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歸去來兮


  第88章 歸去來兮

  「御龍,好一個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好一個陳宮默然」!」

  桓溫見到劉乘進來,忍不住直接拍案,把周遭立著的幾位幕府要員嚇了一大跳,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劉御龍,我從你第二章就看出來了,你的本事真不在這個史料堆砌上,就在這些人物上,為這些人物杜撰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典故、無傷大雅的故事太妙了!看第二章,張飛打督郵最妙,其餘平平;看第三章董卓入京,那些史料我記不大清專門讓習彥威去改,彥威怎麼說?彥威說亂作一團,給你修了一整日————但結尾袁本初拔刀相對,赫然一英雄啊!彥威還說,若是袁本初這般拔刀,如何被授渤海太守?不過這就是他不懂英雄豪邁了,我若是董卓,被拔了刀,反而要高看這袁本初一眼,給他渤海太守以示氣度!何況安國說了,東吳人袁曄的《獻帝春秋》本有此番記錄,你是引用的《獻帝春秋》嗎?」

  「應該是我阿爺所引,我只是小時候聽過這個故事。」劉阿乘面不改色,一點不要臉。

  而旁邊眾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這邊明明在談正事、大事,喊人也是為了正事,結果一把人喊過來卻居然又繞到那本粗糲不堪的《通俗三國演義》上來了。

  「不過,到了昨日你夾帶自薦書里的第四章,我便認下你這書了,你這書便再通俗,也要寫下去,因為曹孟德太妙了!太妙了!」桓溫絲毫沒有回到正題的覺悟,只在榻上繼續連番拍案不止。「上午安國先到,我便問安國,安國還跟我說什麼魏武雄壯,什麼寧我負人————他根本不懂魏武!這天底下沒有人比我更懂魏武!就是要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你此番去江東,一定別忘了多攢幾章,等回來我親自為你批改!」

  劉乘連番應許,旁邊孫盛則是欲言又止,甚至忍不住與習鑿齒對視了一眼,繼而心有靈犀:

  引經據典爭了許多年,爭得天昏地暗,難道最後要被一個明顯只記得這些軼事典故的小子給越過去?偏偏人家上來就說,這就是通俗演義,寫給軍中申士和東門洗藕老嫗來聽的,你想駁斥都無力出拳,現在竟然又被最厭惡三國的征西大將軍給看上了,再加上這個寫書的速度,將來說不得真要先入為主了。

  可憐我的史家正作卻遙遙無期!

  

  桓溫絲毫不在意自己兩個幕府天王在想什麼,這邊夸完更新,便自顧自轉回正事:「此番去江東,你上書自薦為使,嘉賓也跟我說了公私上的便宜,我想了想,你的本事和江東的經歷在那裡,斷然沒有不許的道理,但這種大事,還是要與你們各自做好交代————我剛剛和嘉賓、安國、彥威先做了一番計較,現在來問你,你雖然曉得此番出使本意,但可知道若是閱兵示威後再行聯合,那此去江東最大的事情應該是什麼?」

  「聯姻。」劉乘乾脆利索。「無論如何,促成會稽王與桓公的直接聯姻,這是最基本、最核心的出使要求,也是最好的結果。」

  「不錯。」桓溫捻須頷首。「老二正在尋婚姻的年齡,老三小一些,其實也無妨,一起也行,替我求娶道萬家的婚姻,若能成一對婚姻,則萬事皆有迴轉餘地,我也能放心,若是只能成一個也無妨,但要有個聯姻才能安各自之心。」

  「聯姻之餘,還要促成上下游官吏的流動。」劉乘繼續闡述自己對項目的理解。「儘量促成下游僑族官吏、名士來荊州任職,如果他們不來,也要促成江左名士往來荊州的訪問。」

  「不錯。」桓溫還是那兩個字,語氣卻鬆快了一些。「這件事也要盡力而為!畢竟,欲成大事,自當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方能天下歸心。」

