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遙遠的距離
自從楚陽在晾衣區將趙瑞打成豬頭，並以掌印石桌的驚人手段震懾全場後，整個洛府外院的下人們，對他的態度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往日裡那些頤指氣使、動輒呵斥的粗使婆子，如今見到楚陽，都會遠遠地避開，甚至還會主動施禮問好，臉上堆滿了敬畏與討好。而趙瑞那兩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狗腿子，王彪和李貴，更是像見了鬼一般，遠遠地瞧見楚陽的身影，便立刻低頭繞道，生怕再被牽連。
趙瑞本人更是直接「消失」了，聽說是躲在屋裡裝病，連飯都是讓人送進去。趙管事那邊也沒動靜，這讓不少等著看楚陽倒霉的人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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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人找麻煩，他也樂得清閒。每日裡除了例行的掃灑工作，便是躲在自己的獨院裡修煉《長春功》。隨著內力的精進，他的五感越發敏銳。
這也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推斷——那天晚上在梅苑外學貓叫偷聽的人，絕對是趙德柱那個老狐狸。
「老東西，不僅想害我，還想抓夫人的把柄？」楚陽盤膝坐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這麼喜歡偷看，那我就給你準備一場大戲。」
……
午這天下午，楚陽剛乾完手頭那點象徵性的活計，回屋痛痛快快洗了個澡。長春功突破第一層後，他發現自己的皮膚愈發細膩，甚至隱約透著一股子如玉的質感，這讓他有些苦惱——再這麼帥下去，以後還怎麼低調地「倒反天罡」？
正對著鏡子臭美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脆生生的呼喊：
「楚大哥，你在屋裡嗎？」
楚陽披上那件藏青色的綢緞長衫，推門一看，頓時樂了。
只見小環俏生生地站在院子裡，手裡還絞著一方帕子。這丫頭今日換了一身水綠色的掐絲褶緞裙，髮髻上還多了一根精緻的銀簪子，整個人看起來靈動了不少，再沒了前幾日那種怯生生的苦相。
「喲，小環妹妹，這身打扮可真俊吶。」楚陽斜倚在門框上，調侃道。
小環俏臉微紅，眼中滿是掩不住的喜色，她快步上前，對著楚陽福了福身子：「楚大哥，我是來請你去蘭苑的。大小姐說，請你過去一趟。」
「大小姐請我？」楚陽一愣，隨即有些玩味地看著小環，「不對啊，你這丫頭怎麼替大小姐跑起腿來了？你不是夫人院裡的嗎？」
小環羞澀地低下頭，聲音里透著感激：「楚大哥，你還不知道呢。今兒一早，大小姐親自跟夫人開了口，把我從梅苑要了過去。現在，我已經是大小姐的貼身丫鬟了。」
楚陽心中瞭然，看來洛芷煙這冷淡性子下，倒還藏著一顆護短的心。
「嘖嘖，這可是大喜事啊。」楚陽笑著拱了拱手，「恭喜小環妹妹脫離苦海，往後在那蘭苑，你可就是大小姐的心腹了。以後我在這府里混，可全指望小環妹妹提攜了，來，先讓哥抱個大腿？」
「楚大哥，你又取笑我！」小環被他說得滿臉通紅，跺了跺腳，嬌嗔道。
她雖然嘴上抱怨，心裡卻甜滋滋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楚陽笑著擺了擺手，「大小姐在哪兒？我這就去。」
「大小姐在蘭苑的涼亭里等您。」小環指了指方向。
兩人說笑著出了門，朝著蘭苑走去。
……
蘭苑，涼亭。
這裡是洛府最為清幽的所在，四周種滿了蘭花，微風拂過，幽香撲鼻。
洛芷煙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卷古籍，神情專注。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美得如同一幅仕女圖。
「小的楚陽，見過大小姐。」
楚陽走上前，恭敬行禮。
洛芷煙放下書卷，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你來了。」
她轉頭對站在一旁的小環說道：「小環，你先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
「是，大小姐。」
小環乖巧地退了下去，臨走前還偷偷看了楚陽一眼，眼神里滿是鼓勵。
隨著院門「吱呀」一聲關上，偌大的蘭苑裡，便只剩下了楚陽和洛芷煙兩人。
這裡平時除了上午會有粗使婆子來打掃一下，其餘時間根本沒有下人。如今小環一走，更是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楚陽心裡犯嘀咕，這孤男寡女的，關什麼門啊？難道這大小姐還想試試「倒反天罡」的滋味？
「大小姐，不知喚小的來，所為何事？」楚陽試探著問道。
洛芷煙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這……」
「讓你坐你就坐，哪那麼多廢話。」洛芷煙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嬌嗔的命令。
楚陽摸了摸鼻子，依言坐下。
洛芷煙給他倒了一杯茶，動作優雅流暢，仿佛行雲流水。
「楚陽，關於那天你說的『魅櫻玉體』以及那『更進一步雙修』之事，我曾詢問過母親。」洛芷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哦？夫人怎麼說？」楚陽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副關切的模樣。
