腹快馬加鞭送去江南,告訴老爺洛雲山。
只要老爺知道了真相,林若玉這個蕩婦必死無疑,楚陽那個小王八蛋也活不成,而他趙德柱就是揭發有功的大功臣!
可老爺遠在江南,來回送信至少也要十天半個月。而且,這種事,口說無憑,萬一消息不准,他豈不是成了誣陷主母的罪人?
林若玉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的。
「不行,不能衝動,必須先查清楚!」
趙德柱在洛府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必須小心謹慎,步步為營。
「得先查清楚!」
他決定私下調查。
他立刻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幾個心腹,兵分兩路。
一路去調查當年大小姐出生時,府里請的產婆。
另一路則派往滄州。他記得楚陽曾提到過「滄州」和「李安」。他要查清楚,林若玉當年在嫁入洛府之前,是否真的與一個名叫李安的男子有瓜葛。
這幾日,趙德柱茶飯不思,夜不能寐。他表面上依舊兢兢業業地打理著外院的事務,可心裡卻像揣了一隻兔子,七上八下。
就在他焦急等待消息的時候,第一路人馬回來了。
「管事,查到了。」心腹氣喘吁吁地說道,「當年給大小姐接生的產婆她……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據說死於一場急病,走得很突然。」
「死了?」趙德柱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死得這麼巧?」
這下,他心中的懷疑更深了。
一個關鍵證人,在事情發生後不久就離奇去世。這背後,必然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揮退心腹,一個人坐在房裡,反覆思量。
「看來,這事兒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
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滄州那邊的消息了。
光憑一個死掉的產婆,還不足以作為鐵證。他必須拿到更致命的證據!
在這之前,他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絕對不能引起林若玉和楚陽的懷疑。
就在趙德柱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聲。
「叔!叔啊!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趙德柱嚇了一跳,怒火中燒地抬起頭,剛想破口大罵,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他的好侄子趙瑞,正連滾帶爬地撲進屋裡。
此刻的趙瑞,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外院一霸的威風?
他整張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青一塊紫一塊,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嘴角裂開,鮮血混合著口水往下流,一張嘴,連門牙都沒了兩顆。
活脫脫一個剛從屠宰場裡逃出來的豬頭!
「你……你這是怎麼搞的?誰把你打成這副鬼樣子?」趙德柱又驚又怒。趙瑞雖然不成器,但好歹是他親侄子,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在這外院,誰敢對他侄子下這麼重的手?
「叔嗚嗚嗚……」趙瑞撲倒在趙德柱腳下,抱著他的大腿嚎啕大哭,因為漏風,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是楚陽!是楚陽那個小畜生!」
「楚陽?」
趙德柱的瞳孔猛地一縮。
「楚陽!就是那個吃軟飯的賤奴!」趙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添油加醋地控訴起來,「我今天看他洗衣服磨蹭,就說了他兩句。誰知道這小子突然發瘋,上來就給我一頓大嘴巴子!足足抽了我十八個耳光啊!」
「叔,您看我的臉!我的牙都被他打掉了!他還一巴掌把院子裡的青石桌子都拍出了一個坑!他這是要造反啊!」
趙瑞一邊哭,一邊用力搖晃著趙德柱的大腿。
「叔!您可是外院的管事!他打我,就是在打您的臉啊!您趕緊帶人去把他抓起來,打斷他的狗腿!然後咱們去夫人那裡告狀,讓夫人把他千刀萬剮!」
「去夫人那裡告狀?」
趙德柱聽到這句話,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去夫人那裡告狀?告誰?告那個掐著夫人脖子、手裡捏著洛府命脈的活閻王?
你他娘的是嫌老子死得不夠快是吧?
趙德柱看著腳下這個還在喋喋不休、攛掇他去送死的蠢貨侄子,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叔,咱們現在就走!我要親眼看著那個賤奴死……」
「我死你娘個腿!」
趙德柱怒吼一聲,猛地抬起腳,一腳狠狠地踹在趙瑞的胸口上。
「哎喲!」
趙瑞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被踹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摔了個七葷八素。
他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叔叔,滿臉的委屈和不解。
「叔……您踹我幹什麼?打我的是楚陽啊!」
「老子踹的就是你這個不知死活的畜生!」
趙德柱氣得渾身發抖,大步衝上前,一把揪住趙瑞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啪!」
趙德柱掄圓了胳膊,狠狠地給了趙瑞一個大耳光,直接把趙瑞打得眼冒金星。
「為什麼打你?」趙德柱氣得指著他鼻子罵道,「我打的就是你這個不長眼的蠢貨!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什麼人?!」
「我告訴你!以後離那個楚陽遠一點!有多遠滾多遠!不准再招惹他!否則,別怪我這個做叔叔的不認你!」
「可是……可是他打我啊!」趙瑞不服氣地說道,「他一個賤奴,憑什麼打我?!」
「憑什麼?」趙德柱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就憑他能讓你半死不活,而我……保不住你!」
「你給我聽清楚了!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府里,不准再給我惹是生非!更不准再去找楚陽的麻煩!否則,我親自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出去!」
趙瑞被趙德柱這副吃人的模樣徹底嚇傻了。
他從來沒見過叔叔發這麼大的火,更不明白為什麼一向護短的叔叔,竟然會如此忌憚一個卑賤的家奴。
「叔……我……我知道了……」趙瑞嚇得渾身哆嗦,連連點頭。
「明白就好!」趙德柱揮了揮手,示意他滾出去,「滾出去!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趙瑞捂著臉,連滾帶爬地離開了管事房。
看著侄子離去的背影,趙德柱重重地嘆了口氣。
「楚陽啊楚陽……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趙德柱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清楚,這洛府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在滄州的消息傳回來之前,他趙德柱,只能裝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