  「明公氣度非凡,必能使江左眾士傾心。」劉乘隨口一拍,繼續言道。「最後,是最好能要到允許明公北伐的明旨。」

  「這個有最好,沒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桓溫再三頷首,語氣也明顯更加飄忽。「不過,從這個次序也能看出來你是曉得輕重的,出使本身沒有任何問題————但正如安國所言,你年紀小,又是北流出身,便是江左有些經歷,也不足以承擔典儀,而嘉賓說你既然上書,必然有周到考慮————」

  「臣自請為副使,薦伏玄度、羅宅仁同為副使,阿武為正使。」劉乘趕緊做了人事推薦。

  「阿武為正使?」桓溫的注意力果然放在了自己兒子上。「為何是阿武?」

  「因為明公前兩位公子都是嫡出,此時不適合東去,否則臣就薦仲道(桓濟)

  了。」劉乘坦然以對。「至於說為什麼要請一位郎君親自去,實在是因為婚姻二字非比尋常,如今江左士風,固然還是計較家門高低、利害大小多一些,可如諸葛文彪再婚讓江思玄獨守空床,諸葛文熊父亡方嫁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不能不做預案。」

  諸葛文彪和諸葛文熊是姐妹,都是中興三明之一諸葛恢的女兒。

  大女兒文彪第一任丈夫是庾家人,蘇峻之亂里死了,她就想學時髦搞復古潮流守寡,被父親使手段送到江彪家裡,然後堅持不願意同床,於是江彪假裝在床上犯了急病,把諸葛文彪哄到了床邊,然後責問對方:「你不是不關心人家嗎?讓人家死好了,我死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從此夫妻和諧。

  文熊是小女兒,被謝安弟弟謝石撞見,便反覆求娶,但諸葛恢說的很清楚,你們謝家家門不足,不願意嫁。但謝石也不願意找別家,就是反覆去提親,後來諸葛恢死了,而謝家得勢,此消彼長也好,單純的郎情妾意衝破了封建大家長阻礙也好,反正倆人孝期一結束就結婚了。

  據說結婚的時候儀式很壯觀,諸葛文熊也特別端莊漂亮,王羲之去看熱鬧,回來就跟人說,將來自己孩子成婚,也要那麼大排場,也要娶這麼漂亮的。

  這兩個事情,尤其是前一個,對於桓大征西來說,基本上就屬於同輩人的趣事,怎麼可能不知道?劉阿乘所說婚姻除了父母之言外還有個人表現的意思又如何不懂?

  果然,桓溫聽得此言,當場沉默,只是點頭,而且點頭點的節奏有點怪異,好像出神了一般,卻不知道是不是順著這些事情,忽然想到自己當年在建康、京口浪蕩的日子,又想起夢中情人袁女皇、袁女正姐妹。

  「那就這麼辦?」最後還是孫盛看不下去,催促了一下。「阿武做名義上正使正合適,若是一切順利,還能順便為阿武尋個好婚姻,玄度才學氣度足以周旋建康,御龍在會稽有舊,可以先去會稽聯絡彼處名士,宅仁————」

  「我和伏公都稱不上智謀之士,遇到突發之事,需要一個真正的智謀之士替我們做兜底。」劉乘稍作解釋。

  「不錯,宅仁去了我才能放心,那就你們四人去。」回過神的桓溫認可了這個安排。「我待會再問問剩餘二人,其實讓老二直接去最好,但如你所言,他到底是嫡出,這個時候派過去,反而像是納人質一般,這是本末倒置————」

  「若是明公已經應許屬下出使,那屬下還有話說。」聞得對方承認了自己的攢團方案,劉乘精神微微振作。「明公,此去江東,往來信使一般要兩個月,而我們一旦出發,最少要等到暑氣散後,武昌開始閱兵才能出結果,若是真能成就婚姻之類事情,怕是要等到秋冬之日才能回來了,我這裡有個表格,希望你能填一下,讓我們有儘量多的備案。」

  說著,劉阿乘打開自己的蛟皮包,取出來一張反覆摺疊的大紙,然後攤開,卻是一張極大的,幾乎能整個覆蓋桓溫那個可臥坐榻的紙張,旁邊習鑿齒看的清楚,這必然是自家莊園出來的那種一整張原紙。

  照理說賣出去的時候會做裁剪,如何被他拿到這種紙?