「母親她……」洛芷煙的秀眉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困惑，「母親說，那『更進一步』之事，乃是天機，不可輕易泄露。又說我年紀尚輕，不必過早知曉。只是……我總覺得母親言語之間，有些遮掩。」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楚陽，裡面寫滿了求知慾：
「楚公子，你學識淵博，想必對這『魅櫻玉體』了解頗深。可否為我解惑，這『更進一步雙修』，究竟是何意？是不是像書上說的那樣，需要神魂交融，靈台清明？」
楚陽看著眼前這個單純得像張白紙的大小姐，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神魂交融？靈台清明？
這都哪跟哪啊！
他強忍著笑意，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緩緩說道：「這個嘛……古籍上確實提到過，此體質乃是上天恩賜，亦是詛咒。若能尋得良配，陰陽調和，便可化詛咒為祥瑞，一步登天。但若是所託非人，或是孤陰不長，便會寒毒攻心，反噬己身。」
「那……何為良配？」洛芷煙追問道，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了幾分。
「所謂良配，並非單指門當戶對，更重要的是……」楚陽看著洛芷煙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說道，「心意相通。」
「古籍有雲，陰陽交泰，神魂合一。若是兩人離心離德，貌合神離，即便行雙修之法，也只能事倍功半，甚至會走火入魔，兩敗俱傷。」
「心意相通……」洛芷煙喃喃自語，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大小姐，你可知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什麼？」楚陽突然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哲學問題。
「嗯？」洛芷煙一愣，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是天涯海角嗎？還是……蓬萊仙境？」
「非也。」
楚陽搖了搖頭，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目光變得深情款款，仿佛能將人吸進去一般。他緩緩說道：
「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啊？」
洛芷煙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俏臉一紅，心如鹿撞，一顆心「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她從未聽過如此直白而又深情的話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是呆呆地看著楚陽，臉頰發燙。
他……他在說什麼？
愛？
這是她從未接觸過，甚至有些害怕觸碰的字眼。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哈哈，開個玩笑。」
就在洛芷煙手足無措之際，楚陽突然哈哈一笑，打破了這曖昧又尷尬的氣氛。
他擺了擺手，一臉輕鬆地解釋道：「這是我從一本雜書上看來的句子，覺得有趣，便記下了。剛才見大小姐太嚴肅，便想活躍一下氣氛。大小姐莫怪，莫怪。」
「玩……玩笑？」
洛芷煙愣住了。
她看著楚陽那張帶著戲謔笑意的臉龐，心中那股剛剛升起的悸動，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莫名的失落和……一絲淡淡的惱怒。
原來……只是玩笑啊。
「楚公子懂得真多。」她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說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此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這種玩笑，以後還是少開為妙。」
「是是是，小的知錯了。」楚陽從善如流，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神秘兮兮地說道，「對了，大小姐，你可知這世上最動聽的情話是什麼？」
「又是什麼？」洛芷煙放下茶杯，雖然心裡告誡自己不要再被他戲弄，但好奇心還是驅使她問出了口。
「不是『我愛你』，也不是『我想你』，更不是什麼『山無棱，天地合』。」
楚陽豎起一根手指，一臉豪氣干雲地說道：
「而是……『買買買』！」
「噗——」
洛芷煙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這次是真的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好在她反應快，側過了頭，才沒噴楚陽一臉。
她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茶漬，瞪大了眼睛看著楚陽，一臉的不可思議。
「買買買？這是什麼意思？」她忍著笑，問道。
「意思就是……」楚陽大手一揮，仿佛坐擁金山銀山，「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不管多貴，不管多難得，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只要你想要，我都給你買回來！絕不還價，絕不猶豫！」
「這就是『買買買』的真諦！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最樸實、最霸道的寵愛！」
「咯咯咯……」
