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瓮中捉鱉
林琅閣內,燭火搖曳,將屋內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透著一股詭異的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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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柱被翠雲像提著一隻死狗般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他艱難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林若玉那雙充滿了殺意和羞惱的眼睛。
此時的林若玉,已經慢條斯理地整理好了衣衫,雖然依舊有些凌亂,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嚴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德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趙管事,這齣戲好看嗎?」
趙德柱拼命地想要搖頭,想要解釋,可是被翠雲點了穴道,除了眼珠子能轉,連舌頭都動不了,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聲。
楚陽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根黑色的皮鞭,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
「嘖嘖,趙管事這眼神,看來是沒看夠啊。」楚陽戲謔地說道,「要不,咱們繼續?讓趙管事好好過過眼癮?」
林若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給我閉嘴!
楚陽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翠雲,解開他的啞穴。」林若玉冷冷地吩咐道。
翠雲上前一步,手指在趙德柱頸後一點。
「咳咳咳……」
趙德柱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涕淚橫流地求饒起來:
「夫人!夫人饒命啊!老奴……老奴只是路過……老奴什麼都沒看見!真的什麼都沒看見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路過,並沒有聽到什麼不該聽的秘密,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畢竟他在洛府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夫人應該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就殺了他。
至於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只要他爛在肚子裡,誰又能知道呢?
「路過?」林若玉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趙管事,這林琅閣地處偏僻,平日裡連個鬼影都沒有,你大半夜的跑到這裡來路過?你是把本夫人當傻子嗎?」
「老奴……老奴是聽到這邊有動靜,擔心有賊人闖入,所以才過來查看的!老奴一片忠心,天地可鑑啊!」趙德柱還在狡辯,額頭磕得砰砰作響,鮮血直流。
看著趙德柱這副痛哭流涕的模樣,林若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擔心我的安危?忠心耿耿?」
她輕笑一聲,走到趙德柱面前,用腳尖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著自己。
「趙管事,你這忠心,恐怕不是對我,而是對你自己吧?」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啊!」趙德柱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不敢?」林若玉眼神一冷,猛地一腳踹在他的胸口,「那你派人去滄州查李安的事,也是為了我的安危?也是對我忠心耿耿?」
轟!
這句話如同五雷轟頂,瞬間將趙德柱炸得魂飛魄散。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若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滄州……李安……
她怎麼知道的?
他派去滄州的人明明是秘密行動的,而且才剛傳回消息不久,林若玉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難道他身邊有內鬼?
「怎麼?不裝了?」林若玉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冷笑道,「趙德柱啊趙德柱,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嗎?你以為你那點小動作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你派去滄州的那幾個人,剛進滄州地界就被我的人盯上了。他們查到了什麼,見了什麼人,甚至連他們晚上睡哪個女人,我都一清二楚!」
「你……你……」趙德柱指著林若玉,手指劇烈顫抖,眼中的恐懼逐漸被絕望和怨毒所取代。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那也沒什麼好裝的了。
「林若玉!你這個蕩婦!」
趙德柱突然像瘋了一樣,破口大罵起來,「你背著老爺偷漢子,還生了個野種!你不僅不知廉恥,還跟這個卑賤的家奴搞在一起!你們這對姦夫淫婦,不得好死!」
「老爺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把你們千刀萬剮!把你們浸豬籠!讓你們遺臭萬年!」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索性豁出去了,把心裡憋了許久的話一股腦兒全都罵了出來。
林若玉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住口!你這個老狗!」
她揚起手就要打,卻被楚陽攔住了。
「哎,夫人息怒。」
楚陽笑眯眯地走到趙德柱面前,蹲下身子,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趙管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小的和夫人可是清清白白,日月可鑑。」
「清白?呸!」趙德柱一口唾沫吐向楚陽,卻被楚陽側身躲過,「你們剛才做的那些苟且之事,我都看見了!還敢說清白?你們這對狗男女,簡直令人作嘔!」
「嘖嘖嘖,趙管事這眼神不太好啊。」楚陽搖了搖頭,一臉惋惜,「剛才那明明是夫人體恤下人,覺得我平日裡幹活過於勞累,特意把我叫來,親自給我按摩罷了。」
「按摩?」趙德柱氣極反笑,「拿著鞭子按摩?楚陽,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哎呀,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楚陽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看來趙管事不僅眼神好,這腦子也挺好使的嘛。」
「你……」趙德柱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氣得差點吐血。
「不過嘛……」楚陽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冰冷如刀,「趙管事既然知道這麼多,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你……你想幹什麼?」趙德柱心中一寒,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幹什麼?」楚陽冷笑一聲,「當然是送你上路啊。難道還留著你過年嗎?」
「你敢!」趙德柱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是老爺的心腹!我是洛府的管事!你們要是敢殺我,老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老爺?」林若玉冷笑一聲,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德柱,你以為你還能見到老爺嗎?」
「你派人去滄州查我的底細,這可是犯了大忌。你難道不知道,滄州是林家的大本營嗎?」
「什麼?」趙德柱一愣。
「林家在滄州經營百年,根深蒂固,眼線遍布。你派去的那幾個人,就像幾隻蒼蠅飛進了蜘蛛網,一舉一動都在林家的監控之下。」
林若玉嘲諷地看著他,「你這麼做,不是明擺著告訴林家,你在調查我,你是林家的敵人嗎?」
「你以為你拿到了把柄就能威脅我?殊不知,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趙德柱徹底懵了。
他只想著查清楚真相,卻忘了林家在滄州的勢力。他這簡直就是自投羅網,蠢到家了!