  這最起碼說明這廝或者這廝親信親自跑到自家城外莊園裡作坊跟前了吧?

  而桓溫同樣有些發懵,便指著上面的巨大且密集表格來問:「這是何意?」

  「備案。」劉乘扶著紙做答。「明公,正所謂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事情是不可能圓滿的,而我們相隔數千里,必須要有自專之權,明公願意託付我們當然是明公大度,但如果明公能提前有個知會,我們儘量照著明公心意來才是最好的————譬如說,遇到極端之事,那邊曉得我們要做婚姻,結果會稽王直接把女兒當場全發嫁了,我們又該如何?還有這些官員,明公能不能給我們列個名單,萬一那邊問要推薦誰————」

  桓溫聽到一半,醒悟過來,直接以手按住這紙,一手抬起制止了劉乘的講述,然後扭頭從榻側小案上取來一個平素就用來裁剪紙張的小刀來,左右幾個人趕緊幫忙扯住,卻見對方上下左右一划,最後只截取了其中一小部分,放在案上。

  剩下的直接疊起來,卻放到腳下燒文書的火盆里去了,只是沒有當場點燃而已。

  這個時候,桓溫才正色來看劉乘:「御龍,你的本事我是相信的,平素也因為你辦事妥當又不辭辛苦,我素來也不願意插嘴,今日我則破例教你一個事情————你如今是辦事的人,這般瑣碎精細是無妨的,但若一日做了上位————呃,其實這般瑣碎精細也無妨————畢竟還有陶士行嘛。可是,即便是陶士行,他瑣碎精細,也只在能瑣碎精細的地方做這些,絕不會在託付別人大事的時候隔著幾千里地讓人做這些。

  「所以,這件事,你曉得要害,盡力去做便可。成了就是功勳,不成,我自然會稍微小瞧你,就這麼簡單。」

  劉乘趕緊拱手行禮,誠心誠意:「明公教誨,銘記在心。」

  「我只給你寫一個名單。」桓溫滿意點頭,這才指著留下來的最後一片截圖說道。「是必要時從荊州這裡推薦到朝廷的人————走前你私下收著,其餘就算了。」

  劉乘再三認可,但還是主動進言:「明公信任,但我此時到底是下屬,還是有兩件私事要跟明公提前說好。」

  「你說。」桓溫不以為意。

  「一則,屬下已經十七歲,此去可能要半年,而我雖然個人是北流單家,卻有彭城劉氏的宗親長輩路途收留,也有世交故舊在會稽,可能長輩會要我討論婚事————」

  「此事嘉賓已經跟我說過了,你還要為嘉賓接妻子呢。」桓溫擺手。「況且,自古婚姻如生死,乃人之大事,我自己都要與會稽王聯姻,你只要不跟再閔、慕容儁聯姻,我怎麼都不會計較的,只會等你回來給你送賀禮。而且非只是你的私事,其他人公私相宜的事情找到你,你也儘管去做便是,包括若是有江左出身的同僚讓你送信、傳遞貨物,荊州本土同僚想遣一艘船跟在船隊後面過幾個關卡,全都無妨。」

  我倒是想跟慕容儁聯姻!

  「我懂,沒有人情的政治是沒法長遠的,明公高見。」劉阿乘無語至極,卻只能耐著性子感慨起來。「但另一件事都到嘴邊了,總要說的————彭城劉氏這些年陸續南下,多往京口,而且多有姻親故舊留在京口,屬下此番也算衣錦還鄉,便想從這些人裡面招募一兩幢兵,或者尋幾個宗族親舊子弟來荊州,以求能隨從明公北伐建功。」