洛芷煙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
她平日裡受到的教育都是「勤儉持家」、「溫良恭儉讓」，何曾聽過如此粗俗卻又透著一股子霸道勁兒的歪理邪說？
但不知為何，這話從楚陽嘴裡說出來，卻並不讓人覺得反感，反而覺得……很有趣。
「你這人……滿嘴的歪理。」洛芷煙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楚陽說道，「若是讓那些夫子聽到了，定要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夫子懂什麼？他們只會之乎者也，哪裡懂得哄女孩子開心？」楚陽不屑地撇了撇嘴。
看著洛芷煙那明媚的笑顏，楚陽心中也是一陣蕩漾。
這大小姐笑起來，還真是好看，比那滿園的蘭花都要嬌艷幾分。
笑過之後，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洛芷煙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小環跟我說，你給她講過一個關於猴子的故事？叫什麼……《西遊記》？」
「西遊記？」楚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哦，那是小的在一本古籍殘卷上看到的志怪故事。」
「為何你從未給我講過？」洛芷煙鼓了鼓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和不滿，「難道在你心裡，小環比我還重要？」
楚陽無奈地攤了攤手：「大小姐，您也沒問啊。」
「我現在問了！」洛芷煙瞪了他一眼，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女孩，「我也要聽！你現在就給我講！」
「好，好，講講講。」楚陽寵溺地笑了笑，「那小的就給大小姐講講這隻無法無天的猴子。」
「話說在東勝神洲，有一花果山，山頂有一塊仙石，受日月精華，內育仙胞，一日迸裂，產一石猴……」
楚陽作為信息爆炸時代的穿越者，講故事那可是專業的。他並沒有照本宣科，而是結合了這個時代的背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演繹。
從石猴出世，驚動天庭；到漂洋過海，拜師學藝，得名孫悟空；再到龍宮借寶，強銷死籍，自封齊天大聖……
他講得繪聲繪色，跌宕起伏。
洛芷煙聽得如痴如醉。
她本就是個嚮往自由、內心叛逆的女子，孫悟空那種不畏強權、敢於挑戰天庭權威的精神，深深地觸動了她的心弦。
「那後來呢？那玉帝老兒就這麼認輸了？」
「哪能啊！玉帝派了十萬天兵天將去捉拿他……」
楚陽一邊講，一邊還不忘夾雜一些現代的梗。
「那巨靈神拿著兩把宣花板斧，大喊一聲：『潑猴！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孫悟空嘿嘿一笑：『妖怪，哪裡跑！吃俺老孫一棒！』」
「後來那如來佛祖來了，說：『你這潑猴，若是能跳出我的手掌心，這天宮便讓你坐！』」
時間在故事中飛快流逝。
不知不覺，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天邊只剩下一抹淡淡的餘暉。
蘭苑裡光線漸暗，晚風習習，帶來一絲涼意。
楚陽講到孫悟空被壓在五指山下，唐僧揭開封條，師徒二人踏上取經之路，又收服了豬八戒和沙僧時，停了下來。
他看了看天色，大概已經是晚上七點半左右了。
「大小姐，這天都黑了。」楚陽有些口乾舌燥，忍不住問道，「您找我來，總不能真的只是為了聽故事吧？」
雖然和美女聊天很愉快，但他心裡還惦記著修煉呢。而且孤男寡女待到現在，要是傳出去，對大小姐名聲也不好。
「難道不行嗎？」
洛芷煙意猶未盡地收回思緒，看著楚陽，理直氣壯地反問。
楚陽翻了個白眼：「行，您是老大，您說了算。沒別的事我可回去了，我還沒吃晚飯呢。」
「慢著。」
洛芷煙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其實……不是我找你有事。」
「那是誰？」楚陽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母親。」洛芷煙淡淡地說道，「母親讓你今晚去一趟梅苑，說是有要事相商。」
「什麼？！」
楚陽大驚失色，差點跳起來，「夫人找我？那你怎麼不早說？這都耽誤這麼久了，夫人要是怪罪下來……」
林若玉那個女人的脾氣他可是知道的，喜怒無常，要是讓她等急了，指不定又要發什麼瘋。
「你又沒問。」洛芷煙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學著楚陽之前的語氣說道。
「我……」楚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放心吧。」洛芷煙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母親說了，讓你晚上再去。現在這個時間……剛剛好。」
看著眼前這個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樣的大小姐，楚陽徹底無語了。
這還是那個清冷孤傲的仙子嗎？
這分明就是個切開黑啊！
「行，算你狠！」
楚陽咬了咬牙，轉身朝著梅苑的方向跑去。
看著他狼狽離去的背影，洛芷煙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憂慮。
「母親……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抬頭看向梅苑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卻仿佛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