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紅繩女(五)
一上午都沒什麼事情可做,兩人乾脆把濟恩堂整個逛了一遍。
出乎預料的,這地方並不算大,一共才住了不到兩百人。
據早些時候住在這裡的人說,濟恩堂每天都會有人定時來收髒衣服、送餐食。住在這裡的人男女老少都有,除了他們這種外來人,還有城中的孤寡老弱,凡是無家可歸的人都能在這裡有一間安身的小屋,享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崔先生,您上次送洗的衣服晾乾了,我給你送來了。」
一個抱著木盆的小丫頭站在門口,因為兩隻手都抱著木盆,所以不好敲門,只能用喊的。
「崔先生?」
連續叫了幾聲都沒動靜,江斂兩人剛好路過,見狀便過去幫忙敲了敲,誰知剛上手,這門就自己打開了。
門是虛掩著的?
江斂乾脆把門整個推開,誰知剛看清裡面的場景,小丫頭就臉色慘白的將手裡的木盆掉到了地上。
「救、救命啊!有人上吊......有人上吊了!!!」
這邊動靜一出,周圍房間裡或是院子裡的人全都湊了過來。
「崔合??他怎麼死了?」
「哎呦,快去找管事的老先生!」
有幾個年輕的當即跑去找人了,最先開門的江斂最早進去,和陸行湘一道先把人放了下來。
這人體型絕對不算乾瘦,甚至說還有幾分富態,瞧著四五十歲的樣子。
臉色鐵青,舌頭伸得老長,一副痛苦的模樣,但除此之外,並沒見其他傷口,確實是上吊窒息而死的。
「至少吊了半個時辰,沒救了。」
陸行湘檢查一遍的間隙,之前那白鬍子管事也來了。
他見了這人死狀,惋惜地嘆了口氣:「糊塗啊,能有什麼想不開的呢?」
說完,他扭頭吩咐身邊跟著的一個小廝道:「你先去和大小姐說一聲,崔合沒了,得有人替他的位置參加敬神大典啊,別耽誤大事。」
「哎,我這就去。」
江斂順勢問了一嘴:「這人也是今晚要參加敬神大典的?」
「是啊,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第一天來就遇上這個。這老崔也是這裡的『老人』了,怎麼就......哎。」
管事的說著又嘆了口氣,拱手向周圍的人拜了拜:「讓諸位受驚了,老朽這就讓人處理,大家都散了吧。」
等走出門,陸行湘低聲提醒了江斂一句:「我剛剛給他算了一卦,他是因為害怕才自殺。那大典要真是好事,他幹嘛要怕?」
江斂轉身看著那已經被蓋上白布的屍體:「今晚,有的忙。」
時間一晃就過,到了下午天將擦黑的時候,杜芹的人便來找江斂了。
「你......」
江斂剛踏出房間,陸行湘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江斂:「?」
陸行湘張了張嘴,最終聳聳肩:「算了,好運。」
江斂挑眉,並沒回答,轉身跟著來人離開了房間。
等走出濟恩堂,看到停在門口的馬車江斂才知道,這些上台的人中並非只有女子,男女老少都有,且都是這濟恩堂里選出來的。
「能被選中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馬車裡,一個女人溫柔地撫摸著自己懷裡吃著手指的幼童。
「若是能讓他早登極樂,我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江斂靠在馬車的角落閉目養神,耳邊的人聲和馬蹄聲嘈雜,但唯獨這個女人的聲音,她聽得清清楚楚。
江斂:「......」
馬車行駛了有一段距離,等終於停下時,車簾被從外面打開,有人把他們這十個人接了下去。
「諸位辛苦了。」
一個嘹亮的男聲傳入耳朵,江斂腦子裡嗡了一聲。
是他......
杜良玉......杜良玉!!
程媛的怨氣突然大爆發,難以克制地想衝出江斂的禁錮。
就知道會是這樣。
江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腦海中不斷重複的話讓她煩躁,那雙眸子最終變成了黑紅。
好在,現在已經是晚上,光線不好,尋常人看不出她的瞳色有什麼區別。
『給我安靜點,否則,我就先拿你塞牙縫。』
她強勢地在腦海中碾壓了程媛的怨氣,讓無意識躁動的程媛終於回過神再度安靜下來。
識海歸於平靜,江斂神清氣爽了不少,抬眸看去,誰知卻見那站在台階上的中年男人正呆愣地看著她。
那表情,活像是見鬼了。
「這位就是杜城主了。一會兒,將由杜城主親自挑選三人成為『奉神者』。」
這話是跟在杜良玉身邊的管家解釋的。
「奉神者?」
人群中有和江斂一樣的新人跟著提出了疑問。
然而不等管家解釋,剛剛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便「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