  「我久在京口,如何不曉得京口酒可飲,兵可用?」桓溫依舊從容做答。「況且咱們本就要整兵北上,距離五萬之數尚有近萬缺口,你引來一幢、兩幢,五百兵、千餘兵,我都只會高興。至於宗族子弟來我這裡求前途,你來多少我要多少,哪裡會拒絕?」

  劉乘再三謝過,也不再多言。

  須臾片刻,桓溫復又去喊伏滔、羅友,伏滔聞訊,當即喜不自勝,羅友倒是乾脆,只是面不改色點頭稱是。

  於是,此事正經定下,幾人自去準備不說,桓溫也遣了那幾位重臣,只自己去寫那個人事表格,寫了幾個名字,心中微動,卻又讓人將剛剛回到西曹公房的子習鑿齒喊回來。

  習鑿齒不明所以,匆匆拐著腿回到這邊,卻見桓溫手持那個被剪開一個洞的大表格在認真看,卻哪裡還不醒悟,卻只立在門內明知故問:「桓公何事如此匆匆?屬下幾乎走斷腿!」

  桓溫尷尬以對,假裝沒有聽到後半句,而是指著手中大表格認真來問:「彥威,你覺得這個表格到底能不能推而廣之?我覺得劉御龍雖然行事瑣碎,但他的法子委實還是有幾分可取之處的。」

  習鑿齒只是心中冷笑,剛剛你教訓人家的時候可不是這般說的。

  另一邊,劉阿乘絲毫不曉得自己的瑣碎即將給整個桓溫幕府帶來何等之災難,他一回去,便立即開始準備,決定從速出行。

  但這種事哪裡能快的了呢?

  雖然上下游之間不算敵國,商貿往來如流,而且桓溫到底只是臣子,所謂使者之事大家心照不宣,實際上不可能擺出使者架勢的。

  可即便如此,桓溫桓大征西的三兒子親自去江東,可能還要預備與下游的執政親王做婚姻,排場難道能小?不光是排場,你要拉攏下游江左名士,要約婚姻,包括劉乘說自己要募子弟兵,難道要少了金銀財帛?

  再加上桓溫自己說的,江左出身的僑族同僚要捎東西回去,荊州的同僚想趁機送一船紙什麼的往下游發賣,趁機同行,都不要拒絕。

  所以,說是即刻出行,但還是免不了調配船隻、人手,準備財貨,協調序列。

  這還不算,折騰到三月中旬,原本已經準備妥當了,可桓征西的那位長公主夫人曉得是給自己二兒子提親後,目標可能還是自己堂妹,明顯振奮,臨時又喊停,復又親自準備了一船寶物,還喊了她以為的實際使者伏滔過去千叮嚀萬囑咐,最後又要求臨時加派幾艘大船做威風,偏偏桓溫要搞武昌閱兵的,又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浪費真正的軍船,夫婦兩人免不了一通撕扯。

  足足又折騰了四五日才完備,而且船隊到底是又大了許多。

  不過,劉乘也樂得如此,這次去江東,是老闆親口許諾的自專之權,外加公款消費,公款招募私人,可能還直接公款用到自己婚姻上,現在有人非要增加預算,增加人手,他憑什麼不高興?

  甚至,因為船隊規模擴大,在已經塞了黑衣宿衛、桓氏奴客、郗氏奴客、伏滔全家,包括干好幾個想去遊學見識建康與會稽的荊州本土士人子弟和他們的奴客之外,劉乘趁著這個最後的機會甚至把劉波那上交了甲冑的百餘北流兵丁給趁機塞進去了,說是暫時借用來防身。

  防身這個事情還得要自家兄弟才能信任。

  劉波沒有任何異議,好像那不是他最後的本錢一樣。

  但也能理解————實際上,在劉乘給這位族兄偷偷看了桓溫給的名單一角,明確告知會在今年後半年儘量將對方安排回建康之後,這位彭城劉氏的北流最高枝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無欲無求了,就等著後半年落實了。

  何況劉乘親口說了,這支兵馬現在是借用,等回來的時候就直接交給劉吉利了,絕不打時間差把人手昧了。

  那就更無話可說了。

  總之,拖拖拉拉到三月十六,一支浩浩蕩蕩,宛若————或者說就是小型軍隊的船隊終於啟程,劉阿乘在與郗超、傅洪等人告別,將包含了「溫酒斬華雄」、「三英斗呂布」等大高潮情節的第五章通俗演義書稿轉交給桓溫後,便也來了個煙花三月下江東了。

  你別說,順流而下那是真快!