「原來……原來我早就輸了……」
趙德柱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他原本以為自己抓住了林若玉的軟肋,可以藉此翻身,甚至掌控洛府。卻沒想到,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輸?」楚陽嗤笑一聲,「趙管事,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從來就沒有贏過。」
他站起身,走到趙德柱身後,一腳踩在他的背上,將他狠狠地踩在地上。
「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條仗勢欺人的老狗罷了。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下人,貪污受賄,壞事做絕。現在落到這個下場,只能說是報應不爽!」
「楚陽!你這個賤奴!你不得好死!」趙德柱被踩得喘不過氣來,只能拼命掙扎,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
「罵吧,盡情地罵吧。」楚陽腳下用力,碾壓著他的脊背,「反正這也是你最後一次開口說話了。」
「翠雲!」林若玉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把他拖下去,關進柴房。明日一早,執行家法!」
「是!」翠雲上前一步,就要動手。
「慢著!」趙德柱突然大喊一聲,「我有話要說!我有秘密!關於大小姐的秘密!只要你們放過我,我就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否則,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林若玉臉色一變,眼中殺意暴漲。
「讓他閉嘴!」
翠雲眼神一冷,閃電般出手。
「咔嚓!」
一聲脆響,趙德柱的下巴被直接卸了下來。
「嗚嗚嗚……」
趙德柱張著嘴,口水混合著血水流了出來,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聒噪。」林若玉厭惡地皺了皺眉。
「夫人,就這麼殺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楚陽突然開口道。
「哦?那你想如何?」林若玉看向他。
「這老狗平日裡貪污受賄,中飽私囊,不知道吞了府里多少銀子。若是就這麼殺了他,那些銀子豈不是便宜了他?」
楚陽意有所指地說道,「不如就以他貪污受賄、背主求榮的罪名定罪吧。這罪名,夠他死上十次了,而且還能名正言順地抄了他的財產,把那些銀子追回來。」
林若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深深地看了楚陽一眼,心中暗驚。
這個楚陽,果然什麼都知道。
趙德柱貪污受賄的事,她其實早就有所察覺,甚至有些銀子還是經過她的默許,流入了她的小金庫。畢竟水至清則無魚,只要趙德柱聽話,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現在,楚陽卻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他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
「好,就按你說的辦。」林若玉點了點頭,順水推舟,「明日,就以貪污受賄、欺壓下人的罪名,當眾執行家法!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我的下場!」
「夫人英明。」楚陽拱了拱手,「小的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明日行刑,小的想親自監刑。」楚陽的眼神冰冷,充滿了復仇的快意,「畢竟,小的也是被趙管事欺壓過的受害者。小的想親眼看著這個惡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林若玉深深地看了楚陽一眼。她從楚陽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野心和復仇的火焰。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狠,還要毒。
不過,她喜歡。
「好,那就依你。」林若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明日,就由你來監刑。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小家奴,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多謝夫人成全。」楚陽躬身行禮,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翠雲再次揪住趙德柱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出了林琅閣。
趙德柱的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怨毒。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他想說,楚陽這個賤奴,你不得好死!
他想說,林若玉這個毒婦,你會有報應的!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發出「嗚嗚」的嘶吼聲,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流了滿臉。
……
……
地牢里,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霉爛的臭味。
趙德柱被扔在一堆爛草上,下巴脫臼,口水流了一地,狼狽不堪。
他絕望地看著頭頂那扇小小的鐵窗,心中充滿了悔恨。
如果當初沒有派人去滄州……
如果今晚沒有來林琅閣……
如果……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就在這時,牢門被打開,一道黑影走了進來。
是翠雲。
她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面無表情地走到趙德柱面前。
趙德柱驚恐地往後縮,想要大叫,卻發不出聲音。
「趙管事,喝了吧。」
翠雲蹲下身,一把捏住他的鼻子,強行將那碗藥汁灌了進去。
「咳咳咳……」
趙德柱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那藥汁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像火燒一樣滾燙。
片刻後,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刀割一樣劇痛,想要說話,卻發現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毒啞了!
翠雲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夫人說了,讓你死個明白。但這舌頭,還是別留著亂說話了。」
說完,她從懷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寒光一閃。
「啊——」
一聲無聲的慘叫在心中響起。
趙德柱滿嘴是血,疼得在地上打滾。
翠雲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在黑暗中痛苦掙扎的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