  這邊劉阿乘還想著桓溫會如何取捨華雄是誰斬的,習鑿齒那些人會對酸棗會盟有沒有諸侯匯集做什麼爭論,最後改成什麼樣子這種樂子事的時候,他們竟然一睜眼一閉眼,已經抵達武昌了。

  武昌如今的鎮守將軍是桓沖。

  沒錯,這些天他們在準備船隻是沒錯,可其他人也沒閒著,最起碼桓溫就在大舉調整人事。

  桓沖正式出鎮武昌,兼領武昌太守,為即將到來的大閱兵做準備:原來的武昌太守轉任襄陽:江夏相應誕加龍驤將軍,入南郡,屯紀南城——————包括一系列軍中中層的提拔、調度,全都鋪陳開來。

  甚至,劉乘懷中的名單上還有一個更驚悚的人名桓秘。

  桓溫的意思是,真到了必要時候,讓自己這個四弟桓秘滾到朝廷里去做大官好了,也算取信下遊了。

  看的出來,這位征西大將軍決心已下,不管他的計劃有多少人反對,多少人覺得緩,多少人覺得急,多少人覺得像王敦,事情都要按照他的思路鋪陳下去了。

  劉阿乘只能期待,處理完這一切後,接下來的北伐能夠有所成就了。

  而走到半程中,劉乘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羅友最終答應隨行,很可能是因為他意識到,桓溫隨隨便便應許他隨行,恰恰說明那位征西大將軍此番重新搞人事大調整,是沒有他羅宅仁位置的。

  沒錯,劉乘老早便猜度,這位因為小時候家裡窮只喜歡吃東西的宅仁先生,恐怕同樣是一個官迷————因為小時候家裡窮嘛。

  只不過,人家看的通透,輪不到自己的時候,寧可不聞不問,而且他是真喜歡吃東西,船上就吃上做禮物的蜂蜜了,說家裡窮買不起什麼的。

  當然,劉阿乘這種陰邪小心思只能屬於一閃而過的那種,根本來不及多發散,因為他們此番順流而下居然又順風!速度之神異,令人咋舌,僅僅是兩三日後,這邊還在想著荊州人事調整呢,那邊就已經過了盆口關,到江州地界了。

  而在盆口關這裡,劉阿乘明智的陪著羅友吃了一頓蘆蒿燴肉脯,放棄了再去買一本《論語》,路上來通《論語》的想法。

  因為太快了!

  果然,三月廿四日上午而已,掛著巨大「桓」字旗幟的船隊就在石頭城駐軍近乎駭然的注視下,緩緩收帆,然後依舊疾速越過了建康城的背後,並抵達了建康東面京口大道起點的江乘港,也就是昔日桓溫擔任內史的僑立琅琊郡境內。

  當然,這也是穿越者最熟悉的地方之一。

  為了湊個衣錦還鄉的梗,他甚至把過年時桓溫賞賜的那套蜀錦彩衣穿到身上去了。

  我是衣錦還鄉的分割線太祖久征,忽嘆曰:「田園將蕪胡不歸?」眾頗感,獨劉阿虎在側渾渾然:「阿乘田園在何處?」太祖亦渾然,久之,乃曰:「吾心安處即故鄉。」

  ——《世說新語》.言語第二習鑿齒受桓公命,為太祖訂修《演義》之史情謬誤,逾時,憤難平,棄之於地。隔日入書房,取而觀之,嘆而惜,復為之訂,逾時,再棄之於地。如是再三,一章方成。

  ——《世說新語》.忿狷第三十PS:感謝寧靜之歌老爺的上萌————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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